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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哥哥 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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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心裂肺的吼叫簡直要穿透謝晉耳膜,他盯著那個現在月光中隨時都像要破碎的女孩沈默片刻,然後拍了拍黑獅的腦袋:“啾,我們下去。”

黑獅擺動著尾巴,雖然有些不情願,但它還是聽從謝晉的話回到窗前,它體型太大,只能等謝晉先從它身上下去,它才能幻化回人形再次鉆進來。

“別擔心,不會有事的。”謝晉從滿是玻璃碴子的窗戶跳進病房,董禾並沒有什麽反應,只是用那雙通紅的眼睛瞪著他。

如果不是經歷過常人無法理解的痛苦,又怎麽會變成殺人如麻的厲鬼,她看起來甚至都不到十歲。

謝晉勉強在臉上扯出一個笑,盡管他已經盡力了,但身體上大大小小的傷痛卻讓這個笑容看上去那麽的難看,簡直跟哭沒什麽兩樣。

他跛著腿向前蹣跚兩步,在距離董禾不到一米的地方緩緩彎腰蹲下,他盡量讓自己與女孩視線齊平,“你說想讓我做你的哥哥,能告訴我為什麽嗎?”

月光將女孩整張臉照得透亮,她就像被人精心雕刻的瓷娃娃,看起來是那麽的精致漂亮。

謝晉看著她垂下的彎彎睫毛在顫動,於是他大著膽子向董禾伸出手,掌心朝向董禾卻並未直接觸摸,他保持著擡手的動作將手滯留在半空。

“能跟我講講嗎?你的過去,還有……你的哥哥。”

他望著女孩根根分明的睫毛,那如蒲扇般顫抖的睫毛之下,猩紅瞳孔也在發抖,女孩突然擡手握住他的小拇指,冰涼觸感在一瞬間傳給了謝晉。

這應該是董禾的能力,她可以控制別人的精神領域,同樣也能通過精神共振“共享”她此刻的情緒。

謝晉悄悄用牙齒硌痛自己舌尖,被厲鬼共情的滋味並不好受,那些情緒讓他感覺就像是心臟被一根冰錐狠狠刺了一下,疼痛的同時也被冰冷包圍。

“我沒有哥哥,但我一直想要哥哥。”董禾抓住謝晉手指的掌心不自覺地收縮,“一個足夠強大,能夠保護我的哥哥,他能在我遭受折磨的時候他能站出來救我,那該有多好。”

謝晉想起自己在那本筆記上看到的,王紅娟字裏行間述說著董禾生前所受的遭遇,這個女孩子在奄奄一息的時候,恐怕渴望的也是能擁有一個可以保護她的人吧?

“你爸爸媽媽,對你不好嗎?”謝晉聽見自己聲音有些沙啞,他在問出這句話後,董禾幾乎有半分鐘沒有回答。

他張了張嘴,面前這個外貌看上去還沒啾大的女孩正在顫抖,她突然擡起頭,用那雙猩紅的眼睛看向謝晉。

“我沒有爸爸媽媽。”

沒有父母?這不可能啊,王紅娟的筆記裏分明寫著是一對夫妻帶董禾來到醫院就診,那難道不是董禾父母嗎?

猩紅瞳孔中宛如綻開了紅色彼岸花,董禾像是看透謝晉在想什麽,她不問自答地說:“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他們不是我的親爸親媽。”

“我的親媽是個短命的,在我出生後沒多久就死了,然後我那個親爹嫌我是個討債鬼,就把我賣給了同村一戶人家。”

董禾說著,突然解開自己裙子上衣紐扣,謝晉還未來得及阻止,那具尚未完全發育的稚嫩身體就暴露在他眼前。

他瞳孔驟然緊縮,並不是女孩赤裸的身體讓他產生什麽猥瑣的想法,而是在那具稚嫩身體上,從鎖骨的位置一直蔓延到肚臍,一塊占據大片肌膚的紅色胎記深深地烙印在上面。

“很醜吧,因為這個我親生的爹就把我賣了,多好笑啊。”

董禾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她在謝晉呆滯的眼神中緩緩扣好衣扣,“不過我也是有過一段好日子的,只不過很短而已。”

她松開謝晉的手,踱步到窗邊,她腳下踩著碎掉的玻璃,發出層起彼伏的“哢嚓”聲,然後她跳上了僅有兩拳寬的窗臺。

背後是破裂的窗子,董禾背著月光而坐,長裙在夜裏鮮紅得刺眼。她身體那麽小,看上去隨時就會被風卷落進黑暗裏。

沒等謝晉發問,董禾自顧自的講起來,她就像在和一個久別重逢的老友聊天,談起的那些過往也像是別人的,而不是自己生前所親身經歷過的。

“我在很小的時候就去了那對夫妻家裏,起初女人對我很好,也沒有嫌棄我身上醜陋的胎記,她就像是對親生孩子一樣待我……噢,我忘記告訴你了,他們是因為懷不上孩子才買了我,結果你猜怎麽著?”

“……把你接回來後就懷上孩子了?”謝晉看著董禾不予否認的表情,知道自己這是猜對了,“抱子得子的說法我聽過,在這之後你就過得不好了嗎?”

女還沒有直接回答,但她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董禾保持著冷笑:“有了親生的,還會有誰在意一個帶著胎記的醜八怪,說到底我不過就是一個引子。”

涼風拂起她垂在雙肩的馬尾,董禾依舊在笑,她看著謝晉,“再說他們也不是什麽有錢人,根本供不起那麽多孩子,所以我又被轉手送人了。”

如出水蓮藕般的小腿在半空蕩漾,董禾微微瞇起眼睛,猩紅瞳孔中失去光亮,她看向謝晉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這次是去哪裏?”謝晉心中暗覺不妙,他從未料想過眼前這個女孩身世會如此坎坷,一個不到十歲的女孩子從出生開始就輾轉了三戶人家,這可不是什麽好事情。

董禾沒有說話,她伸出左手食指,指向自己腳下,再度擡起那雙猩紅瞳孔,她對著謝晉露出一個燦爛笑容:“這個醫院的醫生,他是個人渣。”

喉嚨像是被人大力攥住,謝晉恍惚間覺得自己像要窒息,他好像明白過來董禾為什麽要選醫院作為她血腥的屠殺游樂場,這些可怕的聯想讓他細思極恐。

“沒錯,我的主治醫生,他和那對夫妻是同村老鄉,他們把我送給了他,之後就外出務工了。”董禾從窗臺跳下來,慢慢地靠近謝晉,“哥哥,你想知道我在這個人渣那裏經歷了什麽嗎?”

謝晉依舊維持著之前的姿勢,他單膝跪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著女孩子來到自己面前,隨後他被圈進一個不大的懷抱,沒有普通女孩子身上好聞的花香,有的只是濃郁的血腥味。

“是啊,他強姦我,毆打我,把無窮的欲望和暴力施加在我身上,甚至在我被送進醫院後偽造病歷替他自己圓謊。”

董禾把自己腦袋湊到謝晉脖頸旁,她綢緞般柔順的發蹭著謝晉,卻只會令他心驚膽戰。

“那對夫妻呢…他們,他們就這麽看著?”謝晉的聲音都在發抖,董禾用最淡定輕柔的聲音述說著一件刷新他三觀下限的事情,他沒有辦法鎮定,“你第二次進醫院呢?那個老婦又是誰?”

“是啊,他們就這麽看著,又不是親生骨肉,他們怎麽會管我遭遇了什麽。”董禾輕撫上謝晉的臉,那裏有些濕濕的,不久前剛被冷汗浸濕過。

“至於那個老女人,她是那個人渣的媽,帶我來醫院應該是不想把事情鬧大,結果沒想到我根本下不了手術臺。”

董禾摸了摸謝晉發抖的眼瞼,她突然圈住謝晉的腦袋將其摟在自己懷裏,“所以啊哥哥,你不覺得我有點可憐嗎?”

“我,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你之前遭遇過的事情是我從來都不會想到的,我……”謝晉低聲喃喃道,他擡起沒有沾血的手掌,輕輕拍著董禾後背,“這種事情,以後不會再有了。”

“是啊,以後確實不會再有了。”

董禾突然提高音量,這讓謝晉有些措手不及,只能呆呆地看著她。不知什麽時候,女孩嘴角掛起了輕蔑的笑容,那兩只斷掌也跳上她的肩膀,動作熟練地就像是本就掛在裙子上的裝飾物一樣。

“因為我殺了他們,把他們變成這裏的一員。”董禾像在逗貓一樣撫摸著自己肩膀的斷掌,“我把那對夫妻做成了這兩只為我所用的斷掌,至於對我施暴的醫生……”

女孩做出一個不符合她實際年齡的嫵媚動作,她豎起左手中指,然後在謝晉的註視下緩慢將其折回掌心,“對你進行電療的那個醫生,我讓他做了一場不打麻醉的閹割手術。”

冷風從不遠處的窗子呼呼往裏灌,謝晉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覺得自己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這是董禾有針對性的覆仇,不論是肢解養父母身體還是對人渣醫生的化學閹割,這個女孩無疑是被仇恨蒙蔽雙眼的紅衣厲鬼,整個醫院都是任她為非作惡的游樂場。

但為什麽偏偏對他要網開一面,謝晉突然如夢驚醒,他剛才還如魔怔般想著要怎麽救這個女孩,現在看來還是謹慎小心為好,保命要緊。

甚至那驚心動魄的電療,說不定都是她安排醫生去做的。

“哥哥,留下來吧,你不用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可以隨心所欲的活著,這不好嗎?”

董禾向謝晉再一次張開懷抱,她猩紅瞳孔閃爍著光,像是在等待一個足以令她心滿意足的答案。“哥哥,我會永遠陪著你,不像阿野還是紀端,我會永永遠遠陪著你,直到你肉體死去,我們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她振臂高呼,並不高大的身軀卻蘊含著激昂力量,她就像中世紀宣講的魔女,那雙猩紅瞳孔自始至終沒有離開過謝晉。

她在等,在等謝晉的回答,在等這個好不容易出現的合適人選自願留下來陪她。

“……不,我不要。”謝晉抹了把臉,他站起身的同時感覺自己腰間被什麽東西狠狠抱住了。

低頭望去,發現是滿臉擔憂的啾,少年眼淚汪汪,但表情卻相當兇狠:“晉!我剛才怎麽叫你都沒有反應,你這是怎麽了啊,不要聽她胡說八道,我們還得救出臭小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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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啾寶貝,媽媽的好大兒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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