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消失得了無影無蹤，只有無邊的寂靜漫布於這夜色中，與之融為一體。

守著善銀旁邊睡著的桂兒也沒有睡著，瞧著善銀不安寧般在床上翻來覆去的，還是開了口，“奶奶還是睡不著。”

“嗯。”黑暗中聲音格外地清晰。

雖看不清，但桂兒還是側過來身子，裹著單被，望著善銀的方向道：“奶奶這些天就沒歇過一晚好覺，要不明天吩咐廚房給奶奶熬安神湯，晚上歇息之前喝一碗。”

雖是詢問的語氣，可聽了桂兒這話，善銀就已認定這丫頭就已替她做了決定，不禁否認道：“不需要，過了這幾日，等熟悉了這屋子的氣息，就不礙事了，若真喝了安神湯，沒得以後成依懶反倒不好了。”

大約是認為善銀說得有道理，桂兒沒有再吱聲，善銀心裏事多，也不耐多說，又恢覆了安靜，然而，卻只是片刻功夫，又聽桂兒道：“奶奶，十二爺以後會長住南關嗎？”

“不知道，問我做什麽，想知道你去問他。”聲音有些含糊不清，顯然善銀是用被子蒙著腦袋說出來的。

只今停歇了一會，又聽桂兒道：“若是十二爺打算長待，奶奶不如讓他一直住著這院子，彼此也有個照應。”

“不好。”這回善銀回應得特別的迅速，吐字特別清晰，大約是腦袋已經伸出來的，人又在床上翻動了一下。

好久，才聽善銀幽幽道：“這回來南關是為了平平淡淡地過日子，其餘的都不想了，所以，不僅不能讓他住這院子，還得讓他早些回京，他一個王爺，在這裏南關待著終究不是個事，等過些日子我還是得和他說，勸他回京。”

“十二爺肯定不願意，其實，十二爺挺好的。”桂兒說著這話，眼睛都沒有眨一下，豎著耳朵，不知過了多久，才聽到一聲輕微地嘆息聲，只是夾雜了太多的東西，聽得桂兒心裏酸酸的，再也沒有開口了，竟是轉過身悶悶地闔上了眼。

果然沒過幾日，跟著明意的人果真來了，只是這些人似都不是遷民鎮梁王府的舊人，善銀一個都不認識。

每日裏一起同桌吃飯說話，下棋分茶彈琴，偶爾打打鬧鬧絆絆嘴，日子竟是有說不出的恰意，甚至善銀都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沈緬感傷，桂兒在一旁瞧著十二分的舒心，唯有紀媽媽，眉頭越發蹙得緊了。

這一日，一起用過早飯，善銀和明意及桂兒又去了東邊的小跨院，明意在擺著棋盤的案幾旁坐下，伸手不停地在棋盒中翻騰著棋子，也不知道在挑選著什麽。

善銀走了過去，想著這些天自己從未贏過，卻也不見輸過，心裏就平添了幾分氣忿，不禁把另一盒白棋子拿到另一邊，道：“不玩這個，每次都被你算計著，多沒意思。”

明意呵呵一笑，擡起頭來，笑著答應道：“好，不玩就不玩。”說著竟是把手中的裝著黑棋子的搪瓷罐子放下，笑得一臉無害。

善銀倒也不好真的去計較，卻聽明意又道：“既然不下棋，我們不如做點別的事，我聽奕護衛說，今兒這邊鎮上趕集，十裏八鄉趕過來的人挺多的，要不，今兒我們到外面去轉悠轉悠。”

“人多不想去。”善銀聽了想也沒多想就直接搖頭，以往在京裏東城書市隨著玉庭去過幾遭，每次人多都擠不開身，後來都不敢去。

善銀雖自己不想去，卻也不攔著明意，只聽她又道：“你若想去就帶著幾人護衛喬裝一下過去，順便帶上田興他們家倆口子，順便采購點東西回來。”

明意原本是想帶她去逛逛，瞧著善銀不願去，被勾起的興趣多少也沖淡了幾分，只是旁邊的桂兒喜歡湊熱鬧，所以聽了善銀的話，立即道：“那我也隨十二爺去一趟可好，看看趕集的場景，可以順便采購點東西。”

瞧著桂兒興致正高，善銀都不忍回絕她，再看看明意也似想去瞧瞧，答應道：“好，你們想去就去好了，我也不攔著，只是我是不能陪你們。”

一得了這話，桂兒高興極了，歡快地走了出去，竟是吩咐著田興家的，準備馬車去門。明意瞧著這陣子，起了身，又轉過頭，望向善銀詢問道：“你真不去？”

第九回：心結

更新時間2012-6-5 19:55:01 字數：2005

善銀沒有和他們一起出門，看著他們出了門，才回房。

院子小，院子裏的人也不多，上回紀媽媽預備給善銀屋子裏再添兩三個小丫頭，善銀卻是拒絕了，新添進來的丫頭，不一定使得慣，何況自己是單獨在這邊，也用不了那麽多人。只是桂兒一走，房裏就空咯咯的，寂靜一片。

可是人一旦靜下來，就容易胡思亂想，剛進屋子裏沒多久，善銀就倚在窗臺邊上發起了呆。

善鈌的來信，昨兒剛收到，提到了明意，提到了玉庭，善鈌讓她好好勸勸明意，勸他別再起呆念，勸他趕緊回京。

至於玉庭，其實自己最想知道的，偏偏善鈌只是一筆帶過，說玉庭大約是猜到她是故意離開的了，沒有再似之前那般發瘋地尋人了，而且日子過得挺舒坦的，前不久陳姨娘又生了個兒子，已經過繼到新婦名下了，讓她不用再擔心。

善銀也知道這之間，善鈌有寬慰她的成分，為的是讓她安心，可也是在陳述著事實，算算日子，陳玉清的孩子是該生了。

盡管這樣，善銀還是無可抑制地念著他，這些日子以來，心裏還總是惦記著他的好，甚至於夜裏做夢都能夢到他。唯有在清醒的情況下，想著他賢妻美妾、佳婦嬌兒一樣都不缺，而如今自己已身在南關，已離開了他，那份刻骨銘心的念頭才會有所遏制。

忽然風吹過來，帶著幾分暖意，門也跟著動了一下，善銀擡起頭，越來山水屏風，瞧著紀媽媽走了進來。

“媽媽來了。”善銀動了動，走了出來。

紀媽媽臉色不太好，眉頭似打結般蹙成一團，善銀想起來了，紀媽媽不知從什麽時候就開始這樣了，只是這些天一天比一天皺得厲害。

善銀走過去，忙問道：“媽媽這是怎麽了，可是遇到了什麽難事？”

紀媽媽瞧著善銀又搖了搖頭，只是比較輕微，善銀虛扶著媽媽到一邊的椅子上坐下後，自己方找個位置坐了下來，瞧著紀媽媽道：“媽媽是子宓表姐的派給我的，這一路來多虧了媽媽的照應，才有如今的安逸，我自是信任媽媽的，若是有事的話，還請媽媽不妨直說，不要悶在心裏才好。”

紀媽媽原本是不知道怎麽開口的，聽了善銀的話，望著善銀著實怔了一下，這些天相處下來，也知道善銀是個直性子，紀媽媽還是不由得激動地喊出了聲，“奶奶。”

澎湃的心情漸將得到了平息，只聽紀媽媽說道：“我這話或許是愈矩了，但也是為了奶奶好，還請奶奶聽進一二···”

紀媽媽的話停了下來，一雙老眼望著善銀，顯然是瞧善銀的意思，大約終竟不是自家姑娘的緣故，善銀卻並沒有說話，只是帶著幾分鼓勵地望了紀媽媽一眼。紀媽媽收到這樣的示意，倒是少了份顧忌，不再客氣。

“奶奶如今已在這邊安頓了下來，想來過不久，我們姑娘也會過來，依著姑娘和奶奶的情分，少不了與奶奶做伴，不會回於府住。可如今十二爺在院子裏住著，將來終竟不方便，雖說十二爺是奶奶從小就相熟的朋友，但···”

“但終究是外男，男女有別。”善銀把紀媽媽這句話接了過去，不由紀媽媽一怔，竟是難得的圓睜著眼望著善銀，爾後卻是收回驚訝，悶悶道：“奶奶既然知道，老奴也不多說了，這是為了奶奶好，而且奶奶來了南關，終竟還是有夫之婦，不管將來如何打算，眼下的事，對於奶奶的名聲還是有損。”

善銀聽著媽媽的話，並沒有再擡起頭來，而是撇開了眼，望向了窗外，又略低了低頭，斂掩了一簾心事，好一會兒，紀媽媽都有些拿不準善銀的意思，卻見善銀開了口，只是夾雜著微不可聞的一聲嘆息。

“原來媽媽是為這事操心，這些我都知道，原本我就預備著這幾日和十二爺說這事，只是想著他好不容易從京城來了一趟，剛坐下又趕著他走，似乎不太好，這一兩日我就和他說，媽媽盡管放寬心。”

有了善銀這樣的保證，紀媽媽的心思一瞬間就放開了，難得有變化的表情，竟是喜笑顏開起來，口中連連道好。

只是善銀瞧著紀媽媽，似開玩笑地說道：“我原以為媽媽從小跟在子宓表姐身邊，在這邊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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