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一章 八峒村(四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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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和紀端初次相遇的確是在慶州城郊的廢棄游樂園。”謝晉茫然地看著溫良,他並不知道溫良為什麽會在這時候提起那個游樂園。

“其實最近我和紀端聊得挺多。”溫良撓撓下巴,謝晉的無措他都看在眼裏,以至於此時他現在都有些心虛,“但有些事情他怕你知道了會著急上火,所以就再三求我別告訴你。”

紀端居然會求人,而且請求的對象還是溫良?

看著溫良略帶歉意的臉,謝晉想起前不久前的奇怪感受,越發覺得這兩人有什麽事在隱瞞自己,“我能知道他不想告訴我的事情是什麽嗎?”

謝晉用幾乎懇求的眼神幹巴巴望著溫良,他太了解紀端的性格,如果不是紀端覺得棘手的事情,他是不會輕易瞞著自己。

被這種眼神盯著,溫良咧嘴看了眼身後紀端,陷入沈睡的青年對此還渾然不知,他在心中對紀端說了聲抱歉。

“你也知道人有三魂,紀端缺少主宰神經的覺魂以及承載記憶的識魂,但僅憑失去二魂就失去記憶的說法其實並不嚴謹。”

被謝晉盯得有些許不自在,溫良擡手撓著自己胸膛,“準確來說,他只丟掉了覺魂,所以才導致魂魄離體,至於識魂,則是基於詛咒壓制的原則而被封在他記憶最深處。”

“你可以這麽理解,紀端因為詛咒而被封印識魂,但又因為詛咒,封印不覆存在導致識魂歸體。”

面前謝晉一言不發,溫良也不知他到底能不能理解,擡起一只手在謝晉眼前晃了又晃,確認他並沒有走神,溫良嘟囔道,“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謝晉點點頭,溫良的信息量讓他有些消化困難,但是卻讀懂了最關鍵的一點,“你的意思是說,紀端隨著詛咒蔓延,被封存的記憶也一點點恢覆了,對嗎?”

這麽一來紀端近些日來表現出的種種異常也可以解釋的通了。他不再像最初在廢棄樂園遇見時那般無所謂,而是多了些謝晉看不到的顧慮,因此而變得憂心忡忡。

半開的窗子被風吹得更開,透亮的白色布簾鼓起不規則形狀,用尾部參差不齊的線頭掃著謝晉面頰。

不回答就是默認的答覆,謝晉視線越過溫良看向躺在卓克陀達床上的紀端,剛才微風不知何時揚起了院內桂花,嫩黃色的花瓣隨風飄進屋內,最終停留在紀端發間。

謝晉突然想起當時在湖邊涼亭裏,那應該是紀端自王仲觸發詛咒後第二次自主咒發,那是不是在那個時候,紀端就已經想起什麽了?

“能告訴我他都想起什麽了嗎?我還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遭遇這些,如果你知道的話,能告訴我嗎?”

朝溫良試圖提起嘴角,謝晉知道自己現在肯定笑得十分勉強,“我想知道他的過去,在廢棄樂園之前的過去。”

“這個……我個人建議,這種私人問題你還是親自問他本人比較好。”溫良有些怵頭,他抓了抓本就淩亂的頭發,“但我可以保證,老紀不想讓你知道絕對是為了保護你,從各種方面來講,知道越少越好。”

感覺到謝晉眼神中的詫異,溫良長呼一口氣,像是作出妥協般,他就近拍了拍紀端躺著的床板,“對不住了老紀,這個我真沒法再幫你隱瞞了。”

像是在做簡單的懺悔儀式,溫良看向謝晉,嘴裏還念叨著說服自己的說辭,“好吧,這也是為備用方案做準備,畢竟真在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實施起來,你很有可能會喪命。”

“……紀端恢覆記憶和我實施計劃也許喪命,這兩者之間有什麽聯系嗎?”謝晉有些不明所以,他覺得自己無法跟上溫良跳脫思路。

“唉。”溫良沒有立即回答問題,而是用很覆雜的眼神看了謝晉良久,“我確實從紀端口中了解到很多,包括他具體是在什麽時候開始有了恢覆記憶的跡象,你就沒想過他要避開你的理由嗎?”

“因為我知道的話會變得危險嗎?就像你剛才說的那樣,是不是知道更多的人,會更容易有生命危險?”

謝晉其實自己也不清楚,他就是按照溫良剛才所說整理出一條模糊的思路,但究竟是什麽樣的記憶,會給人帶來危險?

他不禁有些恍惚,失去記憶前、或是更早之前的紀端,過得到底是怎樣一種生活?

“還記得咱們在來八峒村的火車上吧,那個突然襲擊你的人。”溫良似乎倍感郁悶,他抽出自己的煙桿,但想到紀端還在自己身後的床上躺著,也就並未點燃,“那就是與紀端敵對一方的人。”

思緒突然被拉回到車廂裏那一夜,謝晉十分清楚當時那人的確是下了死手,如果不是溫良,他恐怕就會窒息在那張狹窄床上。

“怎麽可能……那紀端敵對一方又是誰?”謝晉不可置信地撐住自己額頭,姑且先不說那人身份,紀端的敵人又是誰?敵人是在什麽時候開始註意到他們行動的?

一個接一個未知的信息充斥在他大腦,當現實和真相同時擺在他面前,帶給謝晉只有無止境的混亂。

“你可以這麽理解,紀端存在本身就是對方最大阻礙,他擋住了某些人的利益,所以在被下咒後,才會出現在那座廢棄樂園裏。”

溫良看著混亂的謝晉,擡手在他額頭輕輕一點,心中默念清心訣,試圖能通過這種方式讓謝晉冷靜下來。

“可是,紀端都已經是生魂狀態了,他們是怎麽……啊,直播。”謝晉抱著腦袋,他終於在混亂中摸到因果關系,“是因為我的直播嗎?”

溫良點點頭,他看謝晉的腦袋越垂越低,眼見著就要縮成一個蝦子,溫良伸手抵住謝晉青筋爆起的額頭。

“就是因為擔心你自責,紀端才決定暫時不告訴你。”溫良能感受到謝晉整個人都在不受控制地抖著,“你先別激動,老紀也說過,因為直播他才能找回記憶,這並非是件壞事。”

溫良行事風格與紀端截然不同,他扶起謝晉的上半身,正打算講道理時,他看到了謝晉一直藏在腿間的臉。

痛苦,自責,那張臉憋得通紅,眼淚雖然在眼眶中打轉,但是卻始終掉不下來,溫良一看心說遭了,這明顯就是受到嚴重打擊後一時無法接受的應激表現。

“如果,如果不是我,他現在不會以這副模樣躺在這裏。”開口說話的瞬間,謝晉眼淚如決堤洪水,順著兩頰往下流,“如果沒有同意他和我一起直播,就不會發生之後那麽多事情,他身上詛咒就不會被觸發。”

攥拳砸向胸口,謝晉無聲地留著淚水,“都是因為我,都是我,是我害了他!”

那一聲聲捶向胸口的沈悶聲在不大房間內回蕩,溫良探身上前抓住謝晉的手,搖了搖頭,“如果他沒遇到你,說不定就爛在那座廢棄樂園裏,死得不明不白,至死連魂魄都是殘缺。”

“之前他就擔心你出現類似於現在這種情況,所以在恢覆記憶後沒有第一時間告訴你,所以他提前囑咐我一些事情,讓我轉述給你。”

溫良松開自己的手,他在謝晉註視下緩緩開口,“老紀說他從來都不後悔跟你做的每一件事,不管是直播還是……呃,最初在樂園拉住你的手逃出去。”

轉身在昏迷的紀端手臂上給了一拳,溫良有些齜牙咧嘴,首次充當傳話筒,溫良十分不適應這肉麻感覺。

“至於再多的話,你就等他醒來讓本人親自說給你聽吧,而且現在也不是由得你自責的時候。”看著謝晉眼神逐漸不再慌亂,溫良恰到時機地止住話題。

“打起精神,這並不是老紀一人的戰鬥,如果在他最需要你的時候慌亂,不僅是你,我們都會成為殺死他的最後致命傷。”

溫良拍拍謝晉肩膀,他站起身來活動筋骨,“不要成為他的軟肋,謝晉,你要讓自己成為保護他的那把利刃。”

剛站起來沒多久,溫良正好與從對面房間出來的卓克陀達打了個照面,少女手裏捏著張紙,她咦了一聲,“你們商量的怎麽樣啦?”

“還沒說完,你這是要去做什麽?”溫良晃到門口,有意無意地擋住身後謝晉,“我們這邊很吵吧?”

“還好。”卓克陀達試圖踮起腳尖向屋裏望,可無奈她和溫良身高差距實在太大,根本看不清屋內發生了什麽。

她只好作罷,揚了揚手中紙張,卓克陀達說道,“阿婆給了我能夠暫時壓住詛咒的方子,雖然能起到效果,但這並不是長久之計,還是要徹底根除才行。”

“那是自然,治標不治本的治療都是在耍流氓。”

溫良的話成功逗笑從何念回家起就愁眉苦臉的卓克陀達,少女朝他咧嘴笑,“你可真有意思,那你們繼續說吧,我先去樓下抓藥。”

目送卓克陀達赤著腳奔向樓下儲物間,溫良盯著對門暗房外的布簾看了許久,這才轉身回到屋裏。

謝晉顯然已經盡可能平穩住了情緒,雖然眼睛腫的有些不像樣,臉上因憋氣而產生的赤色也沒能完全消退。

深深倒吸一口氣,謝晉用自己不知何時變沙啞的聲音說道,“我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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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一下他們在火車上的坑

今日份小劇場之《充當肉麻傳話筒的溫良》

溫良:老紀說balabala……他說和你在一起他不後悔……

謝晉:()

溫良:(對著昏迷紀端重拳出擊)老子不傳了,肉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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