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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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臨淵的命燈在晏紫枝的儲物戒指中。

他作為一縷幽魂, 是不可以離命燈太遠的。

一旦超過一段距離,就會失去命燈的感召,忘記一切便做孤魂野鬼。

也就是說, 無論晏紫枝吃飯睡覺, 亦或者是現在準備洗澡。

他都不可以離開他十尺之內。

晏紫枝:“倒也不必這麽羞澀。”

畢竟咱們在無妄之境裏,什麽沒有做過, 對不對?

這會兒變做一團奶黃, 顯得好像是自己強迫他看一樣。

強迫便強迫吧。

晏紫枝也不是第一次強迫臨淵。

他知道這段屬於愛魄與他的記憶, 在臨淵三魂七魄歸位的時候,臨淵還會記得。

記得才是最好的。

唯有記得, 才能銘心刻骨。

唯有銘心刻骨,才能以身證無情之道。

於是他開始脫下腳上的長靴。

露/著白皙的腳踝,一步一步如踩在蓮花之上一般,踏入靈池中。

每走一步, 晏紫枝便會脫下一件披帛。

再到最外層紫雲紗。

再到中間的那件薄衣。

最後是貼/身的小/衫……

每一件衣服落地, 便會發出輕微的悉悉嗦嗦之聲。

臨淵的愛魄不敢擡眼看。

只能將自己渾/身通/黃的身體扭過去,面對著一旁的枯樹,面壁思過。

面著面著。

他忽然想到, 自己似乎是魂魄之體。

應該分不太出正面和反面吧……

媳婦兒當著他的面在洗澡呢……

就算他不看,

也得幫媳婦兒看著, 會不會有別的人闖入吧。

於是小臉通/黃的愛魄,一點一點,將自己的奶黃魂魄體蹭著枯樹枝慢悠悠的轉過來。

他的動作慢極了。

不知道是為了確保自己正面和背面看起來沒有差別呢, 還是實在是太過於羞澀。

挪動了半天,終於轉了過來。

奶黃魂魄體輕輕吐了一口氣。

拿眼睛一瞄, 就看見自家媳婦兒正用一只手掬了一捧水, 往自己的肩頭澆落。

水光漾漾。

白皙銷魂。

小臉通黃的愛魄:……

媳婦兒的肩膀真好看, 那消瘦的鎖骨,好想輕輕啃一口。

媳婦兒的手指真好看,想化作那捧水被他捧在手間。

還有媳婦兒的腰肢……

媳婦兒的胸/前……

媳婦兒的……

小臉通黃的愛魄眼神,不停的在晏紫枝身上偷瞄。

忽然瞄到鎖骨分明的肩頭,赫然雕刻著一柄水藍色的小寶劍。

寶劍的樣式十分可愛,只不過看起來灰不溜秋的。

一點兒神采也沒有。

小臉通黃的愛魄:“???”

誰在他的媳婦兒肩頭留下了印記!!

他的媳婦兒,竟然被別的人碰了嗎?

愛魄就是愛魄。

沒有自己的思維能力,愛恨過於分明。

在發現這個情況之後,原本小臉通黃的愛魄,忽然轉成淺淺的黑色。

這是生氣的表現。

別說,妖族的靈泉看起來是不怎麽樣。

但是整個人泡進去之後,筋骨就會覺得無比的舒爽。

仿佛將奇經八脈都打通了一般,連他之前身上受的那些個皮肉傷都恢覆了不少。

只不過晏紫枝才泡了一小會兒。

一扭頭卻瞧見了通體幽黑的愛魄,站在自己背後。

滿臉寫滿了,我很生氣,四個大字。

晏紫枝:“?”

這是又怎麽了?

難不成是對他的身材不夠滿意?

臨淵的愛魄醞釀了好一會兒情緒,這才氣呼呼的伸出自己的手指,點了點晏紫枝肩頭的那柄小寶劍。

然後雙手叉腰。

若不是他只是一縷魂魄,此刻晏紫枝應該可以聽見他鼻孔裏噴出的人氣。

這是氣急了的模樣。

黑化的愛魄。

“吃醋了?”

晏紫枝莞爾一笑。

變成愛魄的仙尊,可真是愛吃醋。

還總是自己吃自己的醋。

晏紫枝毫不在意,伸出自己的手,握住臨淵過來觸碰他肩頭小寶劍的那只手。

將那只手,拉近貼在自己肩頭。

觸摸魂魄的感覺是冰冰涼涼的。

所以臨淵的魂魄這時候緊貼在晏紫枝的肩膀之上。

會有一股冰涼徹骨的感覺,從肩頭傳入心臟。

讓晏紫枝清醒。

吃醋的臨淵很可愛。

可是他註定要為臨淵證無情道。

就像此刻,站在眼前的人一般。

即使再讓你動心,身上也有著透骨的寒意。

只要觸碰,便會清醒。?

晏紫枝拽著那只手,讓魂魄之體在自己的身上肆意游弋。

“這裏,是你給我打下的印記。”

他將臨淵的指尖放在水藍色小寶劍上,撓了撓他的掌心。

臨淵的愛魄跟觸了電似的,下意識想要縮回自己的手。

卻又不舍得眼前人溫暖的觸感。

只能被動的被他拉扯著繼續往下。

“還有這裏,這裏,和這裏,你都曾經觸碰過,你不記得了嗎?”

“淩絕頂,囚籠之上,無妄之境,皇宮之中,那些人都是你呀。”

已經開始黑化的愛魄,逐漸在晏紫枝面前表演變色。

從幽深的黑,變做奶黃奶黃。

最終黃到不忍直視。

當晏紫枝拽著他的手,一路往下掠過肚臍眼的時候。

臨淵的愛魄終於是吃不消了。

強行想要將自己的手從晏紫枝手中抽離。

但是無果。

最後只能通黃著小臉,壯士斷腕,留下一抹魂魄在晏紫枝手中。

整片黃幽幽的魂魄迅速找到一根粗壯的枯樹,躲進樹枝深處。

恨不得將臉埋進樹幹中。

晏紫枝托著手中剩下的一抹宛如棉花糖一樣的魂魄,輕笑一聲。

彈指間,魂魄就化作虛無。

逗弄臨淵這種事,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實在是好玩的緊。

隨著晏紫枝的笑聲,臨淵將自己的臉埋進樹幹裏,更深一層。

就差將整個魂魄給嵌進去了。

過了他也不知道多久,才聽見晏紫枝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走啦,再摳的話,這棵樹的衣服可就都被你給扒拉光了。”

愛魄:“……”

這才發現自家媳婦兒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將衣袍都穿好,整整齊齊的踏著小步伐往外走。

而他也發現了自己魂魄顏色的變化,只能委屈巴巴垂著頭,跟自家媳婦兒離開靈池。

愛魄委屈。jpg

相九戎在外面擦拭著自己的妖刀,因為腦子裏都是父皇與死生之地的事情。

所以並沒有覺得自己等了有多久。

在見到晏紫枝出來之後,第一句話便是:“你們倆這麽快?”

晏紫枝:“……”

愛魄:“……”

一時間不太能夠分得清楚你在羞辱誰。

這種話茬子還是不接為妙。

一人一妖一魂,就這麽在妖族族長們的感激涕零,熱切歡呼之下。

走入沼澤,濃濃黑霧中。

“你去死生之地,他們好像特別開心。”晏紫枝忍不住要提醒一下相九戎。

相九戎這次回來確實是成熟了不少,不僅沒有一絲一毫的尷尬,反而十分淡定:“看破不說破,咱們還是好兄弟。”

罷了。

就算他進去之後,妖族要大擺流水,宴席三五天,也與他沒有任何關系。

能拿得到萬重山,自有人會聽他號令。

拿不到萬重山,即使他強奪妖族之主,位置也不過是個跳梁小醜。

迷霧沼澤進去沒多久,晏紫枝就看到了那縷一直在徘徊的魂魄。

那縷魂魄一直在來來回回的盤旋。

似乎是找不到死生之地的入口。

晏紫枝能感覺到他身上焦急暴躁的情緒,逐漸讓它自身魂魄變作很深的紅色。

染血一般的顏色。

不需要什麽廢話,晏紫枝直接從儲物戒指裏拿出了臨淵的命燈。

幽藍色的命燈驟然一亮。

確認是臨淵的某一縷魂魄無疑。

看著魂魄的情緒這般暴躁,應當是怨憎會其中的一種,抑或是三者的合體。

這個現在還無法確定。

晏紫枝將命燈,繞著那縷魂魄轉了一圈,希望借由命燈的指引,讓血色魂魄回歸命燈之中。

與此同時,臨淵的愛魄也發現了眼前的“情敵”。

氣鼓鼓的白色魂魄橫在晏紫枝與血色魂魄之間。

試圖阻止晏紫枝看向血色魂魄的目光。

可惜,血色魂魄只是擡眼淺淺看了一下,便再次進行自己無規律的轉圈。

愛魄:“……”

白瞎了,原來人家對他的媳婦兒一點興趣都沒有。

晏紫枝:“……”

怎麽臨淵的這縷魂魄好像是不認識自己的樣子。

完全沒有愛魄,看見自己那般激動。

仙尊好薄情寡性……

既然命燈不能要求血色魂魄跟自己走,就只能靠別的辦法了。

他既然一直在這迷霧沼澤之中打轉,證明他迫切的想要進入死生之地。

死生之地中一定有血色魂魄想要尋找的東西。

若不了結血色魂魄的心願,就永遠無法將血色魂魄收入燈中。

晏紫枝似乎有些明白。

臨淵的愛魄之所以圍繞著自己,是因為愛魄的所思所想都是晏紫枝。

愛魄存在的意義便是為了晏紫枝而存在,他就是愛魄想要尋找的東西。

所以才會與自己寸步不離。

而血色魂魄……

他在尋找什麽呢?

“你若想要進去的話,就跟著我。”

晏紫枝將命燈繞著魂魄再次走了一圈,在血色魂魄的身上打上了一縷命燈的氣息。

以免萬一進入死生之地,出現了什麽突發狀況,他還可以尋找到這縷魂魄。

做完這一切之後,晏紫枝朝向相九戎點點頭。

相九戎也不浪費時間。

擡起妖刀割破自己的手指,將血一滴一滴滴入眼前的一棵參天古樹樹根處。

滴落的血珠凝成一顆顆珍珠,懸浮在半空中。

散發出微弱的光芒。

下一瞬間,血珠全都被參天古樹一下子吸收進去。

樹枝開始向外面鋪天蓋地的分叉。

形成了一副十分詭異而又震撼的畫面。

參天古樹向外蔓延的樹枝幾乎要遮天蔽日,引得沼澤中所有的黑鴉全都振動翅膀飛離此地。

原來進入死生之地,必須要妖族的血液作為路引。

死生之地,乃上古妖主埋骨之地。

非妖族之人,不得擅入。

所以即使臨淵的愛魄在死生之地門口徘徊一千年,一萬年。

也是不可能進得去的。

以妖族之血為引,便可遮天蔽日,使古樹重生。

指引出一條進入死生之地的道路。

很快,當參天古樹的樹枝將妖族血月遮蓋的時候。

血月投下的陰影落在前方沼澤的某處地段。

那處地段,從原來反射著冰冷的月光變作漆黑一片。

這便是死生之地的入口。

血色魂魄是第一個嗅到死生之地氣息的。

它連一絲猶豫都沒有,飄然進了漆黑的洞口,行動迅如閃電。

幸好晏紫枝剛剛早有防範,只要手持命燈,順著命燈指引的氣息便可以再次找到它。

晏紫枝與臨淵的愛魄對看一眼,也毫不猶豫的踏入了死生之地。

原以為死生之地應該是一片荒蕪。

充滿了黑色的妖魔鬼怪與瘴氣,寸草不生,亦或者是黃沙漫天。

與無妄之境應當是差不多的。

可是並沒有。

入目就是一片雪落滿山的蒼白色。

還帶著一些綠色的森林,被大雪掩埋,偶爾有枝頭的飛鳥經過,將壓在樹枝上的雪抖落,露出些許綠意。

竟然有一瞬間讓晏紫枝覺得,這是個世外桃源,萬籟俱寂的感覺。

而且。

莫名熟悉。

他是不是到過這裏?

不僅僅是他。

連跟在他身邊與他並肩的愛魄,也面露茫然之色。

“你也覺得這裏很熟悉?”

愛魄不著痕跡點點頭。

雪落千山,一望無際。

血色魂魄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那邊好像有個小火堆。”

相九戎身為鳳凰一族,視力異常好。

隔著風雪也能瞧見數裏之外燃起的小火堆。

風雪千裏,只有一個小火堆。

很顯然,小火堆一定是死生之地的線索。

晏紫枝和相九戎踩著冰雪,一路往小火堆所在的方向走去。

這雪是真的雪。

每踩進去一步,都會莫過膝蓋,冰涼刺骨的寒意,順著雪堆鉆入長靴之中。

晏紫枝是許久沒有感受到這種熟悉又陌生的冰冷。

死生之地中是可以使用靈力的,他們在剛進入的時候就已經試探過。

只是,此地兇險無比。

若非必要,大家都不願意消耗自己的靈力。

以免遇到什麽突發狀況,無法應對。

這種時候臨淵魂魄之體的好處就體現出來了。

他漂浮在雪地之上,感受著這滑滑嗖嗖的感覺。

幾乎像滑雪一般往前,將自己化作一道風,隨心而為。

抖落長靴上的雪花露出羨慕之意的晏紫枝:“……”

黃鸝鳥:這個掛開得有些過分。

好像體會差不多的飛一樣的感覺。

這麽一大場雪,滑雪真的是天賜的禮物。

走的人走著,飛的鳥飛著。

滑雪的滑著。

很快就走到了小火堆面前。

然後大家發現這裏不僅僅是有一個小火堆。

還坐著一個蜷縮著的小男孩。

在小男孩的身邊,躺著一具不知身死的身體。

“……”

此情此景,詭異又駭人。

他們來都來了,作為死生之地目前遇到的唯一活口,怎麽也得按例上前詢問一番。

這個光榮而偉大的任務,自然是落在打手,相九戎手中。

相九戎醞釀了一下語氣,溫柔的走上前:“小朋友……”

“我不是小朋友。”

小男孩手中拄著一根樹枝,不停撥弄著篝火,不讓微弱的火苗熄滅。

這一團火,是這天寒地凍中唯一的溫暖。

說這句話的小男孩,由始至終都沒有正眼看向別人。

一雙分明涉世未深的漆黑眼睛裏,卻充滿了冷漠。

“你看起來也不過十歲左右,行吧,你不想當小朋友就不當,至少你得告訴我你的名字吧。”

相九戎被回懟了一下,有些惱。

但很快壓抑住了自己的情緒。

在死生之地中,無腦莽是沒有用的。

“我不想告訴你。”

高冷的小男孩無情的撥弄著篝火。

相九戎:“……”

晏紫枝:“……”

行吧。

雖然冷漠是冷漠了點。

但眼前這個小男孩可比小不歸看起來順眼的多的多。

而且晏紫枝還覺得眼前的小男孩有幾分眼熟。

究竟在哪裏見過呢?

一個話題不成,只能由晏紫枝上去進行第二個話題。

“她是你的娘親吧?”

眼前的小男孩,身上雖然衣著華貴,看起來都是由絲綢錦緞制成的。

但是衣服上有不少刀劍劃開的口子。

深的地方連續血肉也翻出來了。

在看那個躺在地上的婦人。

金釵銀飾,珠寶翡翠一個都不少。

琳瑯滿目插在頭上,此刻半邊臉被白雪掩蓋。

所有屬於珠寶的光華也全都被遮住了。

十分蕭條。

婦人的身上也有不少傷痕。

只不過正面沒有看到什麽致命傷。

在婦人的頭頂處,有一條很長很長的蜿蜒拖拽的痕跡。

由遠及近。

只是遠處的痕跡被大雪掩蓋,只有近處兩三尺之內還能依稀看見。

晏紫枝對死去的人極為敏感。

從那婦人露出的毫無血色的一雙手就可以判斷,她死了。

婦人死了,而小男孩卻依然活著,且還對這位婦人不離不棄。

他們倆的關系多半就是母子了。

也許是這位父娘親拼死保護自己的孩子,才得以留得一條生路。

“她死了。”

小男孩很平靜的敘述。

只是一雙像狼崽子的眼睛中,布滿猩紅血絲。

有一瞬間晏紫枝,竟然對這種感覺感同身受。

痛失親人。

尤其是生身娘親。

他。

是否有過娘親?

“我要把娘親拖回家,不能讓她一個人在荒郊野外,會有猛獸傷害她。”

小男孩一字一句十分平靜的敘述著。

原來路上拖拽的痕跡都是這個小男孩造成的。

難以想象,眼前看起來只有十歲歲的小男孩,是如何將一個成人屍體拖行這麽遠,走在深山中的。

尤其現在漫天大雪。

沒有冷死,凍死,脫力而死都是奇跡。

“你娘親很漂亮,她有名字嗎?”

晏紫枝放低了語氣。

“她叫喬荷,外公說她生在夏天,出生的時候滿院的荷花都開了,像娘親一樣溫柔。”

“你娘親的名字很好聽,她這樣溫柔美麗,知書達理,應該也給你取了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吧。”

晏紫枝循循善誘。

小男孩聽到這句話,無神的雙眼才緩慢的擡起頭。

看向晏紫枝。

緩緩道:“我叫陸輕舟。”

“輕舟已過萬重山的輕舟。”

晏紫枝心頭一凜。

萬重山三個字。

他曾經在妖族大殿聽過,雖然不能判斷眼前的小男孩與妖刀萬重山有何關系?

但是他篤信。

這個叫做陸輕舟的小男孩,一定不簡單。

“你娘親真的很有才華,你的名字也很好聽。”

“謝謝。”

小男孩不失禮貌的回了一句,搓搓手,丟下手中的木棍,從雪地之中站起來。

他很有條理的將自己身上的雪花全都拍了,又擡起手,將落在娘親半張臉上的雪也掃落在地上。

失血過多的美貌婦人,臉色蒼白的很。

但完全可以辨認出他與眼前小男孩近乎差不多的模樣。

“我要帶娘親回家了。”

小男孩一言不發,走到婦人的雙腳旁邊,蹲在地上。

雖然是費了一些力氣,但還是彎腰將夫人的兩條腿架在自己腰上。

就這麽一步一挪,踩著風雪,吃力的往前走。

剛才被蜿蜒拖拽過來的痕跡,在休息片刻之後又繼續加深。

晏紫枝擡頭往遠處遙望。

這雪山,少說還有數十裏路才能走出去。

盡管陸輕舟一步一搖,可是堅定的小身板在大雪中像挺直的脊梁。

不肯屈服。

臨淵的愛魄有些於心不忍,走上前去,彎下腰輕輕托著夫人的頭。

盡管這個舉動沒有任何的實質意義。

但臨淵還是這麽做了。

青色發絲在雪地裏拖拽得十分潦草。

但難以掩蓋夫人的美貌。

為自己孩子而死的娘親,永遠都是最讓人動容的。

晏紫枝與相九戎也不說話。

就這麽安安靜靜的跟在陸輕舟的背後。

隨著他踏風踩雪,披荊斬棘往前走。

走了大約有一夜的功夫,他們才走出這座雪山。

雪山下面是一個頗為繁華的城池。

看起來這座雪山並不處於荒涼之地。

到達城池的時候,天光微曦,道路上還暗得很。

陸輕舟只短暫的歇息了一會兒,便繼續拖著娘親往城裏走。

守城的將士似乎認得陸輕舟。

想要上前幫忙卻被陸輕舟拒絕。

他就這麽一個人拖著自己的娘親,直到停在一座高大的府衙門口。

府衙上篆刻著兩個古樸的大字:陸府。

府裏的雜役小廝看清楚來人,嚇得手中的掃把都掉在地上,慌不擇路的往裏跑。

一邊跑一邊喊:“少爺回來了,少爺帶著夫人回來了!”

很快就從陸家跑出數十府丁,在看見躺著的夫人的時候,大家都靜默在原地。

“把娘親帶回去,今日就為她開喪,我要將她風光大葬。”

陸輕舟沈默的發號施令。

“好的,少爺。”沒有人敢違逆他的命令。

大家都知道,他是陸府唯一的大少爺。

就在小廝們擡來門板,七手八腳將路夫人擡上去的時候,陸輕舟忽然幽幽開口。

“我爹人呢?”

幾個小廝打了個寒顫,差點兒將陸夫人摔下來。

“老爺,老爺他……”

“如實稟報。”

“老爺他比您早一步回來,還帶回來另外一個小公子……”

小廝們不敢再多說。

因為實在是太駭人聽聞。

他們的老爺在知道夫人和少爺出事之後,並沒有帶著人馬去救援。

而是一個人騎著鐵騎,朝相反的地方飛馳而去。

數天之後。

少爺帶著死去的夫人回來了。

而老爺。

卻帶回來另一個與少爺年齡差不多大小的公子。

大家都猜測,這位小公子是老爺在外面的私生子……

作者有話要說:

臨淵;媳婦兒當著我的面跳脫/衣/舞嗚嗚嗚嗚,而我卻不行....

晏紫枝;想開點,雖然媳婦未必是你的媳婦,但是標記是你的標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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