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摸不清她到底是為什麽事沒了心情，打算留了下來陪著她說說話。一進門就在椅子上坐下。

善銀倚在窗口，看外面夕陽餘輝，幾個丫頭在屋裏忙前忙後，玉庭接過春燕遞上的消暑湯，又放下，對著發呆的善銀道：“都說庭宇的媳婦甚得人緣，誰都喜歡她，不招惹人的，與誰都隨和，怎麽到你這倒不同，倒是王志媳婦，人人避之不及，偏生你和她能和睦相處，這還真奇了。”

善銀只回過頭看了一眼又望向了天邊，沒說話，玉庭突然想到了什麽，忙道：“你和王志媳婦好歸好，可千萬別把寒雲的事和她說，她不知道也就罷了，若是知曉了，又得滿城風雨，上回嫣紅姑娘不明不白地沒了，她的手段可真不是唬人的。”

一聽這話，本就心神不寧的善銀，一股無名火直沖腦門，語氣不免慍怒道：“既然這樣，今兒何必讓我知道。”

玉庭的笑容一下僵了，都不明白她怎麽突然就生氣了，怔了一下，還是道：“這不是讓你嘗嘗新鮮，看著你一天在家也無聊，而且他們都帶了女眷，就帶你去了，至於寒雲姑娘，讓你見了也不礙事，你又不是雨玲的性子。”

善銀低下頭沒有說話，玉庭以為寒雲的事她既然知道了，又不能和雨玲說，心裏憋得慌，平和地勸道：“之前沒想到你難做，要不這段時間你和雨玲不見面，你也就不用為沒法面對她難受，這樣可好？也不用憋得慌。

說完起身走到善銀跟前，卻聽善銀轉頭盯著玉庭道：“往後這種聚會，我不去了，你帶別人過去。”

玉庭瞧著她神情不耐煩，以為她只是賭氣，於是玩笑道：“現在我身邊明公正然就你一個人，我不帶你我帶誰過去，你要是能說出別人來，我倒也樂意。”

善銀聽了這話，心裏一涼，半晌狐疑道：“那你可以多要幾個明正公然的人，免得白擔了名，想來是誤了爺，我這就和老太太說，把那兩丫頭扶正，只要四爺有滿意的人，我就讓她進門。”

玉庭聽她說的話，句句生份，想來若是以前倒也罷了，可近來這般朝夕相對，情意相通，本是夫妻和順，心裏一下子也就覺得惱火，有些口不擇言地氣道：“你即如此圖個賢名，你現在就去和老太太說，我也不攔你，就當這段時間咱們白相處了，我也白用心了。”

善銀偏沒聽出他話裏意思，一席話氣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忙起了身，趕著就要去正房。剛至門口，桂兒趕著上前攔住不讓她出門，一邊春燕忙對玉庭道：“四爺倒是勸勸奶奶，真去了老太太那，倒沒意思了。”

芬兒在一邊也勸著善銀道：“奶奶這會急得兩眼通紅到老太太跟前去，老太太還以為是四爺欺負了奶奶，本來沒事還把事鬧大了。”

桂兒攔著門，瞧著陣勢善銀是沒法出門了，只得回轉身進了裏面，坐在一邊的榻上，玉庭被春燕強拉到桌子旁坐下，善銀只覺得一股氣堵在胸口，氣息起伏不定地惱道：“那明兒我必回了老太太，省得倒白白玷了名。”

“你去回好了，反正往後就是有其他人，我也不帶。”玉庭一把甩開春燕，狠聲道。怒氣沖沖，一臉鐵青，額上更是青筋浮現，春燕看得心驚肉跳。

善銀卻不理會，只身半躺在床上，玉庭瞧著沒動靜，心裏的氣沒法洩，眼裏冒著火星，隨手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就狠狠地摔在地上，呯地一聲，正要砸第二個，春燕忙一把攔住，使勁從他手中摳了下來，著急道：“四爺要砸東西，也得選地方，難不成要嚷得闔府都知道，我們挨罵也不要理會，奶奶如何和老太太說，平日爺什麽都替奶奶想，這會子倒犯糊塗。”

剛說完，外面一個婆子問了聲怎麽了，芬兒一聽是管家媳婦，忙使眼色給桂兒，桂兒掀簾道：“我剛才不小心打翻了個茶碗，沒別的事，倒勞您費心了。”

那管家婆子見是桂兒，素知是主子跟前的得意人，倒也不多說，只陪笑道：“主子即回來了，還是小心些，快收拾一下。”桂兒應了聲好，眼見他們走了，方回身回屋。

此刻玉庭坐在桌旁，怒目橫視，善銀半躺著，滿眼濕潤，一屋子寂靜，沒人說話，桂兒瞧著這情形，冷笑道：“鬧了也鬧了，一個哭成了花臉，一個氣成了青臉，倒愈發有意思了。”

春燕芬兒聽了這話，都變了臉色，忙示意她別說了，桂兒卻並不理會，走到善銀榻旁道：“姑娘若真有心圖賢名，平日陪老太太的時候，倒可提，犯不著這會子氣頭上提。”說完看向玉庭又道：“若四爺真有心，倒是把敏之姑娘贖了身，另置別苑，恐怕還不需要三千兩。”

善銀突然臉色全變了，一瞬間灰白灰白的。芬兒心頭跟著著急一把拉住桂兒道：“都什麽時候了，你說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麽了，還嫌不亂。”

玉庭一眼瞧到善銀臉色的變化，整個人如霜打的茄子般無精打采的，忙瞪了桂兒一眼，春燕上前拉著桂兒出去，桂兒看到玉庭的心急，倒是隨著她出去了。

玉庭留意到善銀眼裏晶瑩的淚，臉煞白煞白的，心地一下就軟了，氣也消了大半，有幾分後悔今兒的行為，就要起身去勸慰幾句，卻聽善銀轉身無力道：“爺今兒別處安置，我想靜一下，都出去吧。”

玉庭一聽這話，到嘴的話也沒了，只好訥訥道：“那你先休息，我出去了。”說完便直接出了門。

芬兒楞了一下，嘆了口氣，走過去扶著善銀躺下，又去裏間床上拿了被子，替善銀蓋上。瞧著善銀閉著眼，眼角還有淚花溢出，無奈道：“四爺就一句玩笑話，奶奶又何必認真，四爺素日的心，奶奶又不是不知道，有什麽說清楚就好了，何必動氣，兩人臉紅脖子粗的，倒壞了感情。”

善銀不知何時睜開了眼，半晌哽咽道：“你不明白的，你也去休息好了。”芬兒聽了，搖著頭，知道多說無益只得出去。

第三十三回：試探消疑心、知真意

更新時間2011-12-14 1:00:08 字數：3865

屋外繁星滿天，春燕和桂兒兩人坐在天井的涼亭裏，芬兒出來後也走了過去，春燕忙擔心的問了句：“奶奶歇下了？”

芬兒點點頭，挨著桂兒坐下，桂兒一看心裏就打鼓，知道少不得被說，沒出意外，只聽芬兒道：“知道你最懂奶奶的心思，可也不能這麽沒規矩，奶奶倒不理論，可若沒那份情份，爺可不會理那麽多，難不成你想讓奶奶因著你和四爺又鬧一場。”

桂兒聽了，瞧著春燕直笑，又作掩耳狀，然後嘆道：“春燕剛才已經訓過我了，你就不能放過我，我今天原是急了，倒忘記了規矩，可也經不起你們倆輪流著訓話，往後就是有人逼我，我也不說了。”

芬兒聽了這話，不禁啞然，倒是轉過了身，問著春燕道：“四爺去哪了？”

“不知道，剛出來他就打發蕙蕓去二門上傳話，讓冬原在二門上候著他，估計是要出去的。”春燕忙說道。擡頭見芬兒表情有些擔憂，又道：“出府消消氣，總比在府裏鬧強些，冬原他們幾個打小就習慣他鬧脾氣，自會有法子的，倒不用擔心。”

聽了這話，芬兒倒是放心了下來，起身去屋裏，春燕桂兒知道她心一向細致，是去屋子守著奶奶，也就隨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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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庭匆匆出了府，心裏憋著氣，原是打算去天香樓，但想到敏之姑娘每每總得使性子，何況自己這次這麽久沒去，還不知道怎麽鬧，偏今兒自己也沒心思哄她，便打消了念頭，又不能回西邊張府，回了，少不了被老爺訓一頓，最後只得去蔣庭宇的府上。

最近瑤英甚得寵，庭宇都少去章臺路了，一去庭宇果然在府上，管事的先領著玉庭進府，接著到裏面便有一丫頭領著玉庭到書房，另有丫頭上來倒茶。退出去的時候方道：“我們爺讓四爺稍候片刻，他稍後就過來。”

玉庭揮揮手，讓她下去，找個地方先坐了下來，想著先前的事，心裏又是後悔，又是難受。後悔是不該說那些渾話，難受是因為吵架自是沒好話，聽了善銀的那些生份話心裏不舒服。

才一會，只見庭宇趕緊趕忙地進來了，衣裳都有些不整齊，顯然是剛急急穿上的。玉庭是離家出走的，見這樣，心裏不是滋味，冷哼一聲道：“看來我是擾了你的好夢了。”

“可不是，不早不晚的，偏這個時候來，今兒你還真快，嫂子今天下午那厭煩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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