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水中望月,有苦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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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高貴如月,享悅空中;我,低下如塵,融歸泥土。曾試著,水中望月,一觸容顏,不想猶如水中撈月,圖增傷感而已。琦兒一個人在醫院裏,吊瓶在旁,涼涼的水液進入體內,細碎了她正刻的心。琦兒望著行色匆匆的月亮,悲從中來。也許人在病中,有些心裏承受過於脆弱,所以想著想著,再回頭看著獨身的一人,漸漸地掉了眼淚。如果媽媽在世,也許自己也不會這樣的難過了,有媽媽的呵護與體貼,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用這麽小心謹慎的。媽媽曾經要自己好好活著,不可以自暴自棄。琦兒輕聲地問自己:能做得到嗎?

雲風這邊卻是怒為朝天,陰沈著臉不發一句地看著站在跟前的人,“怎麽是你!我不記得負責這件事的有換過人的,怎麽來的就怎麽回去!”冷冷言語,不瞄跟隨前人一眼,也顧不上有簽約的一方在場,“叫怡倩到總裁辦公室等著!”在旁的秘書微微地點點頭,心裏也是一陣忐忑不安的。寧菲也太心急了,事先沒給她個信就這麽跑了過來,這下她也救不了她了。

“呵呵,既然貴公司的負責人沒來,可能是有事耽擱了。那就改日再約吧,我們很相信貴公司的誠意,也相信那小丫頭的為人。”說罷,便不等雲風的反應就伸出手來禮貌地示意,雲風也只好隨他們去了。但是心裏還是很生氣,說什麽也不能在公事上鬧著玩,琦兒今天的所作所為真的太傷他的心了。

等到人也散去了,雲風也不顧寧菲發呆的眼神,徑自上了車,火速回到了公司。總裁辦公室裏,雲風不客氣地推開了門,只聽見一聲巨響,門就關上了。雲風氣得把文件往桌上一扔,“今天這件事,你是怎麽處理的?我要的是負責人,不是隨便搪塞一個人來給我,你以為這是在鬧著玩呢!對方還在耐心地等著,等了許久居然等了這個結果,我們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誠信最是重要的,你是上司,難道不懂這個道理嗎?”這麽大聲地發著火,這是怡倩打進這個公司就沒有見過的,現在她也嚇得六神無主似的,也有些語無倫次起來了。

“總裁,很抱歉!本來是要琦兒去的,可是??????”雲風氣得直呼著氣,胸脯也跟著沒規律地一上一下地湧動著,“我要的不是道歉!叫負責人過來,我要一個合理的解釋,如果不能說服我,那就自動辭職”雲風也是一陣心疼,可是琦兒這次做得過火了,“還有,今天那個自作主張的職員也一並辭了。我們公司不需要這樣的人,難道不知道公司的運作流程嗎?不是自己該管的事,就不能管。”本來,在一旁的秘書韻柳還想說些什麽的,可是一見這情景,要是再在火頭上加上油的話,自己的飯碗也別想端了。

“總裁,負責人琦兒她不在公司,她生病了。很嚴重,已經讓外面的的士送她去醫院了。本來是想讓她帶病去的,可是她實在是支撐不住了。那會子,寧菲說她有做過這方面的工作,偏今天我又得去見客戶,擔擱不得了才讓她代替琦兒去的。”怡倩見雲風不似剛才那麽氣憤,也就稍稍松了心,“如果寧菲現在被辭了出去,恐怕會引起大家的不安。再說,也是在我示意下的。怡倩想著能不能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地讓總裁改變主意。

雲風哪聽得進怡倩的話,現在他的心裏很是不安。琦兒病了,還很嚴重。他早上就知道她不大好,可是真的病成這樣也是自己對她不好引起的。昨晚一整夜都在吹冷風,今天早上又是一陣忙活,怎麽可能不病?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吃早飯?他一想到琦兒那倔強的脾氣就揪疼得厲害,明明是受了委屈,卻不也向他求助,他就是不要她在自己的面前那麽逞強。現在,琦兒生病了,身邊也沒一個人看著,要是再出現個什麽好歹,那他要怎麽辦?

“你先去吧!這件事先擱著,等她本人好了再叫她過來我這。”怡倩本想著替那寧菲再求求情,可是見雲風很不想再繼續話題也就走出了辦公室,正在一旁的韻柳也跟著出來了。她們走後,雲風默默地抽起煙來,伸手就打了個電話,“在哪?我讓你好好地看著她,時時刻刻地照顧她,你倒好,讓她一個人冷冰冰地躺在醫院裏。”說完,也不等對方回話就掛了電話。想著不解氣,又拔了另一號碼,“立刻到醫院幫我守著她,現在她一個人不是很安全。”見是有人敲了門,也就不再說什麽地掛了電話。

“總裁!”一個身著西裝,一表人才的男人走了進來。陽剛俊毅的臉上沒有任何附加的表情,“現在這事查明白了,同是一人所為。如今,小姐也是四面楚歌,在公司裏恐怕也不是很安全。他都有安插人到公司裏,就拿前日的事來說,也是其中他的一個主意。就是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想幹嘛,為什麽只對小姐咬著不放!”雲風淡淡的表情裏讓人摸不清他的想法,只是眸裏如潭水般死寂,“這事就先到這,一切見機行事。先把幫裏的事管好,只怕有人要使調虎離山之計了。”

晚上,月朗星疏,琦兒打吊了一天了。肚子也空了一天,這會子叫著個沒完沒了的。“餓了吧?你看看你,發燒了還上班。一個人就沒個輕重地來到醫院,也沒打個電話給我。你是存心讓我不好過,是吧?”琦兒見夢一臉憔悴,倒像是她生病了的樣子。還聽到她窩心的抱怨,現在也沒有人陪在自己身邊了,媽媽沒了,爸爸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了。“這次就讓讓我吧!別我說一句你就頂一句的,給,先吃碗粥吧!”夢不給她說話的機會,琦兒現在也沒了力氣和她較真,只能低下頭去吃粥。終於把粥裝進肚子裏了,嗓子也濕潤了不少,好容易才擠出一句話來,“可以回家了嗎?”

夢聽了心也犯了酸了,琦兒嘴上不說可不代表她心裏不想。這些年,家成了她的心病,現在聽到她說公寓是她的家,心裏還是禁不住地攪了起來。“我剛問了醫生了,他說明早檢查了沒事了,才可以回去。你現在還是安心地再睡一覺,等天亮了再說,別再想些有的沒的。”夢邊細心地囑咐著,邊小心地扶著她躺下,還不忘給琦兒掖著被子。琦兒看著眼前的夢,竟然感動地落淚了,只是那啜泣聲還是給夢聽見了。“行了,別再這麽哭了。我先回去,醫院不讓人守夜。明早我再過來看你,到時要是能出院了,我就帶你回去。”琦兒微微地點了點頭,擡起那細長的手示意她可以走了。夢見她氣色好多了,也就放心地走了。

深夜,樹影斑駁,到處安靜得不像話,琦兒平穩的呼吸聲給這寧靜的夜晚帶了點小小的伴奏。突然,房間裏閃過一個黑影。雲風輕輕地坐在琦兒的床邊,好久沒這麽認真地看過她了。就是在睡夢中也這麽不安穩,小小的臉蛋怎麽經得起她這般蹂躪,皺著眉頭睡覺還真只她一個呢!睡夢中的琦兒好像感覺到有人在她的臉上肆意地撫摸,她心裏一驚就連忙睜開了眼睛,眼裏洩露了她內心裏的驚恐。雲風也料不到琦兒這麽快就醒了,見到她突然睜開的眼睛也被嚇了一跳。

“醒了?覺得怎麽樣?”不過,多年的打殺已經把他鍛煉成處世不驚的性格了,不管多危險的情況,他也這般沈著溫和。琦兒再次看到這張日思夜想的臉,心頭一酸,眼淚也掉了下來了。她倔強地轉過頭去,不看哥哥的臉,不去想他的好就不會那麽傷心了。雲風嘆了口氣,小心地把琦兒的頭扭了過來,“你這是在和我慪氣嗎?你是氣我不相信你,還是氣我當著別人的面訓斥你,還是氣我這些天不去找你、不安慰你?”琦兒聽著聽著就使勁地咬了咬嘴唇,還是不作一聲。

雲風還是很有耐性地撥開被她咬的地方,小心地撫平嘴唇上的齒印子,並來回輕柔地撫摸著。“你就是再怎麽氣我,也不能在陽臺上坐了一夜,也不去睡覺。夜裏風冷,現在是初冬,你怎麽就不知道顧一下我的感受?要是你生病了,到底是誰最傷心呢?”琦兒本來就心軟,現在聽到哥哥這麽說,她就禁不住心疼起哥哥來。想必他也是和她一樣,她坐了一夜,他也就陪了她一夜了。有些事再怎麽重要,也比不上這些話來得貼她的心。果真,她心裏想什麽,哥哥都是知道的。可是,他既然知道了,為什麽還要這麽狠心地對自己?

“那天的失誤,根本就不是我做的。我本來就查得很仔細的,那樣的錯誤也是我自己不允許的。倩姐都相信我了,你怎麽可以那樣評判我?還有,你就是關心我,也要讓我知道,怎麽可以這樣悄無聲息的?你就是存心讓我不好過,存心讓我難過心疼的。”琦兒說著說著就激動起來了,倒在雲風的懷裏不停地啜泣著。

雲風伸出手來,小心地把琦兒從被窩裏抱到自己的腿上,讓她可以窩在自己的懷裏,也不至於再著了涼。看著她哭得稀裏嘩啦的臉,心疼得打緊。他的琦兒也就是在他的面前才敢這麽脆弱,他心裏是明白的。“好啦,不哭不哭。再哭就把護士都招來了,你看看你的臉都成花貓了”,雲風哄了哄琦兒,見她停住了哭聲才又說,“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氣你太單純了,不知道防人。那天的事,幸好只是公事上的一些小事,要是遇到威脅到人身安全的,你若因此出了什麽意外,你要我怎麽辦?”雲風一片苦心,琦兒知道是自己錯怪了他,一時也不知道怎麽回答,只能楞在那裏,有些不知所措。

琦兒悶悶地把臉頰貼到雲風的胸脯上,聽著那裏沈穩的心跳聲,“我也不知道你會擔心到這份上了,我還以為你看到那份文件氣得對我失望了。我又是害怕又是拉不下臉的,又怕找你會碰釘子。再說,你那麽溫文爾雅的一個人,家世又好,能力強,哪一項於我來說都是致命的。我怕自己配不上你,又怕你不再理我了。”她說,怕配不上!雲風心裏有說不出的堵,如果有一天,琦兒發現他不是想象中的那麽美好,那她對自己會是怎麽個想法呢?會不會也遠遠地逃開了,他是不幹凈的,殺人無數,冷血無情。而琦兒,卻是純潔得如雪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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