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成功逃離該游戲(8)

關燈
白芡的心境和前天時的截然不同。

前天被沈韻初帶去辦公室時,一路上她都是忐忑不安的。

仿佛一個剛入學就因為犯了錯誤而被老師嚴厲批評的小學生,還是怕老師跟家長打報告的年紀,知道自己做錯了事,不敢頂撞,只會紅著眼可憐巴巴地央求對方,試圖用這種方式來讓人消氣。

但今天再次被帶過去,她的心態已經改變。

就跟學校裏令老師們頭疼的把辦公室當第二個教室的“刺頭”學生一樣,把犯錯當成了家常便飯,屢教不改也就罷了,甚至還可以膽大地同老師“討價還價”。

當然,白芡還沒有叛逆到那個程度。

她肯定是不會和這個NPC老師“討價還價”的,畢竟自己也不知道女人的底線在哪兒,萬一自己的表現惹得對方不高興,那會發生什麽結果,她不知道,也不敢去賭。

——沒人想讓自己的名字出現在死亡名單上,白芡自然也一樣。

跟在沈韻初身後進了門,如她所料,女人和前天一樣,已經先一步坐到了沙發的同一位置上。

她這回用上了手,哄小朋友似的,朝著不遠處沒再挪過步子的小兔子勾了勾手:“白芡同學,過來。”

白芡擔心自己會誤踩她的底線,可自己又不是她肚子裏的蛔蟲,無法知道她會因何而真正發怒,所以目前能做的,就是邊試探,邊通過她的反應,來探尋她的底線究竟在哪。

少女暗自做完決定,自進門以後就停住的身子,瞬間更是直挺了些,看著女人的表情,帶上一點“威武不能屈”的堅定:“老師,我違反了課堂秩序,那就該像其他同學一樣受罰,既然懲罰的內容是罰站,那我覺得,現在就應該在這邊好好站到老師你滿意為止。”

沈韻初聞言,緩緩勾起半邊唇角:“白芡同學也想罰站?”

她眼皮一顫,直覺這時候否認是種更為明智的決定,但前天被人那般玩弄過舌頭的畫面又在腦海中浮現,少女不由得攥緊身側的手,重覆道:“我應該罰站。”

“沒有問題。”沈韻初如她所願地道出一聲,起身,一步步朝著她緩步靠近。

女人面容清冷,面對他人時是一座觸不可及的冷傲雪山,看著少女時,卻是收了寒意,表情雖不算豐富,但也能讓人感受到其中的點點柔意。

此刻像這般向她走來,面含輕笑,反而讓白芡無端感受到了一種更為可怕的無形壓力。

沈韻初身高腿長,走了五六步,就來到已經不由自主地瑟縮了腦袋的小兔子面前。

她就像個慷慨的饋贈者,伸手,仿佛是要安撫對方不安的情緒一般,在人柔軟的腦袋上輕撫了下。

“白芡同學主動想罰站,老師又怎麽會拒絕呢?只是,白芡同學大概是誤會了,既然進了這裏,罰站這種事,怎麽可能真的只是尋常的罰站呢?”

撫摸腦袋的動作越輕柔,女人眼中的沈意便越深:“念在白芡同學是第一次接受這樣的懲罰,在那之前,老師覺得還是有必要讓白芡同學先了解一下,自己的這些同學,昨天都是怎麽罰站的。”

話音剛落,白芡的腦子裏瞬間像是有道電流穿過,電流消失的下一秒,腦子裏就冒出了一個新的投影出來的畫面。

畫面的背景是教室的外墻,主人公正是那些已經徹底離開這個游戲的玩家們,但此時畫面裏的人,都還活著。

很明顯,再現的是昨天這些人罰站的場景。

一把鋒利的尖刀憑空出現,被一個無形人影控制著身子無法動彈的路人A,滿是驚恐又害怕地看著那柄尖刀。

它緩緩地飄到了少年的膝蓋後頭,尖銳的那一面,貼上對方脆弱的膝蓋內側,冰涼的觸感惹得少年頭皮都發了麻,他掙紮不得,像一只困獸,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柄尖刀,正要割開那處——

小兔子發出一陣受驚的可憐驚叫。

沈韻初切斷畫面的時間剛剛好,將一切的恐懼停留在現實與幻想的連接處——

人類誇張的想象力,可以自行將畫面的震懾效果放大數倍。

女人愛憐地把嚇得已經憋出了淚的少女攬入懷中,對方瘦小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哆嗦,明顯是自己已經把自己嚇壞了。

神識裏其他人心疼得不行,一個個本來就在罵,看見自己的寶貝被她嚇成這樣,更是想直接把她宰了,一人分一口肉給生啖下去。

“現在,白芡同學還堅持要罰站嗎?如果不想了,老師願意給你一次改口的機會。”

渾身雞皮疙瘩都被自己接下去想象出來的血腥畫面嚇出來的少女,完全沒有半刻猶豫,連連搖頭。

“白芡同學這麽乖,那老師該給你一個獎勵才是。”

她溫聲說著,置於對方柔發之間的手,在少女未曾察覺的地方,輕輕地敲了一下。

等待兩秒,懷中人顫抖的身子登時冷靜下來。

沈韻初抽走了她的部分記憶,卻是沒有把那心底的恐懼帶走。

她施施然把這只可憐的小兔子放開,瞧見她眼角掛著的兩串晶瑩,伸指順手撫去,沈聲道:“白芡同學,你在想什麽呢?老師都叫你好幾聲了也不回應,結果現在,還要老師親自走過來,帶你過去接受處罰。”

白芡下意識道了句歉:“老師抱歉,我剛才好像有點恍神了。”

“老師正在教你道理,怎麽可以開小差呢,算了,這次先放過你,下次可不許再這樣了,知道嗎?”

女人說著,轉身重新回到沙發上坐下,然後又一次朝她勾了勾指:“過來,今天的懲罰還沒開始呢。”

白芡腦內有兩陣聲音在打架。

一個是讓她別過去。

還有一個是讓她趕快過去,不然就要發生可怕的事。

來之前已經想好了這次一定要拒絕對方的白芡,按理來說應該聽第一個聲音的,堅定地站在原地,告訴對方自己不要昨天那樣的懲罰,而是要真正地罰站。

但身體的反應比她的腦子更快,不等她做好決定,已經帶著她往女人那邊走去。

沈韻初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既不催也不趕,把唯一的耐心,都給了這只小兔子。

最終,白芡還是重現了前天的畫面,不對,兩人此刻的姿勢,比那天的還要令人感到面紅耳赤——

沈韻初的長腿依然亙於沙發與茶幾之間,本該坐在茶幾上側對著她的少女,卻是被她往懷中一拉,使得整個人被迫跨/坐在了她的腿上。

小兔子羞得紅了臉,支吾著想拒絕這羞人的親密姿勢,卻被對方扣住下巴,往前一送,一直到相隔僅餘半掌左右的距離才停下。

女人清冷如泉的聲音穿過幽暗的山澗,沖出來時,顯色有些低沈暗啞。

“白芡同學,老師給你做個選擇題。”

她的眼裏泛著光,是那種惡狼在饑餓時看見了獵物以後才會發出的光。

被她命名為獵物的,恰是少女那片粉嫩姣好的唇。

“你是希望老師用前天那樣的方式懲罰你,還是自己主動一些,表現出自己的認錯態度,讓老師考慮就這麽簡單放過你呢?”

沈韻初是個學人精,把池渺涵昨晚的威脅表現,學了個徹底。

“老師只給白芡同學五秒鐘的時間作答,如果白芡同學沒有及時答出來,那老師,就會幫白芡同學做出選擇了。”

“順便說一句,老師來做題的話,這道單選題就變成多選了,所以白芡同學,你是想自己來回答,還是老師幫你把兩個選項都勾上呢?已經浪費了這麽久,那老師現在就開始計時了,五、四……”

“一,L——”

零字剛開了音,“目無尊長”的小兔子手比嘴快,直接一把按在女人的嘴上,阻止了她後面的話。

明亮的寶石眼又蒙上一層水汪汪的淚霧,在女人

直勾勾的註視下,顫聲選擇了第二個選項。

說著簡單,白芡清楚,肯定不簡單。

但比起未知的恐懼,她更不想再去感受一次被人那般用指節玩弄舌頭的可怕遭遇。

沈韻初漫不經心地把少女捂在自己嘴前的手拿下,她笑:“白芡同學,真乖。”

“既然你已經做出了正確的決定,那老師也不會再幹擾你的決定,現在就請白芡同學,親老師一口,來讓老師看看白芡同學的認錯誠意吧。”

白芡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她怎麽可以,這麽光明正大地說出這種讓人害臊的話!

“白芡同學不願嗎?那老師就只好繼續像前天一樣處——”

“你、你把眼睛閉上。”

又羞又怨的小兔子,嬌/嗔著打斷她。

女人彎唇,聽話地馬上閉了眼。

白芡心頭咚咚咚的鼓聲響個不停,是緊張、也是害怕、或許還夾雜著一點難以啟齒的羞澀。

她也閉上了眼,雙手無形中捏住了對方的衣角以做支撐,小臉蛋慢吞吞地往前湊,最後,顫抖的唇,小心翼翼地貼在了對方的唇上。

池渺涵說得沒錯,沈韻初的確是根據她說的話,受到的啟發。

若是她當時嘴巴嚴一點,那這只被眾人覬覦的嬌/嫩小兔子,想必是在教室裏端正坐著老老實實地上課,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奪回了主動權的女人,輕柔而不容掙脫地扣著腦袋,不知疲倦地索取著口中的甜味。

白芡以為自己的舌頭今天能躲過一劫,事實證明,能用手把她的舌頭玩得發麻酥癢的女人,用自己的舌頭,同樣也能做到。

要不是白芡最後忘了呼吸,差點就這麽暈厥過去,沈韻初還不會舍得放開她。

女人把軟得像只無骨貓的少女抱在懷裏,一下又一下溫柔地替她順著氣。

小兔子渙散失神的視線,一點點聚了焦。

脫離了暧/昧的情境,白芡很快冷靜下來,蹭一下從對方懷中站了起來,卻忘了自己原本是坐在對方身上的,再加上位置實在狹窄,一個沒站穩,慌亂地就要往後倒去。

被人不緊不慢地攬住腰,重新帶回了腿上。

又一次和對方如此近距離接觸,臉蛋紅意未退的小兔子下意識捂住自己的嘴,一副生怕對方又要親上來的緊張模樣。

沈韻初失笑:“老師今天不罰你了,不用這麽緊張。”

少女不信她,依舊保持這副戒備的樣子。

對方無奈,索性伸手往下,扣住對方腿彎時,手臂微微用力,就將人抱了起來。

突然地騰空,把小兔子嚇了一跳,身體的反應比腦子誠實,幾乎是瞬間就環住了對方的脖頸。

察覺到對方無意識的動作,沈韻初眼裏有陣笑意閃過。

她的確什麽也沒有再做,把人放到地上,順手將她的碎發攏至耳後。

“白芡同學回去和其他同學一起自習吧,老師去看看江同學她們跑步的情況怎麽樣了。”

白芡雖有些詫異對方真就這麽把自己放走了,但她也不傻,只是楞了一下,就立刻跟後頭有什麽臟東西在追自己一樣,連忙出了門。

她的安全回歸,並沒有在課堂裏引來多少註意。

畢竟白芡現在的大眾形象,就是個外表嬌軟實際上能力超強的大佬。

白芡沒有再去坐池渺涵的位置,她有點慫,默默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回來時總覺得哪裏有不對,等坐到椅子上掃了周圍一圈,才意識到這股不對勁的來源——

她右前方原本坐著個打扮濃艷的高中女生,自己跟沈韻初出門時她也還在的,怎麽現在回來了,人卻沒了?

難不成是自習時有事出去了?

白芡還沒參加過游戲裏的自習,不知道自習的秩序是什麽,困惑間,下課鈴響了。

一片死寂的教室沒人講話,明明都還活著,卻已經被這層死亡陰影給壓得沒了生氣。

路人C早上和她聊過之後吧,心態顯然變得好了一些,穿過大半個教室,過來找她。

“學姐,你應該收到通知了吧?路人I也死了。”

“路人I?”白芡那會兒正被禽/獸/老師欺負,全然不知道這件事。

跟江予笙一樣,路人C暫時坐在了她面前路人B的位置上,小姑娘指指自己右邊的那張看起來只是暫時沒人坐的課桌——恰好就是白芡斜對角的那一張。

“她剛才私自出門,被懲罰之影帶去罰站了。”

白芡已經能猜到她的後話:“她也在現實裏做了錯事?”

小姑娘點點頭:“她去年因為校園/霸/淩把一個同宿舍的女生逼得直接從學校天臺上跳了下去,這件事當時在他們學校鬧得還挺大的,後來好像是她的家人拿錢去找了死者的家屬,這件事最後才不了了之。”

她好奇:“這你又是怎麽知道的?剛才不是上課嗎,你應該不能說話也不能傳紙條吧?”

路人C如實答:“這件事當時鬧上了熱/搜,雖然很快就被壓了下來,但路人I的身份被網友們扒了,我就正好看到了。”

白芡嘆了口氣,一時也有些唏噓。

如果這個游戲真的是為了用另一種方式來處罰惡人,那她是不是徹底不用擔心自己會死了?

下課的休息時間和現實裏的一樣,只有十分鐘。

路人C善談,和她聊了些有的沒的,見時間差不多了,起身跟她說了一句,就走了回去。

沈韻初一直沒有再出現,剛才說是要去操場看那兩個人跑步跑得怎麽樣了,估計還在那邊。

老師不來,大家自然只能繼續自習下去。

白芡無事可做,用手心撐著下巴,看著窗外發呆。

平靜只是暫時的,上課鈴聲響完沒一會兒,緊閉的教師門,便被人推了開。

她下意識看過去,正好對上江予笙的視線。

對方沖她眨了下眼,被少女毫不客氣地無視,她也不覺得失落,大步走回來,拉開前方的椅子坐下。

然後側身,知道自己不能說話,便只是用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

白芡被她看得極不自在,轉頭,撞上了另一雙同樣熾熱的眼。

白芡:“……”

她不能在自習課的時候趴下去假寐,又不想面對這兩個磨人的家夥,只好歪過身子,佯裝鎮定地看回窗外。

這兩個家夥什麽感覺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這一堂課下來,自己的脖子要酸死了。

心裏有怨,再加上可以猜到她們在課間會做什麽,早已想好對策的白芡,在下課鈴響起的剎那,猛地將腦袋往手臂間一埋。

儼然一副自己現在要休息了,閑雜人等一律不要來打擾自己的困倦狀態。

沒有眼力見的江予笙叫她:“芡芡?”

白芡沒打算理她,一旁的池渺涵接了話:“別叫她,沒看到她想睡覺嗎?”

少女表情一滯,忙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白芡露出的後腦勺,見她像是睡著了一般一動不動地趴著,刻意壓低了聲音嘟囔著:“那我坐回去,你也坐回去。”

池渺涵無所謂,教室不是她的主戰場,自己也沒那麽想在眾人的旁觀下玩兔子。

——她會過來的原因,純粹是不想讓這家夥玩到。

不知道她心裏怎麽想的江予笙,見她二話不說真的就坐了回去,心有不甘,卻也只能照做。

白芡在心裏誇了句池渺涵這家夥還挺有眼力見的同時,在心裏默默松了口氣。

嘗到了甜頭的小兔子,在接下來的每個課間,都同樣這麽做。

她自己舒服了,渾然不知坐在自己面前的家夥,原本還算好看的臉色,已經因為這一次次地聊天被拒,而像個鍋底一般,一點點地抹上了灰。

和現實裏的學校不一樣,這個游戲副本裏,是不存在午休這種事的。

之前被拉去罰站的路人k,就是因為第一個沖回宿舍打算午休,而被懲罰之影硬生生地從半路拖了回來。

鞋子在帶有小石礫的地面上摩擦,從食堂門口一路被拽回教室外,腳底板被磨得已經出血的男人,哀嚎了一路的聲音已經逐漸消失。

像塊破布一樣被扔到墻邊後,又馬上發出了一陣更為尖銳的慘叫聲。

其他玩家早已乖乖坐了回去,聽見他的淒厲叫聲,一個個更是像鵪鶉一樣,不敢再說一句。

今天同樣的時間點,經歷過昨天那一遭的玩家們,一個個都安分地坐在教室裏。

白芡不知道這件事,見墻上掛著的時鐘顯示現在都快十二點了,以為有午休的少女,毫不遲疑地往外走。

好在現在是休息時間,路人C看見,忙開口提醒了她一聲,白芡腳步一頓,乖乖走了回去。

路過江予笙身邊時,對方繃著一張鍋底臉看向她。

少女正要說話,剛張開嘴,上課鈴便恰到好處地響了。

於是那張鍋蓋臉,更黑了。

白芡坐回位置上,莫名覺得這副樣子的江予笙,有點可怕。

事實證明,人有時候,是該相信一下自己的直覺。

昨天是因為小兔子不在教室,所以江予笙可以很平靜地度過。

今天小兔子在,離自己又近,她身上的味道本來就能飄很遠,現在能聞得這麽清楚,就像是在一只饞了好幾天的餓犬面前放了一塊肉一樣,逼得她眼冒金星,恨不得把這饞人的小兔子一口吞進肚子裏去。

隱忍了一整天的家夥,在最後一節課的結束鈴響起的剎那,黑沈著臉起身,走到白芡面前。

被她這副眼神盯得後頸一寒,小兔子下意識想躲,結果,動作根本快不過常年鍛煉的家夥。

江予笙把獵物扛抱起的速度,快得連一旁的池渺涵都沒有反應過來。

少女被迫以這種姿勢窩在她懷裏,怔楞過後,開始在她懷中掙紮。

換來的只是對方貼著耳朵壓低嗓音的一句輕喃:“芡芡是想我在這麽多人面前玩你的耳朵嗎?”

小兔子動作一滯,又怨又怕地停了動作。

池渺涵擋住了江予笙的路。

已經快要隱忍到臨界點的少女,看向她時,臉上的戾氣再也不需遮掩,冷冷地道出一聲:“滾,現在誰也別和我搶。”

少女面色平靜地慫了下肩,在周圍一幹人或好奇或詫異的眼神中,毫不在意地為這場喜聞樂見的“兔子保衛戰”添了一把能讓吃瓜群眾興奮的火。

“悠著點,別玩壞了,晚上回去,我還得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