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望向別處，不去激怒二老爺。

只聽坐在一旁的大老爺開口道：“你若想去南關，提前和我說一聲，我未必不會同意，但這封折子到我手裏的時候，兵部趙大人也剛好收到李竟源將軍的一封親筆信。”

話雖只說到這，但玉庭卻聽出來了，大老爺這是在怪自己，只怕大老爺為了這事今日在尚書省已經和趙大人起了爭執。

玉庭只好忙道：“是我考慮不周全，有勞伯父操心了。”

“你還大家在為你操心，因著你年紀小，一心只想留你在京中，在老太太跟前盡孝，不承想你翅膀硬了，私下裏自己去求別人，更別提南關一去京都兩三千裏路，又是邊關，依我看，你索性哪也不用去了，只在家裏好好待著，費著錢糧養著你，也省得老太太一把年紀了還得替你擔一份心。”

“兒子不敢。”不孝的帽子可不敢戴，玉庭聽了這話，忙地跪了下來。

隨著玉庭這一跪，屋裏安靜了下來，一直未說話的老太太盯著玉庭若有所思，半晌，方道：“銀丫頭去南關的時候，你就已經存了這心思吧，早該想到了。”

聽了老太太這話，玉庭先時是一怔，爾後，淡淡一笑，並未否認，反而點了點頭，旁邊的太太明顯驚愕不已，禁不住開道：“早知這樣，當初就不該讓銀丫頭走，今兒就派人去一趟南關，去把她接回來。”

玉庭聽了這話，心裏一急，忙磕了一下頭，道：“還請長輩明鑒，我媳婦去南關，的確是養病，給她瞧病的那位藥醫曾說過，她的病是因著身子畏寒，需要在氣候溫暖的地方養上兩三年，用藥慢慢調整才能好，如今是斷不能接他回來的。”

玉庭已是急得滿頭大汗，生恐太太真的打發人去南關接人，望著老太太和太太眼神，已近乎乞求。

老太太微微闔了闔眼，嘆了一口氣。

太太一瞧玉庭這神情，顯然被氣到了。

二老爺更是如此，沖口道：“什麽病，還得挑地方養，之前在府裏待了三四年，也不曾有什麽大毛病，為了你媳婦，連前程家人都不顧了，只身要去邊關，這就是你的出息，這就是長輩養育你的回報。”

一頓數落，玉庭待要回話，怕頂撞二老爺，等會兒父子倆吵起來，終究忍了下來，不料這種靜默無聲，在二老爺看來，成了無言的反抗，心頭的火越燒越烈。

“那丫頭是你媳婦，她既然要養病，讓她南關養病即可。”說著頓了頓，指了指雨瓏又道：“這丫頭在京中，有她在你身邊照顧你，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難不成你這趕著去南關，要把她獨留在京中？”

不想，只聽雨瓏回道：“我哪也不去，我待在府中和老太太做伴。”

二老爺聽了雨瓏這話，不禁開口要讚一句好，連大老爺都忍不住看了雨瓏一眼，更別說老太太和太太的錯愕與歡喜。

只是這份歡喜才開始在眉稍起色，玉庭的一句話卻是石破天驚，“我既走了，又不帶她過去，斷沒有獨留她在府裏的緣故，還請長輩成全，讓我和她還是和離吧，免得耽擱了她。”

“你胡說什麽？”太太顯然被這句話氣到了，難得失態地推翻了扶著的椅子。

一句話把大家驚醒，二老爺直罵孽障，大老爺長長地嘆了口氣，道：“這事不成，婚姻不是你們倆的事，沒有你們小輩說和離就和離的道理，你仔細想想。”

說完大老爺已是滿臉失望，或許還想到當年那句話，閨閣之志，受制家宅。

老太太大約也不曾想到玉庭又重提這話，她曾和玉庭說過，不許他再提這話，不想他還是不曾放下，看了看旁邊的雨瓏，又想起善銀來，當年讓雨瓏進門，終究是錯了。

有時人就是這樣，情意正濃時，添加了旁人介入的壓力，會愈發顯得情比金堅，若是雨瓏能晚幾年進門，或是等他們情意淡薄時再娶進門，也不至於弄成今天這般局面。

同時，太太也想起了善銀，只是從未像這一刻，如此後悔，千不該萬不該，當年不該同意母親的主意，讓善銀嫁進來，毀了自己的兒子。

第九十三回：跪求

更新時間2012-10-16 21:57:48 字數：2162

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了，老太太起來後，由著丫頭們侍候著梳洗，翠屏好幾次欲言又止，但瞧著老太太一臉嚴肅，不敢貿然說出來。

直待老太太用了早飯，太太、二奶奶和兩位三奶奶過來請安，平日來得最勤的雨瓏，這會子卻沒有過來，只有封婆子過來請安，“我們姑娘身子不舒服，讓奴婢過來向老太太告個假，今日想回富平侯府住幾日，還求老太太看在我們姑娘平日盡心的份上，憐惜我們姑娘。”

老太太眼睛看了一眼封婆子，道：“怎麽這麽不當心身子，既這樣，讓她在侯府好好養病，至於歸寧的禮單，等會兒太太打點了送過去，你跟著去，定要照顧好瓏丫頭，早些回來，這幾年有她陪著我也習慣了，況又是個懂事的孩子，沒有她在眼前還真不行。”

太太忙地答應，封婆子眉開眼笑，“偏勞老太太疼我們姑娘，也算是我們姑娘的造化，奴婢在這裏替我們姑娘謝謝老太太了。”

說完又連磕了幾個頭，老太太勉強笑了笑，派人送她出去。

只待封婆子一走，屋子又透著其名的緊迫，平日愛笑的三奶奶也不敢說話，太太同樣立在一側，垂著頭，兩眼紅通通的，還微微有些腫，而老太太的臉色有陰沈的厲害，和外面的天氣一樣。

半晌，只聽老太太道：“都下去，今日我這不用人守著。”

得了這話，太太帶著幾位奶奶忙行了禮退了出去。

門簾放了下來，老太太坐直的身子，斜靠在靠枕上，半瞇著眼，屋子侍候的丫頭都不敢吱聲。

翠屏從七八歲時在老太太跟前侍候，這麽些年，還少有見老太太這副神情的，除了那回，四少爺要娶天香樓的水瑩姑娘也就是現在的水姨娘進門。翠屏記得，當時老太太也是這般，臉色陰沈，言語很少，陷入了沈思，不讓人打擾。

昨日四少爺說要和四奶奶和離後，態度異常堅決，大老爺在情在理的話，四少爺聽不進去，太太的苦口婆心，四爺少爺也聽不進去，二老爺的氣惱怒罵，更是無濟無事。

後來，四少爺就跪在院子裏的廡下，跪求著老太太答應，當時四奶奶還在跟前，瞧著四少爺鐵了心般，誰都勸不住，最後幾乎是連哭帶跑地出了上院，老太太見了擔心，派人跟著，聽說是平安到了宜居院，才放心，又安排了兩個上了年紀的婆子去宜居院侍候著四奶奶。

四少爺的一意孤行，讓老太太生氣不已，昨日晚上，只說了一句：他既愛跪，就讓他跪著，誰也別理他，看他能挺到什麽時候。

“還跪在外面，跪了多久了？”

老太太的突然出聲，讓翠屏回過心思，忙回道：“回老太太，四爺已經跪了六個時辰了，人還在廡下跪著，不肯挪動，一大早，二老爺已派人去給大老爺傳信，怕是今天要請一天假。”

“你派人去大老爺那傳話，讓他給請上三天的假。”老太太頓了頓，略沈吟了一下，又道：“讓他跪著，誰也不許去叫他起來，也不許送吃的，另外，去告訴二老爺和太太一聲，這幾天不要她進上房來請安。”

翠屏忙著答應一聲，老太太吩咐完這話，又靠著不再說話，眼睛似已完全闔上了，翠屏見狀，知道老太太想要安靜一會兒，帶著所有的丫頭都退了出來，只留著兩個婆子守在門外頭。

日起日落，白天黑夜，又過了一晝夜。

老太太這一夜睡得極不安穩，好幾回醒來問時辰，終於挨到雞叫天微明。

起了床榻，翠屏帶著丫頭在一旁替老太太穿好衣裳，老太太望了眼窗外，突然問道：“可還在外面跪著，不曾起來？”

翠屏仍是回道：“不曾，一直在廡下跪著沒起身，聽外面的婆子說連地方都沒挪動半分，只是後半夜的時候，身子似撐不住坐到了腿上。”

“什麽，還在外面？”一時的吃驚，老太太眼中忽地閃過一絲擔憂，卻是極快極快，一閃而過，爾後，語氣依舊生硬道：“不用理會他，你打發人去傳話，請安的人也不必過來了。”

翠屏聽著老太太的話，氣似乎愈生愈大了，不敢多言。

到了外間，侍候著老太太用早飯，老太太沒有胃口，勉強吃了半碗，天已微微亮，翠屏帶著丫頭熄了屋裏的蠟燭，院子裏安靜極了。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聽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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