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渴。”善銀隨口道。

屋子裏還如平日一樣清靜，桂兒卻不太平靜，情緒明顯有些浮躁，她一向是個憋不住話的，放下茶碗，只略站半刻，沒耐住開了口，“奶奶，今天是四月初五了。”

“嗯，怎麽了。誰的生日又到了？”善銀還是沒有擡頭。

瞧著善銀似乎還沒意識，桂兒忙急道：“平日四爺派人送東西過來，每月月度二十八日前，常福是必來的，可這回，都過去七天了，一點動靜都沒有，我怕是不是出現了什麽事？”

“你不是知道什麽事，還來問我，上回你不是私下裏讓常福帶話回去了嗎？”善銀擡頭望向桂兒，眼神敏銳。只這一眼，桂兒就知道自已上回讓常福帶的話善銀已經全部知道了，不由得忙跪了下來。

善銀起來扶她，靠在那裏靜靜地望著桂兒，桂兒張了張嘴，“我是為了主子好，四爺送來東西，奶奶每回總免不了黯然傷神，卻又沒有只言片語，明顯還為著奶奶那次的信生氣，所以就私下做主找了常福帶話回去，只希望四爺能回明白，不料弄砸了事，四爺不但不送信，反而連東西都不送了，是我做錯了事，說錯了話，求奶奶責罰。”

說完跪著膝蓋又上前兩步，只一個動作，善銀卻是忙地丟開書起了身，走到桂兒跟前把她扶起來，“起來吧，不關你的事，你和常福說的那幾句話，我當時就已聽見了，只是覺得也正是我要說的，所以沒有阻攔你的，你不必自責。”

桂兒聽了，嘴巴半晌才合攏，好久才吶吶道：“奶奶，真不怪我，真的不是我說錯話了。”

善銀輕輕一笑，扶她起來到一旁坐下，“相忘於江湖，這樣也好，原本我來南關就是要避開他的，如今只當他不知道我在哪就罷了，往後別再提這些了。”

桂兒只覺得善銀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淡，越來越遙遠，心裏不禁更加忐忑，尋思著要不要派過人帶封信給京城，挽救一下現在這冷冰冰的局面，可一旁的善銀的卻似看懂了她的心思，囑咐道：“這事既然已過去了，你也不必再放在心上，可你需要記得，往後再不許這般自作主張了，雖是為我好，也得問過我的意思。”

“奶奶，”心思被看穿，桂兒忙提著心喊了一聲。

善銀看著桂兒，眼神卻是那樣的堅定，不容許人抗拒。桂兒縱使心裏現不願意，還是適時的低下了頭。

“明天逢六，又是趕集的日子，你好好計劃一下，我們明天一起出門，平日聽你們吹得天花亂墜的，可來這裏這麽久了，我還沒去過一遭，明天一定要去湊湊這熱鬧。”

話裏竟是帶著幾分歡快，桂兒不可置信地擡頭望著善銀，瞧著她滿臉的笑意，是那樣的明朗，仿佛放下了擔子般竟是難得的輕快，懸著的那顆心一時之間也放了下來，“好，等表姑娘回來，一起好好合計一番，明兒一定能讓奶奶盡興而歸。”

“我可等著。”善銀笑著點頭，擡頭要了茶，桂兒忙遞了上前，善銀只抿了一口，仍給桂兒，又道：“你先下去，這屋子裏舒坦，我看會兒書，不用再來遞茶遞點心了，你們幾個在外間做活計，有事我會叫你們的。”

三兩句話把桂兒打發了出去，善銀重新又歪到了美人靠上，手中還拿著那本看了一半的《南關通志》，兩眼瞪著書，卻是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了，怔怔地發起呆來。

不知是心裏的躁動，還是風向變了，只覺再無半點洽意，渾身難受，尤其胸口也堵得慌，她們都在外間，善銀怕驚動她們，一聲都不嗑，丟開書手捂著胸口，仿佛想生生按住這股躁動，好久，才闔上眼，一動也不動。

第三十六回：銀錢

更新時間2012-7-11 23:15:48 字數：2030

集市就設在鎮上，而善銀她們住的地方正是鎮的郊外，到鎮上的距離並不遠，橫過三條街，坐車大約一刻鐘的功夫就能到，雖然如此，但是現在這時節趕的都是早集，早早的善銀她們也就出了門。

桂兒逛過幾次，子宓在這邊長大，從小看到大，唯有善銀是出來見識見識的。天雖剛蒙蒙亮，可上了馬車沒多久，由遠及近，人漸漸多了起了，聲音也越來越大，還夾雜著吆喝聲不絕。

善銀坐在車上好奇，掀開車簾往外看去，東方還剛吐白未大亮，卻隱約能見到人影，三人一群，五人一堆，有荷擔的，有提籃的，大都從鄉下來的，把地裏種的莊稼挑到鎮上來賣，偶爾還能見到牛的嘶哞聲。

待善銀轉過頭來，子宓打著哈欠，一副完全沒有睡醒的樣子，看著善銀說道：“等會兒還是別下車了，我們來的早，人應該還不多，我們坐在馬車上沿著那條街轉一圈。”

“我們不用買東西嗎？每回桂兒來都會買一堆東西回去。”善銀邊說邊看向一旁的桂兒。

子宓搖頭道：“你若是對那些工藝品有興趣，不逢趕集的時候過來看，賣工藝品的都是鎮上的店鋪，不像這些從鄉下來擺地攤，只是逢集才來的，而且等會兒人多起來，太過於擁擠，只怕出都出不來。”

善銀卻是不願意，好不容易出來逛一場，不由笑道：“沒關系的，出不來的話，我們就先待在裏面，等中午散了集我們再走。”

“我倒不怕，反正我身子骨強壯，只怕你這一身細皮嫩肉的別被碰壞了。”子宓打趣著善銀。

“表姐。”善銀嗔怪地喊了一聲子宓，子宓只好罷休依了她。

到了鎮上，善銀果斷的棄了馬車，把子宓和桂兒拉下馬車，只帶上兩個護衛在後面跟著，一齊往正通街走去。正通街兩旁的攤位已陸續有人占領了，除了待兩頭入口處還空閑著已幾個位置，中間已是沒有空位了。

整條街上除了占位賣東西的人，真正買東西的人還不多，稀稀拉拉幾個人而已。大約是第一回見到這種場面，善銀好奇的這看看，那問問，桂兒和子宓只好緊跟在她後面。

太陽慢慢爬了上來，陽光撲面照來，正通街上的人卻是漸漸多了起來，喧嘩聲不約於耳，瞅著個人多了的地方，善銀走過去一看，是賣蔬菜的，籃子裏擺放的各色蔬菜，看起來顏色格外新鮮，善銀也湊合著上去問價，不知是人多的緣故，還是其他緣故，總之問了幾遍，都沒人搭理她，至於賣菜的那個老大媽，滿臉的皺紋，轉過頭看著她的眼神還格外的怪異。

善銀被這一眼看得不自在，忙拉著桂兒和子宓到一旁，只是又被人撞了一下，來來往往，終於體會到了擁擠，還不是一般的擁擠，站在這地方，只要動一兩下，都能碰到人，好不容易三人走到一個稍微寬松的地方，善銀忙問道：“這是怎麽了，怎麽那位大媽都不搭理我。”

子宓上下打量了善銀一番，噗嗤笑了出聲來，“瞧你這身打扮，再瞧著這周圍的人，一看你就不是買菜的人，那位大媽哪有那個閑功夫搭理你，弄不好還以為你是來砸場子的。”

看著自己這三人，全是一身華服，而旁邊的人都是葛衣麻布，善銀只好搖頭，正通街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書上所說的“齊之臨淄三百閭，張袂成陰，揮汗成雨，比肩繼踵”，大約就是這樣吧。

只怕等會兒人會更多，子宓瞧著善銀瞧著人群蹙緊著眉頭，笑著搖搖頭，拉著她道：“我們別在這待著了，我陪你去鋪子裏逛逛。”

碰碰撞撞，費了好大的勁，終於從人群中擠了出來，沿街的店鋪，逛的人雖也不少，但至少比此刻正通街上的人少了不少。

果然，店鋪裏賣的都是一些工藝品，上回桂兒帶回去不少，善銀和子宓一家家店鋪逛著，只挑著一些新奇簡樸的物件拿上，縱是這樣，一條店鋪逛下來，桂兒手裏已是滿滿的，兩個護衛手中更是不少。

到了最後一家鋪子，子宓為了減少誘惑，直接拉住善銀倆人不再進去，調頭往回走，出了街口，上了馬車，桂兒松了一口氣，子宓卻是笑道：“以前我和嫂子出來逛，若是我哥陪著來，每每總少不了說我和嫂子，說我們是瘋子，買一大堆沒用的東西，原本還以為你能打破這個定律，如今看來，都一樣，可見不是我和我嫂子的問題，下回再見到我哥，我一定要和他好好說清楚。”

善銀擺弄著手裏一個金黃色的佛手，聽了子宓這話，略頓了頓，擡起頭來笑道：“只不過看上喜歡的就買了下來，再說這些東西也花不了幾個錢，總共加起來也不超過五兩銀子。”

子宓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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