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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拔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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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只魔獸甩去身上沾落的碎石,一左一右的站在聞人默身邊,冰冷的獸瞳無聲的警告著幾人,迸發出森森殺意。

靈力如抽絲一般從她身上剝離開去,被她守護了千年的魔族封印不斷蠶食,緩慢而不可阻攔,沒有任何回頭的可能。

雲姬最是清楚不過自己的身體如今已經孱弱到了什麽地步,否則也不至於有這樣的妖物闖進了長守而她竟然不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住這從身體各處不住外湧翻滾的疲憊,渾身都是酸的,連個指尖都不想動。

半晌間嘛,她的肩膀忽然一動,像是有什麽東西落在了上面一樣,可細細感應感覺的話卻是空無一物,只是心裏隱約有這樣的感覺,仿佛有人將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艱難僵硬的轉動了脖子,入眼的是一雙骨節分明的半透明的手,修長而白皙,隱約可見皮膚下青色的筋絡,虎口處有一個小小的黑痣,在這紅紗的襯托下格外清晰。

她一擡頭,就對上一雙漆黑的眸子,黑沈沈的,像是沒有星星的夜幕,悲傷,難過又自責。

他們已經分開了近千年,但默契仍在,只是一個眼神便能穿過缺失的光陰,心意相通,不言語也能明白對方的意思。

雲姬:“我沒事。”

雲姬低聲的說著,帶著安撫的意味,明媚的陽光晃了一下她的眼睛,刺的她一時間沒能睜開眼來,錯過了段淩眼中紛亂覆雜的深沈情緒。

花無歡不動聲色的側了半步,夜歸悄然無聲的落在他手中,漆黑的劍刃天生就能吞噬所有的光線,沒有反射出一絲光,氣息也是縹緲虛無,哪怕用肉眼去看也看不清夜歸在哪。

腳步挪動無聲,所有人都註意力都在聞人默和雲姬身上沒,就連離花無歡最近的顧錦都沒有註意到小徒弟的動靜。

柔軟的青草能吸附絕大部分的雜音,花無歡壓著步子,屏住呼吸,警惕的移到了聞人默視野的死角處,隨後悄無聲息的呼出一口氣,這口氣剛呼出完,目光一淩,仿佛一柄出鞘的劍,又好像一只矯健的白鶴,輕盈而有力,長劍如虹,直直的向著聞人默的胸口,劍刃不閃寒光,卻讓人心底發寒。

噗呲--

這一劍來的太快,又出乎意料,等到顧錦意識到有什麽不對,心悸之中駭然回頭看去的時候,只見夜歸漆黑的劍身已經沒入了聞人默藍色的長衫中,發出一聲細微但又清晰無比的切割血肉的聲音。

夜歸直接將聞人默捅了個對穿,兩只魔獸的反應遠沒有花無歡的動作快,直到現在才反應過來,嘶吼著便朝著花無歡撲去。

花無歡保持著動作,一時間沒有反應,可能說還沒有從自己的動作中緩過神,也有可能是因為其他的原因,但魔獸離的近,不過是眨眼間的功夫便張開了血盆大口,朝著他最脆弱的喉嚨咬去。

腥臭的氣味撲面而來,花無歡這才大夢初醒,想往後躲卻拔不出夜歸,緊緊的卡在了聞人默的身上,一瞬間花無歡忽然感到有什麽異樣,但兩只魔獸在側,容不得他多想,只能一只手緊握著夜歸,同時向後彎下腰,展現出了驚人的柔韌力,頭部幾乎接觸到了地面,脊背繃緊,露出少年纖細而緊實的輪廓。

兩只魔獸撲了個空,緊貼著他的腹部交錯著躍了過去,鋒利的爪尖劃破了他的衣服,在他緊實的腹部上劃過幾道血痕,白的晃眼的皮膚上,猩紅的血痕格外刺目。

龐大的身軀轟然落地,蕩起的煙塵瞬間遮蔽了他的視線,只有手上緊握著的夜歸是他唯一能抓到的東西。

視野朦朧間,隱約看見一個白色的身影出現在了自己的視線中,白衣勝雪,黑發如瀑,偶爾間歇投過來的視線中是清晰可見的怒火……以及隱藏在眼底深處,濃郁到要化為實質的擔憂。

花無歡忽然間就放松了下來,甚至還笑了笑,另一只空著的手朝著師尊伸出,像是摔倒了求著師尊拉起來一樣,顧錦身手利落的將兩只魔獸打了個鼻青臉腫,眼冒金星,回頭怒視著小徒弟笑嘻嘻的臉,只覺得心裏的怒氣更上一層。

花無歡:“師尊,我起不來。”

花無歡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尾音又帶著一點勾人的上揚,桃花眼中閃著旖旎的碎光,生生的將顧錦心中的火壓了回去。

顧錦沈著臉拉著小徒弟的手,目光落在他白皙的肚子上,看到那幾道血痕又覺得心裏的火壓不住了,等小徒弟起身站穩的時候,頭也不回,只是握著風雪的手腕微動,銀白的劍光閃爍著,只聽鏗鏘幾聲,正欲偷襲的魔獸忽然頓住,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光禿禿的爪子。

指甲的斷面光滑平整,一看就知道風雪當真是一把吹毛立斷的好劍,這指甲剪的、啊不切的那叫一個幹脆利落,一看便知道有著相當豐富的經驗。

兩只魔獸楞住了,光禿禿的四腳站在地上,總覺得又軟又飄,仿佛踩在雲端一般。

明明沒有給魔獸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但兩只魔獸卻齊刷刷的往後退了幾步,尾巴都緊緊的夾住。

顧錦揚了揚眉,正要帶著小徒弟離開,但小徒弟卻沒有動,而是指了指手,示意自己拔不出夜歸。

聞人默心頭一跳,對上顧錦沈到發黑的視線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合歡掌門向來不按常理出牌,他無法預料合歡掌門下一步的行動,但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甚至動了自己把劍拔出來迅速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的心思。

但顧錦的速度遠比他想的要快,只見他的手覆蓋在花無歡握在劍柄上的手,腳步忽而一踏,淩空而起,借著劍上的力量一個利落的轉身,一腳蹬在了聞人默的胸前,強大的力量從他胸膛上傳來,瞬間將他往後蹬退了好幾步,安安穩穩的拔出了夜歸,立刻退到後面去。

花無歡出神的看著聞人默狼狽退後的身影,一瞬間忽然明白心頭一直感覺到的異樣感是什麽。

聞人默他沒有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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