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二章 王紅娟的筆記

關燈
謝晉清晰感到自己的衣服已經被刺穿,現在的情勢對他來說非常不利,如果不盡快甩開腐屍他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咬緊後槽牙,謝晉突然收縮肩膀,他抵擋腐屍的雙手借著這股力道向自己身體右側甩去。

那腐屍大概也沒料到謝晉會反抗,它整個身體在謝晉的突然發力之下被掄圓了甩出去。

夾雜在白骨間的腐肉瘋狂向下掉落,謝晉這時也顧不得去管,他趁腐屍騰空之際將手中被汗浸濕的黃符甩了上去,順勢還在它後腿處蹬了一腳。

人在潛意識的反抗中力氣通暢要比想象中還要大,謝晉在做完這一系列動作之後立刻向旁邊翻滾身體,他繞到床的另一側抓起掉落在地上的背包就要朝門外跑。

在臨出門的時候他下意識往身後瞥了一眼,那腐屍已經站起來了,但是方才被他踹中的那條腿卻與軀幹部位接近分離,此時正被一層薄薄的人皮連接,大有種要掉卻不掉的感覺。

謝晉不敢再繼續等著,把背包塞進懷裏擡腿就向外跑,他這時才發現自己所處的地方位於地下,至少從感官上來判斷是屬於地下。

四周沒有其他房間,從太平間出來的走廊裏只有一條向上的坡,盡頭出有通往上面的樓梯。

明明只有走廊上方比人高一頭的狹窄采光窗,這裏給謝晉的感覺卻是四處透風,陰嗖嗖的令人心生不安。

外面雨似乎一直在下,謝晉在跑到樓梯口的時候向後望了一眼,那具腐屍已經踉踉蹌蹌地來到走廊上,那條斷腿已經被它扯斷了拿在手裏,總感覺它在下一秒會揮舞著斷肢朝這邊沖來。

樓梯口旁還有一扇巨大的開合鐵門,那裏應該是原來用於運送屍體的貨用電梯,謝晉沒有細看,三步並作兩步地沖上樓梯,向地面跑去。

心中的不安被越放越大,從他在這裏醒來的那一刻起,謝晉就感覺出不妙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進來的,眼下經歷的種種都表明這裏是一座廢棄醫院,而且十有八九就是他不久前在尋找的那座廢棄醫院。

這裏比廢棄樂園要恐怖太多,光是一間小小的太平間就撞見兩具屍體,那這座廢棄的建築群裏還隱藏著什麽妖魔鬼怪,謝晉根本無從想象。

樓梯上倒是沒有異常,謝晉甚至在上到一層後,在樓梯口附近發現了一些破舊桌椅。

他急忙開始把這些桌椅摞在一起,這樣雖然無法徹底抵擋住地下那腐屍,至少能給他拖延一些逃跑的時間。

在謝晉把最後一把椅子放上去的時候,腐屍的怪臉出現在桌椅堆積而成的縫隙中,它似乎還是不願意放棄,白骨化的手臂試圖從縫隙中穿出來,想去抓謝晉衣領。

“你的那條腿……剛才對不住!但我不能被你抓到。”謝晉喘著粗氣朝腐屍喃喃自語,他雙手推住剛剛摞起來的桌椅,對準腐屍所在的位置突然發力。

壘成塔的雜物堆轟然倒落,揚起的灰塵讓謝晉忍不住咳嗽,他擡手在鼻間扇風,試圖驅散那大概有十多年的陳灰。

等到灰塵消散開來,他看到那具腐屍被砸了個結結實實,正被壓在下面的樓梯動彈不得。

謝晉從地上拾起自己背包,他拍掉上面浮塵,再次回頭看向樓梯。腐屍大概真的被壓得結結實實了,在確保不會再有意外發生後,謝晉順著樓梯向上看。

那裏有塊指向牌,上面用點了色的紅白漆寫著一些科室名稱。

“一層,掛號大廳,配藥室,放射科……”謝晉看著那塊牌子,他決定先去掛號大廳看看這裏究竟是什麽情況。

走廊黑的不見五指,謝晉把探照燈開到最小功率,在幾米範圍內的燈光中緩緩向前移動。

從他所在的位置一直往前走,前方出現一個周圍被玻璃窗戶包起來的房間,謝晉繞到房間正前方,發現這裏是個護士站。

鋁制包框的玻璃門緊縮著,他無法進去尋找有用線索,但好在辦公臺前有一塊玻璃窗戶敞開,他可以探身進去看看有沒有派得上用場的東西。

護士站所在的房間大概有一平方米,謝晉看了眼桌面上雜亂的各種檔案,然後從中挑選了一本有新華字典三分之一厚度的本子,拿在手裏翻看起來。

這是一本工作筆記,筆記本的主人叫做王紅娟,是一名護士長。

謝晉單手翻著日記內頁,前面部分都是很正常的坐班記錄,從上面那些詳細的病人註意事項不難看出,這個王紅娟是個極其細心的護士長。

他幹脆越過前面記錄的信息,直接翻到空白紙張的前一頁,與之前相比,王紅娟的字跡完全不一樣了,不再是那一筆一劃用心寫出來的字體,而是如同鬼畫符般寫得頗為潦草。

“2001年8月12日,她又來了,院方已經下達停業通知轉移了病患,可她還是來了,很多人都看到了她,她的紅裙如同盛開的彼岸花一樣鮮亮。她說要在醫院跟所有人玩捉迷藏!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依稀辨認出那上面的字跡,王紅娟語無倫次的表述讓謝晉皺起了眉頭。

她是誰?為什麽王紅娟說她又回來了?而且還是鮮紅的裙子……是紅衣厲鬼嗎?像曲婉一樣的紅衣厲鬼?

捉迷藏,還是跟所有人玩捉迷藏,這裏所說的所有人,又是否包括醫院廢棄後踏入這裏的人?

謝晉沈默著向前翻頁,他似乎在王紅娟之前的工作筆記中找到了大致的答案。

“2000年11月7日,四號病室四床來了個女孩,她只有七歲,但渾身都是淤青和傷痕,就連身上的白裙子都被血染紅了,她傷得好重,幾乎無法開口和我們交流,以防萬一劉主任還檢查了她的私密處,我們首先排除她被性qin的可能。”

謝晉的眉頭越皺越緊,他看著筆記上泛舊的字跡,那上面記錄的女孩仿佛就在他眼前。

王紅娟筆下的女孩,幼小的身體傷痕累累,身上根本看不到一塊好肉。

他下意識抿緊嘴唇,繼續往下看,“我們問女孩父母這些傷是怎麽來的,他們說自己長年在外務工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後來警察來了,因為證據不足加上女孩年齡太小無法開口做口供,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謝晉翻頁看向後面,王紅娟記錄的就只有女孩如何治療康覆直到出院的這個過程。

整個過程她都十分配合,唯獨奇怪的一點,就是女孩從來不對任何人說哪怕一句話,她只會抱著志願者送給她的洋娃娃,對著窗外發呆。

謝晉又向後一頁一頁地翻,越過那些日常記錄的患者信息,他又在王紅娟的筆記上找到了那個女孩的線索。

“2001年2月4日,今天下了好大的雪,我們又接診到了幾個月前的那個女孩,天哪……她這次傷得更嚴重了,全身肋骨幾乎沒有完好的,檢查後還發現她顱內出血,我們對她進行了手術搶救,但是很可惜……她在術後當晚就去世了。”

--------------------

今日份二更完畢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