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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 父子情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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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怎麽樣,後背算是勉強包紮上了,一條條白紗從胸前和後背來來回回裹了好幾道,整個上半身就像個粽子似的,還是紅豆沙餡的。

只是上身的衣服之前被爆炸卷起的颶風似的破破爛爛,僅有幾片零星的碎布掛在身上,看上去不像是名聲在外的合歡掌門,更像是叫花子,索性就將上衣一脫,直接打著赤膊。

花無歡見狀,不聲不響的又拿出剩下的白紗,在顧錦身上再次來來回回的綁著,盡最大的努力遮擋住上身每一處,等他弄好後,顧錦終於知道,自己不是個粽子,而是一個紅豆沙餡的木乃伊。

雖是這樣,但好在並不影響他的行動,顧錦默默受了這件紗布做的衣服,覺得也還行,至少比光著胳膊站著好。

等顧錦包紮好後,那邊的夜元也剛好結束打坐吐息,後背看著還是血肉模糊,但好在血已經止住,顧錦見狀,將剩下的金瘡藥和紗布遞到夜辭朝手中。

顧錦:“我看夜谷主身上的傷也不清,而且又在後背這樣自己夠不著的地方,你去給他包紮一下吧,不然一直暴露在外面,萬一被感染了可不是小事。”

夜辭朝沈默的看著手中忽然多出來的東西,他到花無歡這邊來,只是因為心中煩亂,他對夜元的感情一直淡薄到幾乎沒有,至少在夜元舍身擋在自己面前時,他這個念頭都從未動搖過,可直到現在夜辭朝都想不明白,明明從未正眼看過自己的人,為什麽在那種時候願意豁出命來為自己擋下三頭犬的爆炸,真的是因為顧念這寡淡的父子情分?可那之後為何還是和之前一樣,冷漠而不近人情?

見夜辭朝低著頭發起了呆,顧錦只好嘆息一聲,秉承著不能劇透的優秀原則,語重心長道。

顧錦:“可能是我多嘴,夜谷主人是嚴苛了些,有些做法也著實極端,但這麽多年,他只有一位夫人,和你這一個兒子。有些事情可能只是想法不同,或許你們聊一聊會更好。”

夜元對這個唯一的兒子不可謂不上心,若是真的不管,放任自流的話,即便夜辭朝天賦異稟,也難以在這個年齡就達到這樣的高度。但自從朱瑾去世後,夜元每次看到這張和亡妻有八分相似的臉時,總是難免會懷念,但夜元並不是厭惡夜辭朝,除卻夜元天生嘴硬,脾氣臭,不會表露自己的真情實感之外,最大的原因是因為夜辭朝的身份。

人族與妖族共同孕育出的孩子,生來就會被兩方嫌惡,人族嫌其血脈骯臟,妖族惡其血統不純,不論在哪,都只會受盡白眼,即使有夜元的庇護,流言蜚語也是擋不住的,明裏暗裏的朝著夜辭朝而來,夜元也曾出手過,但流言這種東西尤其是那麽容易就能扼殺的,不過是藏在了暗裏,深夜中鬼魅一般附在耳畔竊竊私語。

後來夜元的做法更是簡單粗暴,在外人眼中做足了對夜辭朝不管不問的樣子,既然流言控制不住,幹脆就讓夜辭朝聽著,等他習慣了,以後就算聽到再難聽的話也能置之不理,而且他這樣的假象還做的還相當成功,夜辭朝也被騙過,獨自忍受多年,或許最後真的如夜元所想,練就了強大的內心,但同時再也沒叫過他一聲。

但夜元又不是真的任由這些人胡言亂語,有說的過分的也會暗中出手教訓,真的是暗中,若非最後有一段夜元回憶的描述,沒有任何人發現這件事,比如橫眉,到現在還以為自己是因為沖撞了夜元才落得這樣的下場。

夜元不但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直到最後都沒有和夜辭朝說過這件事,臨死前的唯一心願就是想聽到夜辭朝像小時候那樣再叫他一聲爹,可他沒有說,夜辭朝也沒有叫,最終還是帶著遺憾離開。

直到現在,顧錦都覺得夜元這個人十分別扭,明明對夜辭朝心的很關,偏偏要做出一副高貴冷漠的樣子,在背地裏暗戳戳的關心就算了,還非得藏著掖著不讓任何人發現,又不是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本來能是一個父慈子孝的大好局面,硬是被這個人作成了苦風淒雨的小窩窩頭,給夜辭朝留下了一個難解的心結。

顧錦此時是站在上帝的視角上,但也不能說的太多,一方面難以解釋自己為什麽會知道這麽多只有夜元才知道的事情,一方面則是出於雖然不想看到夜辭朝因為這件事而耿耿於懷半生,同時也是想借機敲打一下夜元,望他能抓住機會,修覆一下和夜辭朝的關系。

顧錦覺得自己真是以德報怨的典範,夜辭朝聽完了顧錦的話後,神情動容,但多年的心結又不是他這個外人三言兩語就能化解的,只是道了聲謝,隨後到了夜元面前,低聲說了些什麽後,顧錦不出所料的看到夜元做出拒絕的樣子。

顧錦翻了個白眼,這人的脾氣就是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的,自己兒子巴巴的過來準備包紮敷藥,大好機會放在眼前還要拒絕,真想撬開他的腦闊看看裏面都裝了些什麽東西。

夜辭朝看了眼夜元背後露在外面的傷口,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沒說出什麽,只是將那些東西放在了面前,讓夜元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但後背這個地方的確很難自己給自己包紮上,尤其滿背都是傷的時候,稍有不慎碰到傷口都是一陣劇烈的疼痛,夜元無法,只好道。

夜元:“千指!過來給本座上藥。”

但這一聲並沒有得到回應,夜元皺眉看過去,這才發現千指不省人事的躺在地上,夜辭朝站在身邊,適時地補充道。

夜辭朝:“千指長老暈過去了。”

夜元:“不爭氣!”

夜元怒罵一聲,堅持著自己給自己動手包紮,笨手笨腳的不但沒有找到地方,還有著將傷口進一步擴大的意思,夜辭朝著實有些看不下去了,從他手中奪來紗布,快速而準確的給他包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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