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六章 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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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晉以手掩面,他無法像溫良那樣做到鐵面無私,他只是一個平凡到不能再普通的人類,習慣了現代社會的制約,他更傾向程序正義來制裁犯罪行為。

明明是這樣的,但他又深知在八峒村那種地方,法律的正義之手無法剝開黑暗,趙家就仿佛土皇帝一般,以五族之首的身份連殺人都輕而易舉。

沒有證據,沒有人證,那些冤死的孤魂也只有他這種人能夠看得見,可法律不會信鬼神之說,他無能為力。

所以他能做的只有嘆息,謝晉沈沈地嘆了口氣,半晌才發出聲音:“卓克陀達呢……她還在村裏啊,如果山火波及到她怎麽辦?”

“你覺得我做錯了嗎?”溫良卻是不依不饒,他依舊保持著剛才的表情看向謝晉,“我把所有人卷進來是件愚蠢的事,你會這麽想嗎。”

“我,我不知道。”謝晉垂下頭避開那道令他如芒被刺的視線,“我現在很擔心卓克陀達她們,萬一有什麽意外,何念做的一切就白費了。”

被夾在中間啃雞爪的啾左看右看,終於品出來這兩人在說些什麽,他對著溫良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什麽啊,你又在忽悠晉?那山火不是雷劈引起的嗎,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謝晉猛地擡頭看向溫良,卻猝不及防地發現對方眼中的玩味,這的確像是溫良的風格,說話半真半假,但他沒想到在這件事情上溫良會開玩笑。

“是啊,雷劈的。”溫良換了個姿勢重新側臥回床上,他不停重覆著塞瓜子和吐瓜子皮的動作,又恢覆到最初的散漫樣子。

“不過我說什麽你還真信,還真是一如既往地…好騙,我可算知道老紀是如何瞞你那麽多事情了。”似乎是覺得瓜子吃多了口幹,溫良又撲騰地坐起來,咣咣喝掉大半瓶水。

他豪邁地一抹嘴角,那雙灰藍色眼睛再度有了光彩,溫良神秘莫測地淡淡一笑,在謝晉茫然的註視下,指了指天。

“那山火的確不是我做的,放火燒山牢底坐穿,我可是立誓要做三好公民的。”

“那,那真的是雷劈?是自然災害?”謝晉有些半信不疑,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否還能聽信溫良的話,畢竟這個家夥怎麽看都有點不靠譜。

“NO,NO,NO,這種情況應該稱之為天除災害更為恰當噢。”溫良豎起食指在身前搖擺,那張頗為不正經的臉一下又變得認真起來,“是天罰。”

“總之你大可放心。”溫良看出謝晉眼中的懷疑,他也沒解釋什麽,重新躺回到剛才的位置,“卓克陀達她們安全得很,天雷只是劈中了趙家,現在又正逢下雨,火勢不大很好熄滅的。”

他似乎並不想解釋自己為何那麽清楚天雷落下的具體位置,又或許根本就是懶得去解釋。

溫良把墊在頸椎的枕頭鋪回到床上,整個人向裏面一翻,只留給謝晉一個背影,“睡覺了,到譚江記得叫我。”

他這邊倒是睡得安穩,謝晉自從得知山火後就抱著手機看官方現場直播,好在火勢的確如溫良所說沒有擴散,燃起來的只是村中趙家部分。

據說呼叫火警求救的是當地村民,但這樣一來這個隱藏在山中的神秘村子也被媒體暴露在大眾視野裏。

“晉,你不開心嗎?”啾變回黑煤球模樣,鎖在謝晉胸口和他一起看著直播,小家夥對謝晉的情緒十分敏感,它揚起臉看他,“再睡一會兒吧,不是還要去見那家夥嗎。”

“嗯,我沒事。”謝晉熄滅屏幕,他摸摸啾的腦袋,攜帶它縮進被子裏,謝晉也在黑暗中閉上眼睛,至於他有沒有睡著,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幾個小時後,列車抵達譚江火車站,謝晉和溫良一路輾轉,在臨近傍晚五點的時候終於回到那個位於老城區的出租房。

時隔半個多月,再次推開破舊的屋門,撲面而來是一股很明顯的灰塵味,謝晉以手作扇,揮開那些嗆鼻的浮塵,走過去把所有窗戶都打開。

溫良拎著晚餐上來的時候,謝晉正好洗完澡出來,看著他穿上最正式的衣服,說是最正式,也不過是件有些褶皺的襯衣。

溫良把食物放在桌子上,靠在門邊上下打量謝晉:“現在就去找他嗎,不吃完再去?”

“不吃了,我想盡快見到他。”提到紀端,謝晉臉上終於帶上些笑意,家裏沒有熨鬥,他不斷拍打著那些細小褶皺,試圖讓襯衣看上去更體面些。

溫良看著謝晉的小動作,癟癟嘴在沙發上坐下來,“用我陪你一起去嗎?你又不知道他在哪裏住院了。”

“我先去他公司好了,去問問情況。”謝晉從口袋裏摸出那張皺巴巴的黑色名片,地址在洗澡前就搜過了,雖然離家有些距離,但不過是在市中心,打車過去的話最多就需要一個小時。

“你還真是不嫌累啊,來回坐車跑了這麽長時間,竟然還有力氣折騰。”溫良已經打開餐盒開吃了,熱騰騰的米線很快讓他冒汗。

他在大汗淋漓的幹飯過程中還不忘擡頭揶揄謝晉一句,“這難道就是愛情的動力?有夠肉麻。”

謝晉被溫良說得老臉一紅,不過也沒有反駁,他背上帆布包,將啾藏在裏面,小聲對溫良說:“那我出門了。”

“路上小心,身份證帶好了吧,晚上最好別回來了~”屋內傳來溫良回應,謝晉回過味後趕緊關門,他臉色通紅,不知是剛才那句話羞臊的還是馬上要見到紀端太過興奮導致的。

老城區的夜晚依舊是那麽閑暇,涼風輕輕吹過謝晉臉頰,那紅到肉眼可見的臉終於降下溫來,他鼓起腮幫子吐了一口氣,擡手攔住一輛出租車。

“您好,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到您?”美麗的前臺小姐露出甜美的恰到好處的微笑,看著面前的有些過瘦的男人。

謝晉也禮貌性地回給對方一個微笑,他掏出那張名片遞過去,小心翼翼地說道:“您好,我想找一下紀,紀璟彥。”

前臺小姐接過那張名片看了看,再次跟謝晉確實,“客人,不好意思,請問您有預約嗎?”

“預約?沒,我沒有。”謝晉抿了抿嘴,他壓低聲音小聲和對方說,“我是他的朋友,今天過來是想了解一下他住在哪家醫院……啊,因為手機一直關機,我聯系不上他。”

紀總的朋友啊,前臺小姐依舊保持著笑容,她趁著謝晉沒註意的時候快速打量他一眼:

有些褶皺的白色襯衫,看不出是什麽牌子的,不過看料子大概是地攤貨,腕間倒是帶著塊表,但似乎只是戶外運動的運動表,並不算昂貴。

“不好意思先生,紀總的個人行程我不方便透露給您,如果您是他朋友的話,可以回去等候他的來電,或是帶著預約前來,我才能讓您進去。”

小姐禮貌地朝謝晉輕鞠一躬,便要坐回到工位繼續工作,謝晉眼見著對方坐下不再理睬自己,他楞在了原地。

他不想錯過這個機會,雖說挨個醫院找下去或許也能找到紀端,但這個笨法子可行度實在太低,他恨不得立刻見到紀端,那壓抑已久的情緒讓他早已心癢難耐。

“那,這個呢?能不能證明我是他朋友……”謝晉拿出手機,從相冊調出一張照片,遞給前臺小姐,“求你告訴我他在哪裏吧。”

那是一張兩個人的合影,身穿洗到發白T恤的青年拿著相機,他伸手勾住身旁男人的脖子,兩人臉挨得很近,幾乎是有些暧昧的距離。

這是謝晉和紀端唯一的一張合照,是買手機那天夜裏在公交站拍攝的。

前臺小姐似乎認出了那上面的青年,她對謝晉說了句稍等,轉過身撥通一個號碼,把這邊情況如實轉述給那個號碼的主人聽。

幾分鐘後她回來了,一改之前職業勸退的態度,畢恭畢敬地對謝晉說道:“先生,請您在大廳稍作等候,一會兒會有人來接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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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老梗了,但俺還是說一句

溫良在開黃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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