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趙翼德也感覺出來了，酒醒了一半，腦袋也清明了幾許。

玉庭先是狠瞪了一眼雨瓏，然後又忙望向一臉陰霾的崔允武，“我沒這心思。”先失口否認，只頓了頓，瞧見崔允武眼裏的凜冽，又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沒有這個心思，只不過是她的性子有幾分似我媳婦罷了，方才讚嘆也是因這個緣故。”

崔允武聽了這話，臉色稍稍緩和了下來，一旁的水荷卻是只顧垂著頭，仿佛方才說的這一切和她無關似的。

忽然一聲輕笑，接著，只聽王志道：“早八百年的事了，還惦記著做什麽。”說完望了望玉庭，又望了眼崔允武，“大嫂子你是見過的，去年你也曾幫著玉庭一起尋過人，而且如今大嫂子也回來了，他如何還有別的心思。”

仿佛在思量著王志的話，又或者在仔細瞧瞧玉庭的意思，總之，過了半晌，才聽崔允武慢慢道：“若真沒這個心思，是最好不過的。”

說完瞥了一眼雨瓏，明顯帶著幾分厭惡道：“既是要討好你家爺，要交換水荷，為什麽非要用姨娘交換，依我看，用你來交換，或許我可以考慮。”

這話聲音不低，在座的每個人都能聽到，雨瓏臉驀地漲得通紅，一時氣急攻心，登時惱怒起來，“二爺請自重，我是三媒六聘嫁進張府，可不是那些沒名沒份的人，別說我和四爺，只怕張李兩府也受不得這話。”

說完再回頭看玉庭，他並沒有望著自己，只淡淡道：“還站在這做什麽，我還想坐坐，你先回去。”

這般平靜如水輕描淡寫，沒有半分生氣惱怒，仿佛方才崔允武說的話與他不相幹，心頭一沈，擡頭瞧著眾人都望著自己，眼神各異，似透著冰涼，冷嗖嗖的，再低頭，望著玉庭，一臉平靜，沒有再多說話的意思。

呵呵，竟是讓自己回去，也是，今天她本來不該來，是她自己出來打晦氣的，突然一陣委屈湧上心頭，眼淚忽地在眼眶中直打著轉。

場面冷了下來，眾人卻忙地轉開前，王志沒好氣瞪了崔允武一眼，崔允武只顧低著頭，其餘人等也都撇開眼，王志不得不道：“小妹愛開玩笑，怎麽就不興許別人開玩笑了，崔允武方才也不過是開了句玩笑話，小妹怎麽就當真了，這外面酒氣哄哄的，不如讓雲兒陪你去裏間，你去和蔣嫂子說說話，等會兒宴散了人你和玉庭一起回府。”

說完這話，王志身邊的美人忙起身，走過去上前要去攙扶著雨瓏，只是雨瓏看著她過來，這位美人她去王府看姐姐雨玲進也曾見過，一瞧她近前來，忙用衣袖拭了一下眼眶，然後飛快地甩開，語氣不善道：“不用你理會，我自己會走。”

說完竟是氣匆匆地走了，那位美人有幾分尷尬，只好重回到位置上，只是王志嘆了一口氣，趙定蘭望著旁邊沒有一絲反應的玉庭，不免蹙了蹙眉，似打抱不平道：“這事你做得也太過分了些，好歹是你妻子。”

“還有你。”望了對面的崔允武。

只是崔允武卻是嘻嘻一笑，坦然面對眾人的形色各異的眼光，見這情形，大夥又把目光轉向玉庭，玉庭卻沒有受半點影響，半晌，才聽玉庭懶洋洋道：“這回把氣全出了。”

“全出了。”

“往後再不惦記著了。”

“我這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

除了庭宇和王志幾個，別的人只道他們在打啞謎，摸不到頭腦。

第七十二回：內院相爭

更新時間2012-9-14 22:54:08 字數：2107

還真是十年，如今再跨年可不就第十個年頭了，話說崔允武和張玉庭之間的結可追尋到九前年的舊事了，彼時大家都還年少。

崔允武比玉庭略長一歲，那時剛娶了親沒多久，新媳婦出自洛陽王家，姿容殊麗，出嫁前曾有洛陽第一美人的稱譽。

那日，正逢蔣庭宇生日，蔣府大肆操辦了一番，京中一幹同齡的少爺公子都上門借著做壽湊熱鬧，因為眾人年紀相仿，真正娶妻的人並不多，大家聚在一起，所攜帶的多半是侍妾歌伎或是青樓裏的姑娘。

玉庭那天去遲了一步，在園子裏碰到一個的貌美的婦人，驚為天人，以為是哪家攜帶的侍妾，心裏有了這一層輕慢，少不得言語戲弄了一番，上前強拉著婦人一起走。

正在這時，崔允武出現了，盯著他們倆臉色頓時黑了下來，偏當時玉庭還沒意識到，輕佻地笑問道：“你來得早正好可以問你，這是誰家的大美人，我瞧著喜歡，正想去討要。”

說著這話不理會那婦人的掙脫，緊握著手不放，還意欲伸手要去攬那婦人的腰，只是突然手被拍開了，甚至帶著幾分粗魯，“張玉庭，你太過分，這是我妻子，不是別家的侍妾。”

這一聲叫嚷，玉庭卻不曾想到，當即呆木了幾分，更有幾個園中少年湧了過來，瞧著這邊的情形，崔允武卻是憤怒之極，瞪視著玉庭雙眼似要冒火般，懷中的婦人更是戰戰兢兢的，垂著頭不敢擡起半分。

從來侍妾可以贈送，若有看中的向主人討要也是常有的事，只是於妻子來說是萬萬不容許，也為世俗所不容。

直到後來，作為主人的庭宇走了過來，瞧著這情況，只好和稀泥連說誤會，甚至玉庭回過神來，連連道歉，只是崔允武已把玉庭這種行徑視為奇恥大辱無法接受，徑直帶著媳婦回去了，臨了還撂下狠話：

你記好了，你總有娶妻的一天，今日我所受之辱，將來我定會加倍還給你。

結下了這個結，本就不易解，尤其是後來，崔允武的媳婦回去後就病了，沒多久便歿了，後來這個結就徹底成了死結，只是從那以後，崔允武視玉庭為眼中釘，肉中刺，狠不得除之而後快。

直到上回，崔允文來京城，崔允武和玉庭拼了命的打了一架，崔允文作了和事佬，兩人才終歸勉強湊到一張桌子上說話。

~~

雨瓏退了席，在芷菁跟前大哭了一場，並沒有再等前面散席，而是先坐著馬車回府了。

想到今日的委屈，明日只怕整個京中的人都會知道，到時還不知道怎麽遭人笑話，想到各色各樣的眼神，有鄙夷有嘻笑有唾棄，一時眼淚又冷不丁地冒出來，如此這般，直回到張府，眼眶通紅一片，兩眼甚至都讓眼淚給迷糊了。

這模樣沒法去上房給老太太請安，直接回了院子，不想正碰上才從上房回來的善銀一行，帶著承俊一起來，那孩子由奶娘抱著，跟在善銀後邊。

雨瓏一進來，瞧著善銀這一行人，想著今日大約玉庭是想接善銀出去的，又想著自己所受的委屈，以及玉庭先前的那個態度，心頭的嫉妒如烈火般越燒越旺。

“姐姐倒是悠然，只可惜我今天替姐姐頂了一回罪。”

善銀停住了腳步，轉過頭了，正瞧著雨瓏走了進來，旁邊跟著采蝶等兩個大丫頭，都是今天跟著她出門的，只是臉上還淚跡未幹，並未見到玉庭。

“你回來了，想必出一趟門也累了，早些回屋歇息，孩子在老太太房裏也睡著了，我沒有看孩子的經驗，你正好回來了就一並帶回屋去。”

說完對著奶娘吩咐了一聲，轉身就欲離去。

只是雨瓏卻不願意，“想當初我的經驗不會比姐姐多，不還是帶了這麽久，何況這孩子，當初四爺的意思，原本就欲養在姐姐膝下，我不過是替姐姐養個孩子，如今我還給姐姐，我不比姐姐，我還能自己生孩子，不必過繼孩子。”

這話說完，眾丫頭都變了顏色，桂兒更是聽著不帶勁，幾欲出口相撞，卻讓芬兒攔下了，善銀心頭一片荒涼，當日的那般天真的一個人，如今竟成了這般刻薄，沒有轉頭去看雨瓏，只淡淡道：“你若不願意帶，自個兒去和老太太及太太說，我從來不管事，你和我說這些做什麽。”

雨瓏冷笑道：“可是姐姐囑咐我把孩子帶回去的，我不和姐姐說和誰說。”

善銀聽到這，已不願意再多說話，徑直想避開，直接回房，不料桂兒先出了聲，“小四奶奶這是從哪受了氣，也犯不著把氣撒到我們奶**上，既然不願意帶這孩子，自可去尋了四爺說清楚，也不必這麽難為我們奶奶。”

估摸是稱呼，估摸是語氣，或是因為桂兒出言的緣故，瞬間點燃了雨瓏的火氣，怒氣沖沖地道：“不過是個丫頭，竟敢這麽和我說話，我和姐姐說話，哪有你說話的地方，姐姐還真會教人，眼中沒有主子的奴婢早該打殺出去了，明兒我倒要好好向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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