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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八峒村(五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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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原本為了三天後祭祀忙碌的八峒村村民一反常態,聚集在趙家附近的小廣場上。

“哎,你聽說了嗎,昨天夜裏趙家唯一的獨子突然瘋怔了,聽家仆說一早起來就見到少爺神志不清,像是癡呆一樣呢。”

“哎喲可別瞎說,那廣生可是趙老最寵溺的孩子,你這樣亂傳閑話可是對柳仙也大不敬的!”

人群熙熙攘攘,嘀咕的都是關於趙家獨子一夜間變癡呆的事情,他們絲毫沒有留意到夾在人群中兩個穿著普通且戴著寬大衣帽的男人。

在確認村民口中瘋傳小道消息的真實性後,那兩人趁著無人註意,貼著最近的建築外墻溜進巷子深處,這裏比起外面要安靜太多。

摘下遮擋面貌的帽子,謝晉再次小心確認四下無人,這才壓低聲音問向身旁人:“真的沒事嗎,這個副作用效果也太明顯了吧?”

“只是讓記憶混淆後產生的暫時癡呆反應,並不會持續太長時間。”溫良也摘下帽子,他倚靠在墻壁左側,“總不能讓趙廣生當做無事發生就直接回去吧。”

“這倒也是,不過這樣就可以確定下來大概是怎麽回事了。”謝晉盯著溫良腳邊那棵駐紮在墻角的孤草,正被溫良的影子完全包括隨風搖擺著。

十幾個小時前,在那片沒有其他人的樹林裏,溫良給趙廣生餵下一顆功效不明的丹藥,趙廣生吃下後還不出五分鐘整個人就跟當機一樣暈了過去。

謝晉擔心會鬧出人命,但溫良再三強調那丹藥無毒無害,只是能讓人記憶混淆,產生的癥狀可能會變得癡傻,但不超過一周服藥人就能夠徹底清醒過來。

他們冒著夜色把趙廣生送回到村裏,為了避人耳目再加上防止發出太大動靜,最終將趙廣生放在了趙家門前,直到次日清晨昏迷的趙廣生才被起早的家仆發現。

在此期間謝晉和溫良就躲在暗處觀察這邊狀況,他們發現趙廣生在被叫醒後果真出現了溫良所說的那種狀況,整個人渾渾噩噩的無法清醒,就像是得了癔癥的病人,甚至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清楚。

那家仆一看不妙,忙把趙廣生往屋裏扶,不過即便是反應得再及時,趙廣生的模樣還是被一些早起的村民看在眼裏,這才有了一開始很多人匯聚在趙家門口的一幕。

“趙老出來了!趙老,廣生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啊?”

“聽說他突然暈倒癡癥,是昨天去了哪裏嗎?”

在一眾七嘴八舌的議論聲中,趙丼皺起他濃密的白眉,他擡手示意村民們停下提問聽自己說,“事發突然,我也說不出我兒究竟遭遇了什麽,從清晨思考到現在,老夫也同四老商議了一下,所以做出以下決定。”

他看著臺階之下眼巴巴望著自己的村民,心中不住地冷笑,“近些日來村中壞事頻發,我們認為這是不祥征兆。”

“每年一次的薩滿祭祀不能被耽誤,再加上今年已經有提前一周的先例,我們五老商議後決定,明天起正式開始為期一周的祭祀儀式,東西都籌備的差不多了,大家都回去準備吧。”

此話一出眾人嘩然,祭祀被提前一次已經是罕見事情,二必提前,甚至提前到了明白,這種事在八峒村完全是前所未有的。

趙丼說完這話轉身就走,留下一眾面面相覷的村民,雖然倍感茫然,但既然這是五老協商後做出的決定,他們也只能依言照做。

“祭祀被提前了?”躲在巷子裏的謝晉表情有些覆雜,他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喜悅還是擔憂,祭祀提前就意味著紀端能盡快得到治療,但疑似被趙丼控制的何念他就無法再分心去顧及到。

“時間不多,先回去再說。”一旁溫良拉了拉謝晉衣擺,兩人順著巷子溜出這條街,因為穿得有夠低調,一路上無人認出他們。

在接近卓克陀達的木樓時,他們沒有在第一時間選擇進去,不久前剛下過雨,直達院子的泥土地裏有著錯亂覆雜的腳印。

那裏原本只有他們單向離開的印記,此時地上腳印雜亂,這說明不久前有人來過這裏。

“先繞路去那邊看看,人應該還在屋裏。”謝晉指向一側聳立的竹林,剛才他向院子內望了一眼,沒有任何打鬥掙紮的痕跡,來人應該沒有惡意。

卓克陀達家的木樓後面是一片茂密的竹林,木樓藏匿於此很難被人發現,他們兩人繞到後面,貼近院子邊緣的柵欄從一樓後窗向屋內望去。

沒有看到人,但隱約有交談聲從另一側的門口處傳來,溫良放出潼潼鈺鈺過去查看,兩個小孩過去查看情況後很快就回來了。

“小百合正在和村裏人交談,是在說祭祀提前的事情。”潼潼靠近後揚起腦袋,鈺鈺也不甘落後說起自己看到的情況,“他們在你們繞到竹林的時候走到了門口,所以才看不到人。”

將潼潼鈺鈺收回去,溫良和謝晉等到交談聲結束後,他們看到有兩個身材並不高大的男人從剛才走過的路慢慢往村子方向走。

等到那兩人徹底消失在視野裏,他們這才一路小跑進了院子,卓克陀達正站在木樓門前,似乎是在等他們。

“我聽到你們回來的聲音了。”卓克陀達開口第一句話就是這個,她耳朵靈敏程度遠比他們想象的要更好,“剛才村裏來人了,通知我祭祀提前到明天。”

看著少女失落的眼神,謝晉只能抱歉地甩著鞋上泥巴,“我們沒能找到阿念,趙廣生也是一問三不知,現在嫌疑最大的還是趙丼,但是我們沒辦法和他在明面上鬧掰……”

“我理解,你們還要救朋友,和趙丼撕破臉對誰來說都不是好事情。”卓克陀達垂著眼睛,即便看不到她眼睛,謝晉也能從她身上的情緒感受到往外溢出的擔憂和失望。

比起他們這些剛認識何念沒有幾天的“外人”,卓克陀達才是那個陪伴何念多年雖沒有血緣關系但勝似親人的存在,她比任何人都要擔心何念。

“現在幾乎能排除嫌疑的就是李酉貴和他癱在床上無法說話的爹,李老在五老中是被架空的,他的意願在其他人看來微不足道,所以……”

溫良頓了頓,他看到謝晉和卓克陀達都在看自己,便也不再繼續賣關子,“雖然有些冒險,我打算去那四個老頭子家中看看,何念肯定是被他們其中的某一個人藏起來了,出於什麽目的我不清楚,但我認為他們沒安什麽好心。”

“對,最讓我不安的還是在趙家看到的那個所謂的聖童祭祀,李酉貴包括卓克陀達都不知道這是什麽,但是既然存在了,我就怕……”

謝晉沒有繼續說下去,雖然沒有直接證據表明什麽,但在趙家見到何念被當做養料困在偏房裏,他沒有辦法不繼續聯想下去。

如果何念就是那充當聖童的祭祀品,那他真的還能被他們找到嗎?

活人祭祀……這是只有在記載著封建迷信陋習的古書裏才能看到的事情,謝晉真的不想將這個舞八峒村的聖童祭祀聯系到一起。

“你們打算怎麽做?”卓克陀達靠在木墻,她眼神不再顯得稚嫩,“我該做些什麽才能找回阿念,你們能告訴我嗎?”

“做好你該做的,我認為就夠了。”溫良擡手想摸少女佩戴著各種銀飾的腦袋,但這一動作不由讓他聯想到另一個小家夥毛茸茸的觸感。

溫良還是收回手,改成了雙臂環胸的姿勢,他問卓克陀達,“按照規矩你和阿婆明天可以進村吧?”

“是的,祭祀當天淩晨五點,我們就該出發去村子了,祭祀是要在趙家附近那個擺放五大仙家石碑的廣場,那裏場地足夠容納幾乎全村的人。”

卓克陀達擡手揉了揉眼睛,何念的離去讓她心思完全不在祭祀請神上,無形壓力讓她稚嫩的內心感到沈悶,不知道為什麽,她總隱隱感覺到不安。

“你就按照正常流程和阿婆一起行動吧,我們今晚再繼續找阿念。”謝晉捏著自己眉心,心臟莫名其妙跳得很快。

好不容易勸住卓克陀達,二人上樓回到紀端所在的房間,紀端依舊沒有醒,他平躺在卓克陀達略小的床上,腳踝以後的部位懸空在外,看上去有些好笑。

可現在沒有人能笑得出來,在簡單檢查過紀端情況後,謝晉和溫良就如何找到何念一事討論起來。

沒有方向性,只有嫌疑人,而身為嫌疑人的趙丼他們還動不了,這無異於成了一道獨木橋單選題。

想救紀端就得放棄查找何念線索,想找何念的話,說不定因為趙丼一句話,他們恐怕連祭祀都參與不了。

“我要事先跟你說清楚一個事情。”溫良拉開椅子坐了上去,他望著謝晉的臉,說道,“我之前在何念身上看到了一些東西,但當時時機不對,就沒有和你們說。”

“你是指什麽?”謝晉也跌坐在床上,他聽見床板發出“吱呀”一聲響,好在是貨真價實的木頭,這張小床只是發出呻吟,並沒有要罷工坍塌的趨勢。

“何念的身上應該也有仙,但具體是什麽仙,我看不清楚。”溫良長嘆一聲,他擡手將自己額間碎發撩撥到後腦。

“我想他當初自己回村也是憑借身上的仙家庇護和指引,不然一個還沒有十歲的小孩,怎麽可能翻山越嶺找到模糊記憶中的村子。”

“何念身上,有仙?”謝晉的表情從起初茫然轉變為驚喜,他一下子從床上坐直身子,“有仙家庇護的話,那至少性命安危……!”

他的話在看到溫良搖頭時戛然而止,溫良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我勸你想得還是別那麽樂觀為好,何念身上的仙家恐怕不是為了庇護,而是在等待一個時機。”

“這話什麽意思?什麽叫等待一個時機?”謝晉有些沒聽懂,他驚喜的表情還凝固在臉上,剛才他所想的那些不過是自己虛構出來的可笑錯覺。

“你可以把它理解為詛咒吧,但何念身上的詛咒是附體仙家,我也是觀察了很久才確定的,那仙家似乎是無法從他身上剝離開。”

溫良說著,吐出自己的舌頭,“不僅如此,在第一天到這裏的夜裏他曾給我看過他的喉嚨,這裏。”

他指著自己舌根處的軟肉,有些口齒不清地說道,“何念這裏有一處傷口,他不能說話似乎並不是天生的,而是舌頭這裏被不知什麽人動了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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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趕榜單任務,晚上還有二更

這章會二次修改,沒有時間檢查漏洞,對不起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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