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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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淵臉上的面具一掉落, 站在下面的小弟子們全都驚呼起來。

即使是望月宮和其他門派,也能一眼就認出臨淵。

沒辦法,仙尊長得太過於驚艷。

天上地下, 三界八荒, 這張臉過目不忘。

尤其是此刻,素來白衣飄飄的仙尊卻穿著一身玄色衣袍, 一改往日風格, 更顯得身姿挺拔, 姿容如玉。

懷裏還抱著個紫衣美人。

普一落地就受到小弟子們的歡呼聲。

有臨淵在,就像是給大家吃了一顆定心丸。

“仙尊怎麽會在妖鬼之境裏?”

“仙尊果然是一直悄悄跟著我們, 保護我們。”

“太好了,仙尊若在妖怪之境裏,我們不怕出不去。”

原本緊張的氣氛,因為臨淵的到來而緩和不少。

只是被眾人議論的主角臨淵, 臉色卻不是很好。

他放下晏紫枝, 還不忘扶著手他的手臂,讓晏紫枝站穩。

接著扭頭看向自己來時之處。

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無法放開。

大殿裏的鬼王死了。

他在離開之前, 曾經朝鬼王的背後打上一個追蹤法術,是為了防止鬼王賊心不死, 再次作亂。

可現在。

那個追蹤法術消失了。

若不是他自己將法術取消,那便是被法術追蹤的對象消散於天地之間。

徹底死亡了。

是誰殺了鬼王?

臨淵往人群中看。

有惶恐的其他門派小弟子,有感激涕零的太微派弟子, 還有站在一邊不知所措面帶懊惱的言無違。

唯獨那個小孩不見蹤影。

他若沒記錯,那個孩子應該名叫不歸。

不歸不歸。

在無妄之境中, 他似乎聽說過這個名字。

不過此時不是思考這個的時候。

重要的是教訓眼前人。

“你有多少血夠用來餵它?”

晏紫枝盯著臨淵板正嚴肅的臉, 有些好笑。

唇角勾了勾, 滿臉無所謂道:“你這是在關心我。”

他沒有用否定的語氣。

而是肯定。

“不僅關心,還生氣了。”

黃鸝鳥:這種大是大非的時刻,你竟然還不忘調//戲他。

“這就算作調//戲了?你還是見識的太少。”

臨淵抿著嘴唇不語。

手卻沒停過,舉起右手捏了個法決水藍色的光華逐漸蔓延在晏紫枝的手腕之上,將那些血咒一一抹平。

“擦了做什麽,還有一場惡戰呢。”

晏紫枝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

嘖嘖。

光滑如初,看來臨淵的修覆術也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這裏交給我。”

臨淵一甩袖,將晏紫枝擋在背後。

他與晏紫枝的身材差不多,只是略高了一個頭左右。

此刻站在他面前,卻也可以將他完完全全的遮擋住。

安全感十足。

遠處大山中的狐貍尾巴,似乎是覺得對面的兩個人輕視他,又往上增長了數倍,幾乎要將整座山峰給包進去。

龐大的狐尾在半空中搖曳。

從原來的三四條尾巴一下子暴漲為六條。

每一個尾巴尖都綴著一點紅。

散發著妖/嬈而嗜/血的味道。

臨淵不再多說,一個梯雲縱飛上半空中。

妖鬼之境裏忽然起了風。

狂風撩動著他的玄色衣擺,仿佛將他置身於整個漩渦中心。

晏紫枝知道這風是因他而起。

因為就在下一刻,臨淵將手往下重重一拉。

一張鋪天蓋地足以將整座山峰罩下的水藍色靈力網,便由天空中落下。

山峰之上還有一個字“淵”,在不停的旋轉著,形成與太微派護山大陣類似的陣法。

靈力網與臨淵那個字的印記交相輝映。

一時間困著狐妖的那座山峰上電閃雷鳴,數道閃電自上而下劈下來。

一道一道劈在每一條狐貍尾巴上。

每一道閃電落下,被劈中的狐貍尾巴就猛然收縮,顫抖,漸漸變得透明。

“這是只有化神期的修為才能使出的大陣呀。”

“仙尊早已入化神境,半步即可飛升,有仙尊在,這狐妖定然不可能被覆活……”

說這句話的弟子話音還未落,胸中就嘔出一口鮮血來。

整個人跪倒在地,竟是再也不能將頭擡起。

好似有千斤重負壓在他的頭顱上,逼迫他不得不將頭摁在地上。

與此同時原本被水藍色法陣壓制的狐貍尾巴驟然間爆起。

一下增至九條。

那些結了四方陣的小弟子們無一不是先後跪倒在地口吐鮮血,抽搐不止。

他們的神魂被一下子抽走了三分之二。

修為高的還能勉強維持一絲清明。

諸如仙霸一類。

修為低的此刻已經癱在地上,四肢綿軟,雙眼放空,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短短這一瞬的功夫,發生了什麽?

“我……我一絲靈力都使不出來……”

“我也是,好像渾身被抽幹了力氣。”

“狐妖該不會真的要覆活了吧,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晏紫枝朝相九戎看了一眼。

相九戎硬撐著沒有倒下,但身上披著的黑色羽毛,開始令人不易察覺的顫抖。

可以看得出來,他用盡全力在抵抗。

但相九戎他並沒有結四方陣!

即使沒有結四方陣,神魂也受到了這只狐妖強大的壓迫感。

可見這四百多年之前的狐妖有多厲害。

“那顆妖丹呢?”晏紫枝猛然轉向言無違。

狐妖的妖丹一開始便是由言無違帶入妖鬼之境的。

現在也只可能在他的身上。

言無違被他這麽一瞪,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只能連連擺手楞了好一會兒,才組織起語言來:“不在我這裏,剛才在大殿的時候,我就已經把妖丹交給那只鬼王了。”

“可鬼王死了。”

晏紫枝幽幽開口。

他也感應到遠處大殿的鬼王突然間爆體而亡。

妖丹不見了。

確切的說,妖丹已經落進了眼前那座大山中。

不知道是誰,悄無聲息的從鬼王手中拿回了妖丹,又在剛剛他與臨淵忙著布陣壓制狐貍尾巴的時候。

將妖丹還給了小狐貍。

怪不得,即使臨淵耗費如此巨大的心血布下護山大陣,也被小狐貍輕易攻克。

拿回了妖丹的小狐貍,等於拿回了自己一半的法力。

這種時候根本已經不再需要四方陣。

她就可以強行吸取所有修仙者的神魂。

大師兄讓言無違帶著妖丹進入幻境,從來都不是為了什麽,激起鬼王完成對主持人的諾言。

從頭到尾大師兄唯一的目的。

就是覆活他的母親,那只小狐貍。

晏紫枝來不及過多思索,手中妖刀一轉,再一次割向手腕。

斜刺裏插過來一只手,捏住那柄腰刀的鋒刃處。

“不要自傷。”

臨淵已從半空中落下,與晏紫枝並肩站在最前方。

他的指尖被鋒利的妖刀割開一絲血口子。

但他仍用兩指緊緊並住刀尖。

不讓晏紫枝再往下用力。

“何為自傷?”

晏紫枝握住臨淵的手。

緩慢而堅定的將他的手從妖刀上拉開。

“你在無妄之境中,知道自己只要屠殺太微派的弟子,便可以證道飛升。可你卻並沒有選擇屠戮他們。”

“太微弟子於你而言,重如泰山。”

“你想守護的,便是我能替你守護的。”

晏紫枝沒有繼續再說。

只是拿目光往後面一掃。

已經被鮮血染就的草地上,橫橫豎豎趴著無數個太微小弟子。

雖然只有七八個人,但每一個人都曾對臨淵行過仙尊之禮,每一個人都曾將生的希望放在臨淵身上。

這是臨淵,寧願放棄自己生命也要守護的太微派。

雖寥寥數人,卻不可言棄。

臨淵沒有再阻止他。

自己飛身而上,繼續用法術織就,天羅地網控制狐貍尾巴生長的趨勢。

而晏紫枝則舉著妖刀,語氣森然:“相九戎,還有力氣嗎?帶我飛上去。”

話音剛落,相九戎變化作九尾黑鳳凰的原型,將晏紫枝托舉在背上。

一聲清脆響亮的鳳唳之聲。

滿身黑色流光的九尾黑鳳凰揚首飛入天空,如同一道黑色的雲霞。

盤旋在藏著九條狐貍尾巴的山頭之上。

黃鸝鳥頓時有些心慌。

他不是個大魔頭嗎?

怎麽會這麽好心,將太微所有小弟子的性命放在身上?

不遠處,相九戎按著晏紫枝的指示,載著他在山頂八個方位停頓片刻。

開,休,生,傷,杜,景,死,驚。

他揚起手腕,將剛割開的新鮮熱乎的血液,按順序灑在這八個方位。

這是比四方陣還要猛烈霸道的陣法。

但他的名字卻很簡略,簡稱為八方陣。

由一個人的身體為指引,陣連八方。

畫下這個陣法之後,晏紫枝深深體會了一把大師兄的邪惡之處。

他這是擺明了知道,紀雲枝這句軀殼裏面藏著別的神魂,才會想出如此惡毒之法,讓別人獻祭神魂來達到覆活的目的。

可他偏偏就要與大師兄反著來。

不就是想獻祭神魂嗎?

魔族有一種法術叫做陽奉陰違。

只需要用八方陣完成身體與神魂的轉換。

等於是犧牲自己的身體,而制造一個虛假的神魂殼子。

這個神魂殼子可以持續大約三瞬息的功夫。

只要在這三瞬息的時間內,騙過那只要覆活的狐妖。

讓臨淵召喚永寂。

永寂裏的弱水之力,若是拼盡全力,一擊即中,可以在狐妖自以為能覆活的瞬間,將其神魂徹底擊碎。

只不過代價有點大。

除了要犧牲紀雲枝這個軀殼之外。

還得搭上一把永寂劍。

不過既然臨淵為了太微派的小弟子,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應當也不會太在乎本命靈劍吧。

不就是失了半數修為,再修煉個百八十年的。

大不了再去捉一個器靈。

聽起來還很劃算。

晏紫枝是個果斷狠絕的人。

在臨淵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就已經將自己身體內所有的血與八方陣相連。

源源不斷的紅色血液,自他的四肢軀幹往八個方向流淌。

原本就十分白皙的皮膚,此刻顯得越發蒼白無力。

甚至泛出微微的青色。

“晏紫枝。”

這是臨淵,第一次咬牙切齒喊他整個名字。

晏紫枝虛弱地朝臨淵笑笑。

語氣中依舊是滿不在乎的無所謂。

“只是一副軀殼而已,只要我的識海還在,就可以金蟬脫殼再次重生。”

魔族便是這樣。

只要神魂不散。

不管是肉//體灰飛煙滅也好,都會有奪舍重生的可能。

只不過是個時間問題。

“可是你會痛。”

臨淵的語氣,像是墜入在浩瀚深海裏。

充滿無盡的絕望。

與憐惜……

會痛……

這是晏紫枝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

竟然會有人,第一句話不是詢問這個方法能不能成功,反而來在意他的感受。

不是在意他可以死而覆生。

而是在意他死這麽一次,會痛。

晏紫枝有片刻的失神。

仿佛什麽東西擊中了他的胸口,讓原本很平緩的心跳不受控制的紊亂起來。

他會痛嗎?

會的。

整個身體會被八方陣抽幹血液,繼而抽取血肉經脈。

一絲一縷都被八方陣給撕碎。

偏偏神魂是清醒的。

清醒地看著自己的每一寸骨肉被吸取進陣法裏。

清醒的看著自己的每一滴血液被榨幹。

清醒地感受著自己的每一寸神經傳來的撕裂疼痛。

可是明明。

應該在意的是這個陣法能不能騙過狐妖啊?

真傻。

臨淵真傻。

“你要是實在擔心我疼得厲害,覺得虧欠於我,不如等我死而覆生之後,為我找一具漂漂亮亮的軀殼。”

晏紫枝的話,輕飄飄的落在臨淵的耳邊。

帶著酥酥麻麻的癢。

像是在開玩笑,又像是認真的。

那個人自顧自,繼續說著。

好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紅塵俗世的話本子裏,總說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

“……等你為我找好了軀殼,風風光光的昭告天下,讓我做你的道侶如何?”

臨淵盯著眼前明明痛的撕心裂肺,卻還張揚著笑臉的人。

虛空中張了張嘴。

一個“好”字落在唇齒之間,摩梭半響,卻依舊沒有宣之於口。

晏紫枝才懶得去等他的回答。

他的目的就只有一個。

讓臨淵心甘情願的與他結為道侶。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人也要為他犧牲了,怎麽著仙尊也得感動一把。

晏紫枝為自己精妙絕侖的計劃,恨不得拍手稱讚。

可惜現在這種時候還得繃住。

絕對不能露出馬腳來。

他不再理會臨淵,而是將自己鎖在八方陣之中。

陣法一刻不停的吸取著他身上的血肉。

狐妖所有的壓迫感已經全部被轉移到他的身上來。

下面半死不活的小弟子們得到了一絲喘息。

大家同時面面相覷,擡頭看天。

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有同是太微派弟子們,也曾經知道紀雲枝是怎樣的人。

如今那個被他們羞辱的人反過來挺身而出,準備犧牲自己拯救大家。

不知道是該慶幸呢,還是該悲哀。

晏紫枝飄在半空中,卻已經看透了他們的想法。

語氣冷冷:“收起你們虛情假意的感激來,要覺得不好意思被我救的,就一會兒將自己好好護著,活到離開妖鬼之境的時候。”

人類的感激,素來都不值錢。

有些人此刻會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說著感恩戴德的話,也許轉臉出了秘境,就會將你貶得一無是處,說你不知從哪個邪門歪道學來的陣法。

人類的悲喜從來都不是相通的。

晏紫枝最討厭這些虛與委蛇的人,當面一道背後一道的模樣。

他不願意在這些人身上浪費自己的表情。

從始至終,他救這群人,從來都不是為了當什麽英雄,接受什麽感恩戴德。

他對這種虛名沒有任何興趣。

他只想要臨淵的愧疚。

唯有愧疚之情。

才能將高高在上的仙尊拉下神壇,帶入紅塵。

擾亂他的心如止水。

儲物戒指裏的黃鸝鳥倒是著急了:【你該不會是又準備借著死遁這種事情逃離我吧。】

【我可跟你說,你若是找不到合適的軀殼,七日之內就會神魂消散,永墜閻羅。】

晏紫枝:“?”

一個軀殼很重要嗎?

任務不是為了讓他殺妻證道嗎?

“放心,若是真感動了仙尊,他怎麽舍得讓我死?”

就算是拿蓮花造,他賭臨淵也會給他造個軀殼出來。

晏紫枝摘下手中的儲物戒指,將它拋到遠處。

免得一不小心與自己一起被八方陣給攪碎了。

隨後他祭出流光傘,紫色精巧的小傘懸在他的天靈之上。

以便在軀體粉碎的時候,可以及時收納住他的神魂。

不至於讓神魂也跟著一起破碎。

遠處躲在枯樹背後的小不歸,擡起亮晶晶的雙眼,凝視著半空中的晏紫枝。

順著晏紫枝拋掉儲物戒指的方向,一蹦一跳的走過去。

黑色魔氣在草叢裏蔓延了一會兒,毫無意外得找出那個戒指,帶在手上。

終於找到了。

現在只需要等戒指的主人生死魂滅,他就可以打開儲物戒指,拿回裏面的東西。

失去主人的儲物空間,可以被任何人所打開。

小不歸早已看透了八方陣,也看透了晏紫枝想要做的事情。

不得不承認,晏紫枝的想法十分不錯。

這是目前唯一犧牲最小的方法。

只需要犧牲一個普通的軀殼而已。

可是呀。

他素來就不喜歡別人做有十分把握的事情。

如果一件事有著十乘以十的把握,那會失去很多的樂趣。

很多很多的樂趣。

小不歸悄無聲息的將另一只手背在身後,一股黑色的魔氣,自他的手掌心冉冉升起。

於無人窺探處,悄悄融入八方陣之內。

要獻祭那就一起獻祭吧。

身體,神魂。

缺一不可……

——

臨淵眼睜睜的看著懸浮於八方陣法中的那抹紫色身影。

被一道道無形的絲線,吸幹渾身的血肉。

道侶兩個字在他的心中反覆琢磨了半天。

直到他低下頭,看見一雙被整整齊齊擺在石頭上的紫色雲紋長靴。

“……”

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自臨淵的身上擴散開來。

“永寂。

——召來。”

這道聲線,穩如雷霆。

不知道方圓幾十裏外的天空,忽然被一道閃電撕裂。

水藍色的熒光以風卷殘雲之勢,從天際破空而來。

帶著呼嘯的狂風,和無堅不摧的力量。

被臨淵穩穩握在掌心。

與此同時,三界地面控制不住開始震顫。

無數的碎石砸向各個宗門,道場以及幽冥鬼域。

天崩地裂,山河破碎。

是無妄之境破碎的前兆。

永寂一直被鎮壓在無妄之境中。

此刻驟然被抽出,無妄之境中就只剩下臨淵的軀體在其中。

這具已至化神期的軀體能夠鎮守多久?

臨淵不知道。

但他做不到,眼睜睜的看著那個人被吸盡血肉死在妖鬼之境中。

哪怕他可以覆活。

有了永寂在手,臨淵的仙力一下子放大數十倍。

他單手持劍,將永寂高舉過頭頂,劍尖指天。

一道粗壯的閃電,自蒼穹之中拉扯下來,引入永寂之中。

與此同時,之前大家路過的四百八十座神廟頂上都同時亮起了一道水藍色光柱。

之前只是在夢魘之境裏聽到幻境中的人說,借由四百八十座神廟組成的陣法來鎮壓小狐貍。

由於大家身在最高的那座神廟之中,所以看不到氣勢磅礴的陣法,究竟是何模樣。

而此刻他們站在神廟之外。

眼前震撼無比的景象,讓每個人都幾乎失去了表達能力。

除了張開嘴巴,完全不知道該用什麽形容詞。

那沖天的光柱之間交相輝映。

四百八十個陣法點交織成一道細細密密的天網。

天網之下,層層覆蓋,重重威壓。

但所有的威壓,都壓向臨淵一人!

他要做什麽?

烏雲滾滾,閃電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這相當於將四百八十個雷劫同時引入。

連已經飛升的仙人都未必能夠承受得了。

何況是還未飛升的化神期修士。

臨淵單手持著永寂,一步一個腳印,擡眼看向不遠處藏著狐貍尾巴的大山。

每走一步,身體都承受著無窮無盡的壓力。

每踏出一步,就在地上落下一個血腳印。

因為穿著玄色衣袍的緣故,隔遠了,沒人能瞧見他的衣服,早已被鮮血染透。

身體消耗殆盡,只有手指微動。

但那也足夠了。

裹挾著四百八十道閃電的永寂劍,排山倒海般劈向那座山峰。

隨著山峰中一道尖銳的哀嚎聲響起,九條放肆張揚的狐尾,在一瞬間忽然被斬斷。

飛落在天空中化為紅的白的熒光點點,漫山遍野,煞是好看。

與此同時,晏紫枝也覺得最後一滴精//血即將離自己而去。

眼前原本清晰的世界,漸漸化成一片虛無。

可虛無之中,他好像看到那個一身黑袍的人站在漫天閃電交織的電網之中,朝他伸出手。

“我帶你走……”

識海太過於混亂。

他有些分不清這是真實的還是幻覺。

直到天光彌散。

直到萬物重新覆蘇。

直到他睜開眼。

第一個就瞧見了相九戎。

妖族少主這會兒一點兒少主的樣子都沒有,通紅著雙眼坐在他身邊,努力擠出一副兇神惡煞的表情。

“你要再不醒來,本少主一會兒就傾盡妖族全力,把太微派給團滅了!”

晏紫枝眨眨眼。

少主這番表情,著實沒有什麽威懾力。

但眼前。

古色古香的床榻,整齊劃一的桌案,還有禁欲系的布置風格。

以及,躲在窗外卻因為身軀太過於肥大,而用自己的橘黃色毛將窗子堵了個嚴嚴實實的胖橘.......

是碧山。

臨淵的山峰。

這是從妖鬼之境裏出來了。

“臨淵他人呢?妖鬼之境怎麽樣了?”

晏紫枝將自己的手腳都打量了一番。

整整齊齊,沒有缺胳膊少腿的。

看起來仙尊這是把自己又重新拼回來了?

手法不錯呀。

他轉動了一下手腕,語氣調侃:“他該不會是去準備八擡大轎,昭告天下要跟我結成道侶了吧?”

這種事情,確實是需要耗費一些功夫。

以臨淵做事的性子,不準備個完全,是絕對不會輕易完成的。

相九戎瞪著自己圓溜溜的小鳥眼睛。

雖然,他對前妻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找臨淵感到十分的不滿。

但是轉念一想。

咱堂堂一個妖族少主,統領萬千妖獸。

應該試著大度一些,放開一一些。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義正言辭道:“雖然小狐貍已經覆活了,但是你放心,她被擒在.......”

“覆活了????”

晏紫枝滿臉寫滿問號?

不是說好他誘騙小狐貍,臨淵來個當頭一劍的麽?

小狐貍怎麽可能覆活?

覆活是需要化神期神魂的。

他有手有腳的坐在這,神魂明明一點兒都沒有破碎。

等等……

作者有話要說:

相九戎:喜大普奔,我情敵死了!!本少主有機會了!

臨淵一掌拍碎棺材板,跳起來抽出永寂!

作者弱弱:是的沒錯!棺材板馬上壓不住了,肯定會詐屍!!!

為什麽我的評論都是爪,嚶嚶嚶,你們就沒有什麽想‘鞭//撻’我的嗎!!

第3卷 三魂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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