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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他不是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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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拂開醜陋的背後,美麗奢華的中間隱藏著一棵辛酸的蒼天大樹。茂密的樹葉,被移開的陽光,愛的滋潤,一切都似雨後那五彩繽紛的彩虹般美好。他以為,自己會笑著去迎接新一輪的太陽,卻不想眼淚不經意間掉了下來。是悲,還是喜?人說,偉大可以用很多的浮華詞藻來讚美,卻遠比不上一句“一個垂死老人最後的愛”來得震撼人心。愛有千千萬萬種方式來表達,卻不及殘酷背後的愛來得深沈。他,是人間愛的最美代表,卻也是人間辛酸的最大證明。

“哼!年輕人,你比你的父親還要狠絕啊!美色,你也下得了手。不過也對,黑道就該如此,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不得不佩服你,你比起你父親有過之而無不及啊!”一路上,雲風始終無法控制地在腦海裏回放過剛的一幕幕。老人狠厲的目光裏裝滿了恨意,深深地刺痛了雲風當時的眼睛。那恨的氣息傳到他的心底,他聞到恨後的那股無力感有多麽的可怕。“你跟我父親有過節?我猜得沒錯吧?”老人抿嘴看向雲風,“沒錯,這也是你當年該死的原因。他不該有後的,就是養子也不是我能允許的。”果然,他還是猜中了!雲風狠狠地盯著他,片刻也不想等地撲向前去,就差一秒,他就殺了他。

當年,他不幸中槍,滿身血淋淋地倒在雪地裏。若不是巧在父親及時來接,他早就死在那個冰天雪地裏了。他始終無法忘懷那時候的情景,他看到琦兒雙手捂起,小嘴哈著熱氣,眼裏渴望地等著他的到來。他仿佛看到,他的琦兒擔憂的心情,他想極力地撫平她的眉頭,卻始終使不上力。第一次,他嘗到了愛的苦澀;第一次,他連哭也找不到聲音;第一次,他知道害怕孤獨的滋味。

“請松下你的手,我的槍是不留神的!”魅適時地阻止了雲風的瘋狂,他的恨間感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這樣強悍的對手,連魅這樣頂尖的殺手也懼畏三分。老人始終不發一聲,雲風的心情,他不是沒有經歷過,之所以告訴他,只是想加劇他放棄琦兒的心。只是,一切都能如他所願嗎?老人禁不住地懷疑自己來。

來到公寓,雲風輕輕推門而進。入眼的是琦兒等待的身影,見她躺在沙發上,雲風眸裏洩出片片柔情。他輕輕地走到窗前,眼睛不知看向何處。心底卻不停地計算著老人的話,他不得不權衡利弊。“放不放越是你的事,我做的事,從來就沒有人能阻止得了,包括你!”老人輕輕地說了出來,仿佛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般。“你以為你是誰!我與你之間的帳還沒有算,你休想動她,有什麽沖著我來。她是無辜的,與你們的恩怨無關。”雲風狠狠地盯著老人,對著魅的槍口視若無睹。這一刻,是他與老人的天下,無人可以界入。

“她,與這些恩怨無關。你無權幹涉我的事,她也不是你該管的!”老人狠狠地警告了雲風,不想雲風十分地執著,“你更不是她的誰!勸你,不要逼我來個魚死網破。”老人沖著雲風輕笑了兩聲,移開臉地看向大海,星空藍海,這是一個不平靜的夜晚。“她是我的女兒,這夠資格吧?”雲風怵地撐開了眼睛,震驚於這句話中。這句話,的確解答了這些年他的全部疑惑,卻也讓他啞口無言,他找不到反駁的話來應付老人。

面對琦兒的容顏,他始終無法坦然。他是愛她的,卻原來也是愛得不夠徹底的一個人。老人始終有讓人無法不震撼的理由,他說:“你愛她?你的愛只會讓她更脆弱,你的愛只會讓她更依賴你,你的愛只會讓她少活很多年。沒有你,她只會哭哭啼啼,任人宰割。黑道,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刻的呼吸並不代表下一秒還在繼續。”老人的話,始終纏繞於耳邊旁。是的,她是脆弱的。此刻的雲風輕輕地蹲下身子,用手拭去琦兒眼角的淚痕,心底矛盾至極。

“我以為,她需要的不是殺戮,我能給她所有我擁有的,我能護她周全。她的笑,是世間最純潔的。難道你忍心奪走她的美好?”雲風怒意十足,眸裏堅定地認為自己的做法是對的。“是嗎?美好比她的命重要?原來,你的愛也不過如此!愚蠢,待到失去後,你才知道,這一切都不值得!我不管你怎麽做,如果琦兒還是這樣天真無邪,我寧願她死在我的手裏,至少能清白。”忍無可忍,雲風猛地站了起來,雙手緊緊地握緊拳頭,攻擊力十分地強。那時的雲風,失去了理智,他從來也沒有把“死”字與她聯系起來,他怎麽能這麽做?

瞠目相視,“你怎麽能這麽做?她是你的女兒,不是嗎?難道說,你說的話都是不可信的?”老人不屑於雲風的做法,撇撇眼望向大海,海光搖曳的瞬間,他的心裏劃過一絲疼痛,“越是我一手帶出來的,我都可是棄之不顧,何況一個不知道下一秒還能不能活著的人。”是的,琦兒是危險的。雲風緩緩地撫平心中的憤怒,久久無法發出聲音來,他只能側視著他,他太過冷血也太過偉大!

雲風輕輕地坐到琦兒的身邊,看著她睡著的容顏,享受於片刻的安寧。伸手,他深情地撫摸著她的臉蛋,絲絲扣入心弦。真是苦了她了,如果讓她知道她一直期待的父愛,卻是以這樣的面孔出現在她的面前,她該是多麽的傷心。或許又該說,她有多感動。他做夢也沒有想到,會再次看到琦兒的父親,他不是死了嗎?“死,你以為那麽簡單就可以了事?琦兒,她並不知情!但這些年,我的目光並沒有離開過她的成長。”他更沒有想到的是,當年不幸中的那一槍,竟是琦兒的父親開的。這樣厚重的父愛,琦兒她承受得起嗎?

“我與你無怨無仇,就算你與我父親有過節,也不該在那個時候對我下毒手?”海浪阻止不了雲風那時候的歇斯底裏的吼叫聲,他可知他差點就見不到琦兒了。那種撕心裂肺的死離之痛扯得他沒日沒夜地揪著疼,他在生死邊緣苦苦掙紮,也就此錯過了與琦兒相約的時間。他可知,琦兒的心到底有多脆弱,她的愛,有多稚嫩!特別是當時正處於失去媽媽的悲傷心情的琦兒,他的存在至關重要。

“你不該接近她,更不該喜歡上她!你們是不可能的,她是我的希望。我不會讓她見你,同時她也不需要過多的愛,只要能好好活著就好!這也是一個垂死老人對她最後的一點愛了。”顫抖漫延整個身體,雲風無力地松了松緊握的拳頭,終究找不回自己的聲音。他到底是做對了,還是做錯了?他與琦兒,到底還要過多少的關卡才能找到幸福的彼岸呢?他是茫然的,鴉雀無聲,兩人同時陷入沈默中。海風飄過海面,卻始終未傷及他倆絲毫。

“風兒,你記住,你不需要過多的愛。為父只要你好好的活著,狠狠地活著,我要你俯瞰世界,立在世界的頂峰。”可憐天下父母心!這是當年他處在危急的時刻,他的養父用真心對他說的一句讓他此生都無法忘懷的話。這句話,它是刻在自己的心靈深處的。那時,當他聽到琦兒的爸爸也說出這樣的話時,他是無法不動容的,他深知這是一個父親最後的脆弱了。不得不說,雲風是恨他的,可是他也是敬愛他的。沒有他,一個老人對女兒最狠厲的愛,也許他永遠也不知道琦兒在他的心裏有多麽地重要,也不知道他對琦兒的愛還是遠遠不夠的。

“你到底要對她怎麽樣?我不會放任你這樣做,請你放過她吧!”哀求?與越一樣,雲風眼裏閃過一絲無奈,他是理解的,卻也是不容許老人這麽做的。此時,海浪咆哮地試著要掃過老人的身體,似要摧毀他的存在般,老人有些招架不住地用力拄了拄拐杖。只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與其看著她在我百年之後被人蹂躪至死,過著惶恐不安的日子,不如就此打住,她還能保留最後的一絲尊嚴。”她的純潔,也是他最想要維護的東西。奈何世間煩擾事多,身不由己!

“不需要,我永遠在她的身邊!”雲風斬釘截鐵地回了他的話,卻也顯得底氣不足。都道世間意外多,假若有一天他不幸離開,那琦兒該如何自處?隨後,緩緩地,雲風才又出了聲,“兩年!你放過她,這一段時間,我答應把她訓練成一個強者。不被欺壓,不再柔弱無依。當然,你要承諾這時間裏,你不能再碰她一根寒毛。此後,你要怎麽做都隨你,我不再阻止你。”雲風握緊拳頭,負手望向海的深處,寒光四溢,該來的始終要來!

本來,他是震驚於一個死去的人居然能活過來。心底深處,他是替琦兒高興的。只容許自己單純一秒,他是魅城老大,什麽樣的手段沒有。只是滑稽的是,他也如琦兒般的思維,竟然認為這是一個奇跡。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雲風輕輕地抿了一嘴的笑,甜到心裏,卻苦在臉上。矛盾,他無法處理的情緒。他知道這樣的緩兵之計一定能取得成功,這是一個父親的弱點,也是死穴。他在等,等老人松口!老人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無聲地望著天空,渴望深藍的一片能將他隱沒在無人的深處。最後,一個“好”字輕輕地劃出他的嘴巴。他贏了!雲風卻無勝利的喜悅,原來,新的輪回早就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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