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九章 八峒村(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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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黃沙在空中肆虐,漩渦氣流形成大小不一的龍卷風在墳地掃蕩,但這都不是足以讓謝晉震驚的畫面。

老太太剛才一直念叨的那東西,他們這下終於知道指的是什麽了。

那原本排列在墓園中的一個個墳包,此時開始松動,結實的黃土裂出無數道縫隙,伴隨著狂風呼嘯,一只只蒼白腐敗的手從墳包中探了出來。

沒有任何類似於野獸般的嘶吼,那些不似或許的人……姑且稱它們為人的東西,在從墳包中爬出後,佇立在龍卷風中。

“那些,那些是什麽?”眼眶還幹澀得發疼,謝晉沒敢揉眼睛,而是掐向自己大腿,真實的痛感讓他尤為清醒,他確信自己並沒有在做夢,“詐屍?這難道是集體性的詐屍嗎?”

“嗯,這就是蔣氏老太口中的那東西吧。”溫良轉身朝他做出噤聲手勢,“噓,小點聲,現在還不確定八峒村的這些東西和我平時打交道的僵屍有什麽區別,盡量別發聲音,避免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老溫,你看外面。”紀端壓低聲音,手指向窗外,示意溫良轉頭去看。

下意識跟著照做,溫良挑了挑眉毛,“謔,都看過來了啊,看來果然是靠聽聲辨位的。”

窗外暗黃色的天空下,那一具具屍體就站在那裏,它們的臉齊刷刷對向他們所在的磚房,無神腐爛的眼睛卻給人一種被死死盯住的錯覺。

狂風依舊在咆哮,謝晉憑借理智把紀端拉到自己身後,雞皮疙瘩不知何時已經遍布全身,他顫抖地說:“難道,難道老阿婆口中守墓人的下場,就是會變成這種東西?”

寒意從頭貫徹到腳,一個大膽想法不由自主蹦了出來,謝晉臉有些扭曲,“你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們守得這個墓,其實是歷代守墓人的?”

“這只是我的猜測,因為剛才老阿婆請求我們在她自殺後火葬她和老伴,一定要火葬的理由,會不會也是因為那個?”

“我看可能性很大。”溫良朝謝晉豎起大拇指,給予最中肯的回答,“逢初七會現身的那東西,今天是初幾來著?”

他看向手表,電子屏幕上赫然寫著初七,溫良轉身朝兩人咧咧嘴,“她只說初七那東西會現身,沒說這東西什麽時候會走,對吧?”

“嗯,沒有說。”紀端點頭,他目光一直死盯窗外那些詭異站立的屍體,“而且那些東西似乎正在向這邊靠近。”

“臥槽?移動多少了?”溫良將臉貼到窗前看,糊滿黑乎乎汙垢的窗子根本無法看清窗外屍體模樣,溫良向後縮了縮下巴,發現只有盯著那些東西很長時間才能發現其實是在移動。

“具體的不清楚,但至少有一米距離了吧,移動速度不快,我們要趁機會跑出去嗎?”紀端看了看他們必行帶的東西,再想到窗外那迷人眼的黃沙,一時間陷入沈默。

他們必行是為了融入村民生活,所以幾乎是輕裝出行,除去剛才那給謝晉洗眼睛用掉大半瓶的生理鹽水,就只剩溫良那盒常備在身邊的大黑藥丸子。

“你怎麽去哪兒都帶著這個!”紀端已經無力和溫良拌嘴,他撕下身上布衣下擺,折成簡易的面罩給謝晉戴上。

布衣的料子密度性並不好,這在此時倒是成為了對他們有利的條件,透光的布料不僅能讓他們在蒙住臉不被風沙襲擊的同時,還能看清前方道路。

“其實我並不是很讚成這個提議,因為外面那些東西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難免會和傳統意義上的僵屍習性有出入。”

話雖這麽說,溫良卻包的比誰都要嚴實,他的上衣簡直要成一片碎布,頭頂著酷似阿拉伯頭飾的防護。

將充當面罩的那塊布於腦後系緊,溫良最後一次囑咐,“一會兒跟緊我,掉隊撞進屍體懷裏,可不是什麽值得炫耀的好事情。”

“等下,那蔣氏……”謝晉還是擔心躺在棺材裏的老太太,如果就這麽不管他們,是不是最終也會變成外面那些東西?

“你們不用管我,快走吧。”窗外傳來老太太那已經走音的聲音,也許是被灌入太多沙粒的緣故,聽起來像是老年男性發出來的沙啞聲音。

幾乎就在同一瞬間,離房子最近的一具屍體動了動,以很快的速度撲向窗前那口棺材,那種撲行速度和姿勢,比起人更像是野獸。

有更多的屍體快速沖過來,烏泱泱的一片,同時擠向棺材。蔣氏和老蔣頭被壓在最下面,很快就被屍群吞沒。

三人正要推門的動作被這番情景打斷,溫良沈默著看向窗外那還在湧動的屍體們,果斷找來門栓從內將門鎖死。

“還楞著幹嘛,想出去挨群毆?”溫良給紀端使眼色,兩人輕手輕腳搬起那張沈重的老木桌,抵在那門的後面。

現在屋內的唯一出口就是那兩扇布滿汙垢的玻璃窗子,薄薄一層看著經不起任何重擊。

“它們……它們是把蔣氏和老蔣頭吞掉了嗎?”謝晉站在窗前,他被眼前這一幕驚到了,不時有擠不進棺材的屍體被推搡到窗前,那些腐爛的臉黏在玻璃上,腐肉借著力道留在窗上,尤為讓人反胃。

“應該不是。”看著紀端把謝晉帶離窗前,溫良找了張破板凳坐下,“如果墳包裏這些屍體真是歷代守墓人的話,那它們現在做的,也許是在同化。”

同化……謝晉跌坐在那灰樸樸的床上,也就是說等到屍潮散去,蔣氏和老蔣頭也會成為它們其中一員,沒有活著時候的思維,有的只是本能的聽聲辨位,和撲上去的行動力。

“這不就是喪屍嗎?我在米國電影裏經常看到。”紀端巡視四周,在墻角邊上發現一只印著牡丹花的暖水壺,打開後確認裏面水無異味可以飲用,這才用剛才用來裝生理鹽水的瓶子倒了杯給謝晉喝。

溫良不以為意,依舊抱著他的酒壺平緩心情,“看著是像,但是在某些程度上又有著微乎其微的變化。”

“就比如說,它們和喪屍的區別在於,有著集體性意識,以及類似於猛獸般的撲殺速度,硬要說的話有種僵屍和喪屍結合體既視感?”

大咧咧坐在板凳上,溫良邊說邊舉著手機飛快敲字,“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說過西湘一帶趕屍,就是用了巫術控制屍體統一行動,類似於這種感覺。”

窗外屍體們不斷拍打玻璃,溫良依舊不為所動,抱著酒壺邊玩手機邊喝酒,“今天咱們是出不去了,畢竟當著人家的面占據這間安全屋,就這麽出去了肯定要挨群毆。”

將手機拋給紀端和謝晉,他吊兒郎當地說,“已經聯系李酉貴了,他說讓我們在這裏待到第二天天亮。”

原來剛才不是在玩手機,紀端瞥了溫良一眼,心想這家夥就算再怎麽心大,也不至於在這種火急火燎的時刻玩手機吧。

正想著,他不小心碰到了溫良手機的切換屏幕鍵,手機頁面一下子變成了……開心消消樂?

紀端沈默地將界面切回聊天窗口,他不想再搭理溫良,畢竟能在這種情況還有心情喝酒的,能是什麽正經玩意兒嗎。

“李酉貴竟然會擔心咱們安危?這點我真沒想到。”紀端靠在謝晉身旁,翻過溫良和李酉貴的聊天記錄,他發出感慨,“我有點相信他是真的想去外面世界走走了。”

聊天記錄裏,那個看起來賊眉鼠眼一臉賊像的李酉貴竟然像個老媽子一樣問東問西,比起他溫良就敷衍多了,時不時一個嗯嗯和表情包,連紀端看了都覺得無語。

“你們去哪兒不好,偏偏去那塊墳地。”李酉貴這樣說道,“那些墳包裏埋著的全是在請仙上身後梗死的人,以及歷代守墓人。”

“那裏根本就沒有村裏人去,據說每逢初七那些屍體會從墳包裏爬出來,站在自己墳頭讓怨念與其他屍體同化,慢慢地就成為了一體。”

“你們看到的屍群,其實共用著同一個簡單思維,所以待在屋裏不要出去。”

李酉貴在發完這段話後,還加了一個黑臉表情包,“等到初八天亮,它們自然就會返回墳包,所以不論聽到什麽看到什麽,都不要出去。”

“所以我們要在這裏待上一晚,還要忍受著窗外那些不人不鬼的東西不斷騷擾?”

紀端將聊天頁面劃到最下面,是溫良難得正經的回覆,“有何念的消息了嗎。”

“暫時還沒有,再等等。”這是李酉貴回覆的結果,讓一個村裏人插手介入,都暫時沒能找到何念消息,那這半大青年還能去哪?

紀端偏頭看向謝晉,男人顯然也看到了這條消息,表情雖在隱忍,但不難猜到他心中擔憂。

將手機拋還給溫良,紀端找了個還算幹凈的臉盆,用香皂洗凈其中一條用來充當面罩的麻布。

做完這一切,他又鼓搗起這間屋子中僅有的那幾件電器之一,用熱水壺燒煮一臉盆的熱水,然後將洗凈的麻布浸泡在裏面,等待變得溫熱滾燙。

“謝叔,過來一點。”紀端齜牙咧嘴地將多餘熱水擠出,將那條尚有餘溫的布敷到謝晉眼睛上,“這樣會好受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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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良:開心就要消消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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