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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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水洗臉三次之後,李垣覺得自己的情緒稍稍的穩定了下來。但是他知道現在還不能出去見蘇南。而且這是男廁所,那意味著蘇南也會隨時進來這裏,更何況這裏還是公共場所,出入的人極多,他暫時也不想讓人見到自己現在這副窘迫的樣子。

隨手推開一扇門,反鎖,他坐在馬桶上抽起了煙。

今天的事件,是他始料未及的。

他一向自詡自己的控制力是超常的,但是沒有想到會在蘇南這裏載了。

不過是個男人而已,是啊,不過是個男人而已。

為什麽會讓自己情緒失控至此?

索性,只是短暫的那幾分鐘有過妄想,並沒有發展到太嚴重的地步。

或許是因為和女人分手了,空窗期引來的不適?

似乎只有這麽一個解釋了。

狠狠的抽了兩口煙,李垣將煙掐滅,推門走了出去。

再次回到教室的時候,李垣發現教室裏多了兩個人。

一個是蘇南的女兒,另外一個看上去有些眼熟的,年輕的女人。

沒等他說話,蘇南就瞧見他站在門口,然後招呼著他,於是他不得不有些不太心甘情願的迎了上去。

“叔叔好。”

令李垣意外的是,這一次,蘇南的女兒,那個第一次見面和他十分的不合的小姑娘今天十分聽話乖巧,並主動的招呼著自己。

“暖暖好。”

李垣一邊笑著回應一邊偷偷打量著這個站在蘇南身邊的女人。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這個女人,應該是那天在蘇南樓下看見的女人。她有著及腰的柔軟長發,身材苗條,面容較好,從眉目上看讓人覺得性格是溫和的,總之是會讓大多數男人都會喜歡的類型。

想到這裏,李垣瞄了一眼在一旁招呼著小丫頭的蘇南。

他想他能夠確定這個女人不會是來這裏學跳舞的學生,因為這個女人看著蘇南的眼神是十分親昵和溫暖的。

察覺到李垣那帶著疑惑的眼神,蘇南擡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撓了撓頭,說:“這是暖暖的媽媽,蘇熙瑤。”

話音剛落,就瞧著蘇熙瑤笑吟吟的沖著李垣伸出了手:“你好,我是蘇熙瑤。”

李垣猶豫了一下,還是握住了對方的手,並且客套十足的回話:“非常榮幸認識您,您的女兒十分可愛。”

蘇熙瑤眼睛裏的笑意更深,她笑著看了一眼蘇南,說:“都被他寵壞了。”

蘇南突然變得有些不耐煩,他一邊推著蘇熙瑤去自己的椅子上坐著,一邊說:“你看好暖暖,這丫頭最近愛折騰,我這裏還有課沒結束。”說完,他就抓著李垣繼續剛才未完成的舞蹈。

蘇熙瑤笑著抱著暖暖坐到一旁,開始饒有興致的看著這兩個人。

雖然不過是幾分鐘的時間,李垣卻意料之外的發現和剛才比起來,現在的蘇南明顯有些心不在焉——舞步是混亂的,甚至,連同呼吸也是緊張的。

和那個女人有關麽?

他看了一眼那個坐在一旁抱著孩子淡淡笑著的女人,有些不敢確定心中的猜測。低眼看這個和自己搭檔的男人,氣息越來越紊亂,連那臉上平時常見的淡定神情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類似羞斂一般的表情。

李垣覺得自己挺喜歡蘇南眼下的表情,只是,他不太喜歡蘇南是因為那個女人而出現的表情。

如果,如果,是因為自己……

正胡思亂想著,不留意腳背上一陣痛傳來,令他頓時皺了眉頭。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舞步已經停了,蘇南松開他,徑直走到CD機旁,按下了停止鍵。

“對不起,今天先到這裏吧。我有些不太舒服。”

蘇南的話隱隱的帶著些怒氣,他在說這話的時候,甚至都沒有轉頭去看李垣一眼。這讓李垣的心情頓時降到冰點。

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李垣也不知道該怎麽去平撫蘇南的怒氣,躊躇之下,他只得默默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告辭了。

數不清楚這是今天的第幾支煙,李垣只記得今天早上一進辦公室後,這手裏的煙就沒停過。

對男人有生理上的反應。

這對李垣來說,是一件難以接受的事——尤其是在不久之前,他有過一個已經可以談婚論嫁的女朋友的情況下。

門被推開了,進來的是馮正霖,一聞到屋子裏的煙味,身為老煙槍的他也不得不捂住了口鼻:“我說,你想熏死你自己麼?空調房抽這麽多煙?”說著,馮正霖趕緊將房間裏的窗戶打開,並站在窗邊誇張的大口換氣。

李垣瞇著眼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掐滅了手中的煙,沖著他招了招手:“老馮,你過來。”

馮正霖不疑有他,嘟嘟囔囔的站了過去,將手中的文件啪的一聲扔到桌面上,正想開口說事,冷不防李垣突然一手攥著自己的胳膊,還挺肉麻挺惡心的上下來回蹭著,頓時像被火燙到一般跳離李垣身邊,用極其古怪懷疑的眼神打量著他:“我說,老李,你沒事吧?”

李垣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搖了搖頭,說:“老馮,麻煩你轉過去。”

“轉過去?”馮正霖楞了,“為什麽我要轉過去?”

“來來來,只是轉過去,不是什麽難事。”見他不樂意,李垣站起身十分親昵的摟著他的肩將他的身體轉過去背對了自己的椅子,然後自己又一屁股坐回去,上下不停的打量著他。

不清楚他要做什麽,馮正霖只覺得自己這樣站著是渾身不舒服,尤其是他察覺到對方的目光在自己的背,腰,以及臀部來回游移的時候。

於是,等不到李垣開口說話,馮正霖自己先提出告辭,然後十分別扭的扭肩甩手的走出辦公室。

瞧著門被關上,李垣重重的嘆了口氣。

就馮正霖而言,是一個身材外貌都還算得上中上的男子。於是自己試著去摸了摸他的手,偷窺了一下他的脖子,甚至肆無忌憚的摸了一下他的肩膀和腰部,以及目光猥瑣的打量了他的臀部,以上種種表示:自己對男人沒生理反應,至少是對馮正霖這個男人沒反應。

然而,又十分困惑,明明那個時候是對蘇南有著反應的。是僅僅只對蘇南一個人?還是說因為馮正霖和自己關系太親密,所以看著無感?

他想弄清楚這其中的關系,蘇南不過是一個舞蹈教練,和自己的關系也不過僅僅只是學生和老師的關系,而且,這種關系持續的時間也不會太長,但是,自己心中這種莫名的悸動是從何而來,為何而來?

百無聊賴的渡過了八小時,李垣開車找了個地兒吃了晚飯。

看著夜色越來越深,李垣越來越覺得有些百無聊賴,心中那種抑郁無法排遣,漸漸的,變成螞蟻爬滿了自己的心。躊躇了一下,他決定今天晚上去泡夜店。

說不清楚自己是因為什麽有的這個想法,只是覺得心頭抑郁著的情緒需要一個發洩的出口,而酒和音樂是最好的選擇。

已經好幾年沒去過酒吧,裏面汙濁的空氣和震耳欲聾的音樂讓李垣感到有些不適應。看著那些散發著活力的年輕人,李垣越發的覺得自己已經老了,至少心態已經不那麽年輕了。

撿了吧臺一個靠邊的位置坐下,還沒來得及點酒,身邊就突然多了一個人。

“嗨,請我喝杯酒唄?”

不知道為什麽,這個男人一開口,李垣的直覺就告訴自己,對方是個gay。

擡頭看,是個年輕的男子,昏暗的燈光下,李垣看不清楚對方的容貌,只知道對方身材適中,說話的聲音有些軟軟糯糯。

沒有拒絕他,李垣點了根煙很直接的問:“要喝什麽?”

“長島冰茶。”男人笑笑,坐了下來。

李垣這才看清楚他的臉。是一張很精細的臉,完全沒有男人該有的粗獷和陽剛,但是沒有讓人覺得有任何的不適,相反的他看上去讓人覺得十分的舒服。

這年頭,GAY都這麽囂張麼?

李垣笑著搖了搖頭,自己也隨意的點了一杯酒。那男人在WAITER把酒送上之後,開始似有若無的和李垣搭著話。最開始只是泛泛而談,諸如什麽今天天氣真好,明天不知下雨還是晴天之類,然後漸漸的擴展到工作,過去以及生活。

李垣多多少少對於這種自來熟的人有些抵觸,當交談的內容越來越深入的時候,他起身托詞去洗手間。但是他沒想到,在他跨入洗手間的下一秒,這個男人也緊跟著走了進來。

洗手間裏沒有別人,看著對方靠近自己,李垣多多少少能讀懂對方那眼睛裏的意思。

沒有避讓,也沒有閃躲,任由對方貼近自己的身體,距離很近,近到可以聞到對方的鼻息,透著淡淡的酒味。

說不上討厭,但是也絕對不會是喜歡。

當這個男人的手貼上自己的胸膛的時候,李垣是這樣的感覺。

但是也僅僅只是這樣的程度了,無法再接受更多。當看到男人的臉越靠越近的時候,李垣一把推開了他。

“怎麽了?”對方有些驚訝他突然的粗暴。

“沒什麽,只是有些不舒服。”李垣幹咳了一聲,想借以掩飾自己的尷尬。

男人勾了嘴角,沒有惱怒,只是淡淡的笑著:“沒事。我先出去了。”說完,他推門走了。

那一瞬間,李垣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他重重的吐了口氣,站在洗漱臺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那張看了有三十來年的臉,一下子變得很陌生。

表情有些覆雜,狼狽和茫然是主體。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有些可笑,然後他笑了,笑得心裏有些苦。

情緒有些失控。

這不是平常那個處事穩重淡定的自己。

平時的自己是什麽樣兒的?

不同道的人不接觸,不能讓步的絕不妥協,所以離開的人不會主動挽留,漏接的電話也不會主動回撥。

是啊,這樣自己,為什麽為僅僅因為不確定對某人的情感而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自己的原則?

李垣嘆了口氣,用冷水拍臉,希望自己能夠清醒一點。

冷不防洗手間的門開了,進來一個人,李垣沒有註意,轉身往外走,卻沒想到那人叫住了他。

“李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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