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章 於混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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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順著帽檐打濕謝晉的頭發,他的睫毛上掛著水珠,也在不斷流進眼睛裏。

再次抹了把臉,謝晉也顧不得雨水是否會倒灌進自己衣服裏,他擡起頭望著周圍建築,確定左邊是自己剛剛出來的地宮探險。

他再次打開被淋濕大半的本子,好在皮質封面擋了一部分雨水,那上面的黑色筆記只是被暈染開一點到。

地宮內的玄武面朝北偏西,而他剛才因為要從地宮出來的緣故,從北鐵絲網圈起的小院翻出來,那現在所處的應該是東北方向。

謝晉用指腹抹掉表盤上的水霧,他看著不停旋轉並且不指明方向的指南針,心中隱約察覺出不對勁來。

不對,這手表是不久前剛購買的專業設備,出現故障的可能性應該很低,再說唯獨指南針發生故障,這會不會跟方子聿說的磁場有關系?

謝晉從胸前取下手機,錄像倒是一直處於開啟狀態,但卻沒有信號,這一帶就像是被什麽東西屏蔽了信號,所以才會對電子產品產生影響。

將手機放回到固定器,謝晉手持探照燈向前慢慢走。既然電子產品指望不上,那就憑借自身的方向感和玄武所指向的方位來找。

此時謝晉腦子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他知道自己最先要做的是從外圍找到在地宮裏看到的破洞。

他靠近左側前進,越發猛烈的雨點擊打在他的身上,寒意順著袖口不斷鉆進謝晉衣服裏。

咬緊後槽牙,謝晉擡手抹掉臉上的水,他已經感受不到自己的體溫,十根手指不受控制地抖成篩子,就連眼前視線都要被雨水模糊。

好冷,可真冷啊。

如果此時他面前有一面鏡子,謝晉就該知道自己現在臉色到底有多差了。

本就沒有什麽血色的皮膚在雨中發青,嘴唇就如同死人般沒有任何紅潤。

但即便是這樣,他依舊咬緊牙關在向前走,只為憑借自身方向感找到正確的路。

也不知是老天開了眼,還是天無絕人之路,謝晉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走了有多久,在他半瞇著眼擡頭向左側望去時,發現自己不久前還站立過的破洞赫然出現在那裏。

謝晉甩甩腦袋,他確認自己並沒有眼花,被認為鑿穿的洞口就在那裏,但從地宮的後院到這裏,為什麽卻給他一種走了很遠的感覺?

錯覺嗎?不對,好像不是錯覺。

雙眼直視洞口,謝晉甚至感覺自己可以看清皸裂磚塊上的細紋走向,但他身體自上而下開始忍不住的發抖,同時感覺四周空間仿佛被扭曲了。

那種感覺非常奇怪,明明能看清眼前事物,腦子卻是發懵旋轉的。謝晉有些驚恐,他努力瞪大雙眼,但身上的涼意讓他感覺自己就是具沒有溫度的屍體。

腳下步伐開始變得雜亂無章,他跌跌撞撞地穩不住身體,那種眩暈感越發強烈。

謝晉不敢閉眼,他眼睜睜看著仿佛近在眼前的洞口被無限拉長,四肢開始僵硬不受他控制,謝晉甚至都不及反應,就在天旋地轉中栽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意識始終處於朦朦朧朧的狀態,謝晉依舊感覺渾身發冷,他將自己身體蜷縮成一團,整個人好像陷入黑暗中無法掙脫。

隱約中似乎有人在叫他名字,謝晉無法擡起沈重眼皮,只能聽著那些呼喚圍繞在耳旁,忽遠忽近地重覆著,像是在引誘,又像是在告誡什麽。

“謝晉,謝晉。”

黑暗中有一雙手觸摸上他的臉頰,謝晉沒有抗拒那雙手對自己的撫摸,因為有種很熟悉的感覺,他認得這雙手的主人,是媽媽。

“謝晉,我的兒子。”

那雙手輕柔地替他拭去眼角淚水,順著謝晉的臉頰一下又一下撫摸,“睡吧,好好睡吧,睡著就能見到媽媽了。”

謝晉蜷縮著身子,就像是未出生蜷縮在母親子宮裏的胎兒一樣,接受著那只手的撫摸。

他太想念這種感覺了,媽媽的去世對他而言是童年裏缺失的一大遺憾,他有太長時間沒有感受過來自媽媽的撫愛,這種情感一經爆發便一發不可收拾。

眼淚更加洶湧,完全是情不自禁地從眼角淌出,謝晉抿著嘴無聲哭泣,卻殊不知那雙手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已經悄然撫上他的脖頸。

“媽…媽……!”謝晉的呢喃戛然而止,他脖子已經被那雙手牢牢禁錮,猛然間的收力讓謝晉無法再發出任何聲音。

一瞬間的窒息讓他強制清醒,謝晉滿臉憋得通紅,他看清了死死掐住自己脖子的東西。

那根本不是媽媽,而是一具貼在自己身上的幹枯屍體!

他下意識往後,試圖通過移動甩開那雙手的控制,但隨著“嘭”的一聲悶響,謝晉後腦勺撞在什麽硬物上。

這樣行不通!他被關在了一個空間極其狹小的地方,而且是和一具幹屍一起!

那幹屍就趴在胸前,謝晉梗著脖子甚至能看清它頭頂稀疏掉落的頭發。

脖子被壓制,謝晉無法直接將幹屍從自己身上弄下來,他想起溫良給自己的黃符,也不知道對眼前這東西管不管用,姑且先拿出來一試。

謝晉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如果他不盡快想辦法脫身,恐怕也要和眼前這個東西變成一樣。

他突然擡膝,在有限的空間內頂向幹屍腹部,幹屍猝不及防被他這麽一頂,手雖然依舊沒松開,但壓在謝晉身上的重量卻在短暫幾秒鐘得到了釋放。

謝晉就趁著這個空檔,從自己衣服口袋裏摸出一張黃符甩向幹屍的臉。

黃符雖然有些濕潤,但好在作用似乎還有效。那幹屍喉嚨中發出一聲怪吼,緊接著身形竟然開始虛幻,最終消失在謝晉的視線裏。

“……不是幹屍,難道是執念?”謝晉有些後怕地摸著自己脖子,溫良給的黃符應該是用他的血沾上朱砂而成,必然會有驅邪化煞的作用。

平躺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裏,謝晉想不通自己究竟是如何到這裏來的。

他剛才明明冒著雨在外面尋找醫院入口,可是又為什麽在一晃眼後就來到這裏?難不成這裏除了他還有其他人存在嗎?

但即便是絞盡腦汁,他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在哪裏。

身體依舊發冷,緊貼在肌膚的濕衣服也表明他不久前確實還在外面淋雨。謝晉大口喘著氣,待到呼吸平穩後,他翻過身體改成了臥姿。

十指撫上周圍墻壁,他曲起指關節敲了敲,周圍墻壁不是實心磚墻,擊打聲像極了不銹鋼一類的鐵板才能發出的聲響。

謝晉又嘗試著向下挪動身體,他一米八出頭的個子,往下移動了大概將近二十厘米的位置就徹底到頭了,再加上寬度也僅僅夠容納一人,一種可怕的猜測自他心中油然而生。

這種尺寸像極了棺材,可棺材一般都是實木的,而並非是鐵板一類的材料,那眼下能考慮到的只有另外一種可能。

醫院太平間的儲屍櫃,他曾經幾番來過太平間,也見識過醫生將屍體鎖在裏面的場景。

但這怎麽可能?他明明昏迷前還在醫院外圍找入口,一覺醒來就發現自己躺在醫院太平間的儲屍櫃裏,不久前身邊還有一只要殺他的幹屍。

謝晉想不通自己是怎麽到這裏的,但無論怎麽想都不會是自己走進來的,他沒有這方面的記憶,那就很有可能是某種外力因素導致了現在這種局面。

伸手摸索著四周鐵壁,謝晉開始發覺呼吸有些困難,並不是剛才被幹屍掐過的原因,這裏幾乎處於一種全封閉狀態,如果不盡快逃出去,他很快就會因為缺氧窒息。

他費力將手向身後摸去,好在背包還在,謝晉將背包拽到自己胸前,他從裏面摸出探照燈,開燈的那一瞬間他現在所處環境一眼明了。

這確實像是儲屍櫃,頭部櫃門有一條僅有發絲粗的縫隙,謝晉無法通過那條縫隙看清外面究竟是什麽狀況。

大腦飛速運轉,他拼命回想著儲屍櫃的門鎖結構,十幾年前的鎖不像近些年那般反鎖,如果找到趁手工具,應該是有機會從裏面撬開。

謝晉嘗試用手去推頭頂的櫃門,那門紋絲不動,顯然被鎖得很結實。

他心裏咯噔一下,假如自己是被某些外力因素弄到這裏來的,那外力因素還能將他鎖在櫃子裏嗎?

顯然那種外力因素是有智慧的,不管它是人還是鬼,它的目的都很明確,它要把他封鎖在這裏。

謝晉將自己蜷起來,他身體柔韌度非常好,即便在這局限空間內也顯得有些困難。

膝蓋幾乎要頂到自己脖子,他將自己頭和腳的位置進行對換,狹小空間裏只能聽見他沈重呼吸以及飛快跳動的心臟聲音。

腳艱難蹬著頂部鐵皮,謝晉覺得自己韌帶都要被撕裂了,可他還是想賭一把。

就這樣一點點的交換位置,他借助濕衣服在鐵皮上的光滑摩擦力對調了位置,他甚至都來不及去喘口氣平穩呼吸,雙腿就開始對著櫃門發力。

“咚!咚咚!”

謝晉知道自己發出的聲音有多麽響亮,在這隱藏著眾多不定性因素的地方難免會招惹些東西過來,但同時他必須要出去才行。

因為儲物櫃裏他所剩的氧氣已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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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端:讓我醒過來,我要去救他!

溫良:(抓住)不行!還不到我們出場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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