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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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電梯裏的時候,蘇南的臉色有些不太好,他站在李垣身邊,說:“首先,我要為熙瑤的無禮道歉。

李垣盯著那不斷跳動的數字,問:“然後呢?”

蘇南嘆了口氣,說:“咱們找個地方好好談談吧。”

李垣同意了。

在街角的小店買了兩杯熱咖啡,李垣將車停到了一處比較僻靜的地方——準確的來說,那個地方比較高,是在一個盤山山道的頂上,站在頂道上往下看,能看見下面燈火輝煌,只不過風比較大,在這樣的冬季夜裏,在外面站著會覺得特別的冷——當然,李垣不會讓蘇南站到車外去的。

最開始的時候,兩個人都有些沈默,為了緩和這尷尬的氣氛,李垣放了張唱片,很熟悉的曲子——《Por Una Cabez》。

蘇南歪著頭,靠在車窗上說:“你好像很喜歡這曲子?”

“嗯,你第一次教我跳舞的時候,就是用的曲子。”

蘇南笑了,他轉過頭看著李垣:“你這是做什麽呢?”

李垣也笑:“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他頓了頓,又繼續說,“你和蘇熙瑤之前在說什麽?我看她從廚房裏出來,情緒就不太對。”

“還能是什麽?不過就是氣我把你帶回家的事。”蘇南說著喝了一口咖啡,那微澀的口感和暖暖的溫度讓他覺得身體能夠稍稍的放松一點。

“她好像不太喜歡我。”

“某種意義上說,是這樣了。”

“因為你覺得我像她哥哥?”李垣一針見血的道。事實上,他很清楚,在蘇熙瑤的心裏,不光是不喜歡自家兄長和別人作比較,更多的則是覺得他這個外人過多的涉足原本只屬於她和蘇南兩個人的生活。

李垣提到的事,蘇南並不覺得驚訝,基本上,他認為李垣最近這樣反常的態度是有原因的,他也想過這些原因會是什麽,只是沒想到對方會了解到曾經存在過的那個人。

沈默著,蘇南沒有說話。

李垣也沒有說話,他知道,蘇南只是在想該怎麽樣表述,而自己需要做的,只是耐心等待。

“蘇北……”在沈默了七分零六秒之後,蘇南開了口,“是蘇熙瑤的哥哥,也就是暖暖的爸爸。而我,是蘇家領養的孩子,和蘇北,蘇熙瑤,沒有半點血緣關系。不過,爸和媽從來沒有因為這樣厚此薄彼,反而是對我格外的疼愛,我記得當年因為爸媽太寵我,蘇北還跟爸媽鬧過脾氣,還跟我打過架。”

回憶起過去的蘇南,臉上掛著一絲淡淡的幸福感,李垣有些分不清楚他是因為懷念蘇北,還是因為懷念那些曾經有蘇北的日子。

對於這一點,蘇南有著同樣的疑問。

曾經有段時間,他十分確定自己是愛著蘇北的。

那是怎樣一種程度的深愛?愛到可以拋棄自我?愛到可以舍棄生命?

不,那樣的愛不是愛。

他愛對方愛到可以接受對方的女友介入那曾經只有二人的世界,他愛對方愛到可以接受這個女人成為“嫂子”的存在,他愛對方可以愛到為對方照看孩子成年的程度。

然而,這真的就是愛麽?

他懷疑。

整個少年時代,他的沈默,他的寡言,讓他成為學校裏的異類,是同學排擠的對象,那個時候唯一可以拉著他的手,給他勇氣的是蘇北。

他記得那個時候的蘇北,個子高高大大,青春洋溢的臉上時常掛著最陽光的微笑,他身上的那種陽光快樂的氣質還會傳遞給身邊的每個人。

這樣的蘇北,是他嫉妒的,羨慕的,然後,是愛戀的。

也許,可以說明,他對蘇北的感情,是建立在一種近乎膜拜的感情上的。

蘇北是他整個少年時代的偶像。

因為那個時候的他,努力想成為蘇北那樣的人。

隨著時間的推移,少年時代的結束,乃至於屬於二十歲躁動年紀的結束,他對於自己曾經確定的感情越來越不放心。他害怕改變,尤其李垣的出現。

他承認,當初的確是因為李垣和蘇北有某些相似點,所以才會對對方特意留意。

然而,漸漸的,他發現,即使是在撇開了蘇北這個人之後,他對於李垣這人似乎是有更多的牽掛。他想要和別人談起李垣這個人,也想要了解李垣這個人的更多,

很不安,很害怕。

這樣的改變讓他真的很害怕。

他不想背叛,不想背叛對於那些屬於蘇北的日子,更不想背叛那些屬於蘇北的感情。

“蘇南……”

身邊人的低喃喚回他的意識,轉回頭,瞧見對方眼裏的擔心,那種擔心,是他在蘇北身上從來未曾見過的。

“為什麽要哭呢?”

溫熱的手指撫過自己的眼角,一絲涼意從面頰滑過,最後落到掌心,低頭一看,才知道,原來是流淚了。

“你在害怕什麽?”

溫柔的聲音,像是溫泉水一樣,暖暖的趟進心底,而對方的擁抱,也在同一時刻變成唯一能依靠的地方。

嚎啕的哭聲,瞬間爆發。

唯一慶幸的是,這樣的環境裏,只有這二人,所以對於那之後車廂裏,諸如激烈擁吻之類的種種事件,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第二天,蘇南陪老爺子去了醫院,李垣則是早早的去了公司報道。對於曠工兩天的經理的歸來,下屬們紛紛表示,這次李經理看上去精神氣不錯,臉上也掛著嫌少有的愉悅表情。

到中午的時候,李垣接到了蘇南的電話,電話的內容讓他覺得很高興,蘇家老爺子的身體並無大礙,只是偶爾的睡眠姿勢不良引起小小的不適。

雖然想要去看望一下老爺子,但是一想到蘇熙瑤那突然火大的性子,李垣不由得打了個冷戰。事實上,第一次見到蘇熙瑤的時候,他覺得對方是那樣一個恬靜如水的女人,然而接觸下來,他才知道,女人的外在真的信不得,看著溫順入綿羊的女人,可能隨時準備化身為虎。”

臨近下班時候,馮正霖推門進了李垣的辦公室,瞧著李垣哼著小曲收拾東西,不由得一樂,問道:“你幹嘛呢?這麽高興?”

李垣扯了扯領帶,笑:“一會兒去舞蹈培訓班。”

“那舞你還沒學完呢?”馮正霖對此表示有些驚訝——據他對李垣的了解,諸如舞蹈一類的事,李垣的熱情堅持不到三分鐘,眼下看他這麽興致盎然,所以心裏多少有些犯嘀咕。

“學得正到妙處。”李垣臉上一幅春風得意的模樣,忍不住說話也開始裝腔拿調起來。

馮正霖挑眉看他,眼裏盡是琢磨。李垣心裏全然惦記著等著他的蘇南,並不留意對方那古怪的神色,抓著車鑰匙便大踏步流星的離開了。

而馮正霖,在他離開之後,並未離開,只是掏出手機,手指快速的翻動了幾下,然後盯著那屏幕看了半晌,嘴角泛起一抹寓意不明的笑。

舞蹈班?看來的確是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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