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四章 八峒村(五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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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走了是什麽意思?”因為剛剛從睡夢裏驚醒,謝晉大腦尚且還處在混亂中,他與溫良對視幾秒後,突然向著屋外沖去。

何念走了?何念怎麽可能會走?

謝晉沖向一樓,在斜對樓梯的拐角處是何念每次回村後居住的房間,謝晉從樓上沖下去後,整個人有些呆住。

那個本該睡著何念的房間此刻房門敞開,床上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沒有一點睡過人的痕跡。

謝晉走進這個房間,房間內陳列都很簡單,甚至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外,都見不到何念的個人物品。

“怎麽了嗎?突然發出那麽大動靜,我還以為……”跟著溫良走到樓下的卓克陀達揉著惺忪睡眼,當她也看到房間內只剩謝晉後,驚訝地瞪大眼睛,困意一下子全無,“阿念哥呢?他大半夜不睡覺出門了?”

溫良並沒有回答,他走到房間門口,看著謝晉在裏面翻找,他問道,“你在找什麽?”

“你給他的布袋不見了,那個裝著糖衣折紙的布袋!”謝晉的手摸過每一處可能留下東西的地方,他無法形容自己此時心情,總覺得很是不安,“我在想他會不會留下什麽話……”

“別找了,不會有的。”溫良倚靠在門框上,望著謝晉繼續翻找的背影,他出聲阻攔,“既然都選擇在這個時間段離開,他自然不會讓我們知道他想幹什麽。”

“不是,到底什麽意思?阿念哥去哪了?”卓克陀達上前拉住溫良衣擺,她擡頭看著溫良線條分明的下頜,徹底從睡意中醒過來,“他難道不是出門,而是離開這裏了?”

見屋內兩人都無法回答,她情緒突然變得激動,拽著溫良衣擺的那種手不停晃動,“說話呀,他去哪了?不是說好等到都結束了,他要跟你們去更遠的地方嗎,那他怎麽會走,在這種時候他能去哪兒……”

卓克陀達的聲音越來越小,她知道自己把氣撒在溫良和謝晉身上是不對的,但是她無法接受何念這麽不辭而別,因為心中不安已經遠遠大於未知,他們都不清楚何念到底在想什麽。

“趙家……他是不是又去趙家了?”謝晉在屋子裏尋找未果後,他無力地坐在沒有餘溫的床上,用雙手去抓自己頭發,“這樣不行,我們得把他找回來。”

“找回來之後呢,他又不是什麽物件,就算找回來後再跑還能有什麽法子,你能把他綁在這裏嗎。”

溫良輕輕從卓克陀達手中抽出自己衣擺,他踱步到房間正中央,居高臨下看著坐在床邊的謝晉,“而且在他離開時,我看到了。”

“……你說你看到了?”謝晉不可置信地看著溫良,“那為什麽不攔下他,你也知道他在趙家的時候,或許是和曲婉一樣的遭遇,你為什麽不攔下他?”

溫良沒有立即回答,他從角落裏搬來一把竹制椅子,坐到謝晉面前,“我知道你擔心他,但剛才我也說了,何念他不是沒有思想的物件,與其強行把他綁回來,不如先觀望下他想幹什麽。”

“再說,你是覺得他這次離開又回到趙家,但如果直接跑去和趙家對峙的話,他們怎麽可能會承認。”

擡起腕表看了眼時間,溫良嘆著氣拍拍謝晉肩膀,“距離祭祀儀式還有四天,你覺得何念在這個節骨眼上離開是為了什麽?”

“為了什麽?難道……”謝晉擡眼看向溫良,趙丼的態度浮現於腦海,突然讓他產生大膽想法,“是為了我們?”

溫良點點頭,他放開謝晉肩膀,腦袋轉向被窗子攔在外面的黑夜,“我覺得這種可能性比較大,雖然不知道理由,又或是趙老賊用什麽辦法脅迫他同意,何念現在給我們是一種自願的表象。”

“我跟過去看看。”從竹椅上起身,溫良看向呆站在那裏的卓克陀達,“小百合,你家裏有成年男人的衣服嗎?”

“我家哪有那種東西,就算是阿念哥的你也穿不下吧。”卓克陀達稍微回過神來,她上下打量著溫良的寬肩體格,然後肯定的否決,“沒有。”

“沒有就算了。”溫良脫掉外面那層熒光色沖鋒衣,露出裏面塞的有些皺巴巴的常服,他沒有穿那身青藍色長衫,裏面套著是謝晉沒見過的一套青藍色衣褲。

甩甩手臂上的汗,溫良將寬大袖子挽了上去,然後又環顧四周,從桌邊那裏找到一塊深色的布。

他把那塊布纏繞在自己束的發髻上,在確保頭發顏色不會露出來後,這才在下巴那裏打結系好。

“我去趙家看看,一會兒回來。”溫良站在夜色中,深色布遮蓋住了他的頭發,讓他看起來不再那麽明顯。

他又轉向謝晉,再次囑咐道,“你就待著這裏看好老紀,一定不要亂跑,知道嗎?”

在得到謝晉點頭答應後,溫良似乎還不放心,又跑去叮囑卓克陀達,在確保屋內唯二能自由活動的人都不會亂跑,溫良這才急匆匆消失在夜色裏。

目送著溫良離開,謝晉和卓克陀達將所有門窗都關好。再次回到樓上,何念的突然離開讓他們所有人都猝不及防,莫名的不安籠罩在這個不大的家裏。

把卓克陀達連哄帶騙地送進屋裏睡覺,謝晉又坐回到紀端床前,青年依舊沒醒,只有那輕微起伏的胸膛能夠證明楊阿婆的藥似乎起了作用,至少把命暫時吊住了。

“我該怎麽辦……”謝晉捧起紀端的左手貼近自己額頭,這一路過來他一直盡可能地讓自己保持冷靜,但頻頻發生的事件根本無法保持理性。

感受著紀端手心的冰涼,謝晉將那寬大手掌貼向自己嘴唇,“哈——”

他朝紀端的手心哈著熱氣,即使他心裏知道這種方式根本無法讓青年重聚身體熱度,但還是反覆做著這個動作。

“怎麽辦,如果祭祀真的失敗,我該怎麽辦?”呼吸逐漸沈重,喃喃自語中染上濃重鼻音,謝晉將紀端的手指貼在唇上,落下一個沒有聲響的長吻。

一吻結束,臉上早已讓眼淚模糊,謝晉向前傾斜上身,輕掰開紀端微微攥起的拳,他將青年大手貼在自己胸口,心臟的地方。

“我不會讓你有事,如果祭祀不能成功,我會去慶州樂園,只要你的魂魄在那裏……”謝晉將臉埋在紀端掌心,用很小的聲音說道,“一定要在那裏才行。”

這個夜晚似乎格外漫長,謝晉整理好情緒後就坐在卓克陀達的屋門口等溫良回來,直到淩晨快四點的時候,院子裏才響起很輕微的腳步聲。

謝晉聽到聲響後立刻沖出去查看,正巧和樓梯上的溫良打了個照面。

“怎麽樣,阿念在趙家嗎?”謝晉視線隨著溫良移動,直到他來到自己身邊。

“沒有。”溫良摘掉綁在下巴的布,他額頭上全是細汗,“我把趙家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個遍,包括你最初看到他的那個院子我也去了,沒有找到。”

“先進屋再說。”溫良繞過謝晉,先一步走進屋子,他查看紀端仍沒有要醒過來的跡象後,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謝晉緊跟其後,為了避免吵醒對面屋裏的人,他盡可能小聲地關上臥室木門。

“有沒有可能被藏在了地下?”他也坐到溫良旁邊,看著溫良扯開捂得嚴嚴實實的衣領,謝晉小聲詢問。

“我也考慮過這種可能,所以讓潼潼鈺鈺去地下查看,但什麽也沒有查到。”溫良以手作扇,扇風的同時還與謝晉分享調查到的零星信息。

“地下雖然有通道,但是別說是何念,潼潼鈺鈺連他半根頭發都沒有找到。”溫良甩著手,持續扇風讓他不小心用過了勁,導致手腕發酸,“所以現在有兩種可能。”

“什麽?”謝晉望著溫良,在趙家沒找到何念很出乎他意料,但之前所看到的那些又證實了他的想法是正確的,何念離開他們,多半是跟趙家有關系。

“第一,何念離開與趙家無關,這點我們都心知肚明,雖然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但肯定是有關系。”

溫良換了個姿勢,他斜坐在床沿,繼續說道,“第二種可能,何念確實去了趙家,但出於某種目的,趙丼那老賊把他換了地方,而那個地方絕非我們這些外來人能找到,你覺得呢?”

“嗯,肯定是第二種可能性要大一些。”謝晉聽著溫良分析,立刻明白他是想說些什麽,“距離祭祀開始還有四天……現在看應該算是三天時間了,你是不是擔心明面上跟趙丼對著來,他會在暗處使壞?”

“有一部分原因吧。”

溫良還是覺得全身燥熱,他撓著脖子,脫掉上衣道袍,當月光照在他胸口的時候,溫良“謔”了一聲。

“謔,真有能耐。”他順著搔癢處一路摸去,在自己左側肩胛骨上方,靠近頸椎倒數第三節 的地方,快速一掐。

只聽“噗嗤”一聲,一個不知什麽東西爆裂的聲音在他抓得那處響起,溫良把自己抓得東西放到眼前,謝晉也跟著望了過去。

那是一條已經被捏爆頭部的紅色小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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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本來能很早更新的,結果因為我搞救助的事情晚了好幾個小時,對不起大噶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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