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你覺得很辛苦嗎？”小女孩見著媽媽緊皺的眉頭，還有額頭上滲滿那可愛的汗珠，心疼不已。禁不住地用小手去撫摸著正在顫抖不已的母親的手，只見這雙手緊緊的抓著床桿，瘦骨如柴。

“不會，怎麽會辛苦呢，有琦琦陪著，媽媽很快樂。”是的，永遠也忘不了，當時的媽媽是用怎麽樣的力氣擠出這樣的一句話。記得媽媽她邊努力地擠出笑容邊咬著嘴唇輕輕地對著小女孩說。

回憶，總是要伴隨撕心裂肺的感覺而一幕襲來。小女孩緊緊的握著媽媽的手，很害怕下一刻媽媽就會無聲消失在自己面前。從小，她就那麽缺少安全感的一個人。誰也無法言語這冷颼颼的夜晚裏，這個無助的小女孩的內心是如何地掙紮。

可是，盡管如此，媽媽還是在自己的身邊，溫柔地看著自己，這樣的溫暖也讓她此後的人生裏有了一絲絲的安慰。也許，這樣的暖意，總是奢侈地如一縷青煙稍逝即縱，讓人抓不住她匆匆的倩影。

小女孩總是耷拉著可愛的小腦袋，長長的順柔發絲，梨花帶雨花的那雙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媽媽。從什麽時候起，她總是這樣地缺乏安全感，卻又倔強地逞強。這樣的她，身上洋溢著一股讓人無法抹滅的心疼，驟時從心底蔓延開來。

媽媽住院期間，她一個人學校醫院兩邊跑，可是卻從未退縮過，她不記得，那個時候她的笑容，她嘴邊常掛著的梨渦有多迷人，這也是當時一個護士姐姐的描述。“琦琦，來啦，你媽媽今天精神好多了哦。”聽著這話，她激動得拉著護士姐姐的手，眼睛裏閃亮亮的。

“媽媽，你好多了嗎？”看著女兒這麽急急忙忙的樣子，眼睛裏不免擔憂起來，往後的日子，沒有媽媽的日子，琦兒怎麽過。媽媽拉著琦的手，一字一句很沈重地說出口，“琦兒，如果以後沒有媽媽在身邊，你會不會去跟爸爸鬧，成長過程中，會不會有作賤自己的想法？”

“媽媽怎麽會不在琦兒的身邊呢？媽媽要去哪，帶上琦兒吧，琦兒乖，琦兒聽話，好不好？”那個時候的她，內心有多恐慌。她只見媽媽沒有回答她，只是眼裏空洞地望著藍藍的天空，潔白的雲朵。她也不會忘記，那時從窗外吹進來的風，明明是秋風，卻為何讓人感覺到冷意從心底漫延開來。

一夜無夢，她就趴在媽媽睡的床沿上。沒有多餘的淚水，她記得爸爸是怎麽狠心地在媽媽生病時與她離婚，從此不再過問。她永遠也不會忘記，那天的雨下得有多瘋狂，雨滴打在身上有多生疼。她就跪在爸爸的新家的門口，苦苦地求著他去看媽媽。

所幸，有那麽一個好心的護士姐姐，總是對她噓寒問暖的。對她的媽媽也是無微不至的照顧，可是小小年紀的她，那清澈的眼眸裏記載著太多的憂傷，讓人很想就這麽狠狠地圈入懷中疼愛一番。

今天，她興沖沖地從學校跑到醫院來，因為又有一個好心人送錢給她媽媽治病。昨天，護士姐姐說媽媽的病有好轉了，這是一個好兆頭。可是她不知道的是，等待她的，是媽媽的冰冷的軀體。她只知道當時，她看到媽媽的臉上溢滿離去的笑容。

她沒有哭，可是迎來的是她惡夢連連。在夢裏，她總是看到媽媽冰冷的身體，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那裏。她心疼，她好害怕，她大聲地叫著媽媽，可是媽媽不答應。她哭得好兇猛。她邊做夢，耳邊還傳來連續不斷地咒罵聲。

隔天，又是一天的開始。自從媽媽死後，琦兒就住在爸爸家。阿姨對她總是冷言冷語，有時候還總是惡意嘲諷。可是她現在還不能離開，所以每天很早就得起床，做早餐，洗衣服。天冷的時候，手指頭總是很調皮地給她找麻煩，疼得受不了的時候就想著媽媽的溫柔和體貼。

“站住，昨晚上老是鬼叫什麽，還哭個沒完沒了的，吵得我整晚都睡不好。再這樣，你今天晚上就出去睡。”她委屈地看著眼前的女人，波浪狀的頭發被惹成酒紅色，小小的眼睛瞇成一條縫，可是還是很爭氣地瞪著她。

“阿姨，我以後一定不會了。”琦兒的語氣總是淡淡的，可是只要你仔細一聽，就知道那聲音裏有著絲絲的恐懼。她怕一不小心得罪了眼前這個人，她就會被藤條追著跑，身上的傷還在，不能再受傷了。

“哼！最好這樣，別以為你那死鬼老爸會護著你。我告訴你，他恨不得你隨你媽一起死去。沒什麽用的小東西，還在家裏浪費糧食，還要供你讀書。”琦兒雙手狠狠的捉著衣角，就那麽淡淡地看著這個女人滔滔不絕地說著。

看什麽看，臭丫頭，要不是看在你媽媽死後留著的那幾萬塊錢，你以為我會收留你嗎？不想被我踢到孤兒院去，就別惹我生氣，哼！”琦兒的表情還是淡淡的，讓人看不透她在想什麽。

“阿姨，你要洗的衣服放在哪裏了？”是很委屈，可是怎麽辦，現在沒有媽媽在，就只能忍著。媽媽說，要好好地活著，好好讀書，才能有一天擺脫這裏。“哼，算你識相！滾進來拿！”女人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才轉身進屋。

可是還沒進屋就從空中飛來不明物，嚇得琦兒大聲地叫了一聲。“你幹什麽，吃的東西可以這麽隨便亂扔嗎？難道你媽媽沒有教過你嗎？”以前，聽慣了同學們這麽說，所以琦兒也就這麽順口的，本能地吼了出來。

“是啊，我媽媽沒教啊！怎麽樣，你媽有教嗎？沒媽媽的孩子還不知道是誰呢？哼！”隨後就故意的撞了一下琦兒，“媽，有人說你不會教女兒。”琦兒知道這事大了，可能會一發不可收拾。

女人快速氣沖沖地跑了出來，“誰？”女孩就那麽隨手一指，琦兒忽然顫抖了一下身子，語無倫次起來：“阿姨，我沒有，我只是一時口快。再說，妹妹她用東西丟我，是她不對先的。”女人看那女兒正在悠閑的修著指甲，等著看好戲的樣子，“她怎麽會用東西丟你，你有這價值嗎？我就說嘛，你媽那騷樣能教出多好的女兒出來。”

“阿姨，你信我，我真的沒有。”琦兒緊張地咬著嘴唇，手緊緊的抓著女人的手。“你等著，晚點我會讓你記起藤條的味道。”說完，就甩掉琦兒的手，往洗手間走去。

“唉，沒勁，不好玩！”琦兒無力地盯著她看，仿佛想把她盯也一個窟窿來才能解恨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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