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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八峒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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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踹謝晉拼盡了全力,所以鐵管在黑暗中發出了不小的聲響。

他被掐住脖子已經發不出聲音,眼角淌下生理鹽水的同時,他隱約感覺掐住他那人身子頓了一頓。

隨著一聲悶響,那人一個踉蹌身子向旁邊歪去,他的手不由自主松開謝晉的脖子。

腦後傳來濕乎乎的感覺,應該是流血了,那人忍著劇痛剛要扭頭去望,擡眼卻看到一雙腳出現在視線裏。

“敢當面動手是吧?那我這可算是見義勇為。”溫良赤著腳站在那人面前,擡腿對著他肚子就是一腳,“我們只是睡著了,又不是死了。”

“咳咳咳咳……!”謝晉已經掙脫出被子,正坐在那兒劇烈咳嗽,他下意識摸著自己脖子,鐵鉗般的大手松開後,呼吸終於通暢了。

“謝叔,你怎麽樣?”紀端丟掉手中工兵鏟,繞開溫良單方面的攻擊,坐到謝晉床上查看他傷勢。

驚醒只在那一剎那,紀端在聽到謝晉踹向鐵管的同時就從淺睡中醒過來。他有些後怕,尤其是在看到男人隔著被子被掐紅的脖頸,紀端一下子眼圈就跟著紅了,他恨自己剛才沒能下狠手。

“溫良。”紀端後牙槽都在用力,他語氣中的怒意成功吸引了溫良註意力,“手下別留情,搞他。”

“哎喲,現在是法治社會,萬一不小心把人給搞死,我看你這是成心想害我吃牢飯。”溫良蹲在被自己揍到癱在門口的男人面前,一把扯下他的帽子和口罩,“是人,你認識這家夥?”

“不認識。”紀端把謝晉扶到床邊,他給謝晉倒了杯水,“謝叔你先喝點水緩緩嗓子,這個人為什麽會突然襲擊你?”

謝晉喝了口水,半天才平緩下紊亂的呼吸,他心臟還在砰砰狂跳,帶著劫後餘生的不安,謝晉開了口:“我不知道,他是撬鎖進來的,我以為他、他是扒手,所以才想著等他偷完東西後再抓現行,沒想到……”

撬鎖?扒手?

紀端同溫良對視一眼,很明顯地上這人不會是扒手那麽簡單的身份,撬鎖進來的第一目標不是行李而是奔著人來的,很難猜到他的真實目的是什麽。

“這樣,我去把乘警叫過來,這家夥也暈了,一時半會兒應該醒不了。”溫良踩上鞋將地上男人移到床邊綁好,他看了眼紀端,“你就就在這兒陪他吧,我一會就回。”

他拉開門出去,屋內瞬間安靜下來,紀端見謝晉捧著水杯不說話,他撫上男人仍有些泛紅的脖子:“剛才一定很難受吧。”

謝晉默默點頭,他身體直到現在都還發抖,如果剛才紀端和溫良沒能及時醒來,他或許已經被地上那人活生生掐死在床上了。

可究竟是多大的仇恨,才能讓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對自己出手?謝晉想不明白,他甚至都不認識地上這個男人。

“沒事了,以後保證不會這樣了。”就在謝晉發楞的時候,紀端伸開臂膀將謝晉攬到自己懷裏,他輕拍男人後背,“是我睡著了,沒有看著你,對不起。”

“不,這不是你……”謝晉想推開青年,告訴他這不是他的錯,可是紀端卻將手臂收得更緊,然後問出一個讓謝晉不解的問題。

“假如,我是說假如,這一路上或許都有危險,溫良那家夥有自保能力,我比較擔心你。如果一路上都有這樣的危險,你還會鋌而走險去那個誰都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的八峒村嗎?”

“危險?為什麽會有危險?”謝晉將自己從紀端懷中掙脫出來,他皺著眉頭,突然瞥見紀端泛紅的眼眶,“紀端,難道你招惹什麽人了嗎?”

“怎麽會,我一直跟你待在一起,怎麽有機會招惹別人。”紀端用力閉了閉眼睛,這才讓眼睛的酸痛稍微有了些緩解,“謝晉,假如有這個危險存在,你還會去嗎,告訴我。”

“會。”謝晉眼神慢慢變得不一樣了,從不安到堅定,他只用了僅僅三秒鐘時間,“因為這是可以救你的唯一機會,不管多危險我都要……紀端?”

謝晉的身體再一次被紀端的懷抱吞沒,紀端嗅著男人身上驚出的一層薄汗,他在謝晉看不到的背後,眼神突然蒙上一層陰鷙,“我知道了。”

溫良帶著乘警回到車廂時,地上的男人已經悠悠轉醒,他半張臉腫得有些過分,顯然剛才溫良故意沒控制住下手力道。

“就是這個人嗎,襲擊了乘客?”乘警一看地上男人,臉色瞬間大變,看那結實的綁法和慘不忍睹的臉,他差點以為車廂裏的乘客才是施暴者。

“我朋友的脖子就是證據。”溫良拖拉著鞋走到謝晉身旁,將那節由紅轉青的脖子露出來給乘警看。

“這是襲擊事件?”乘警臉都要綠了,他在這趟夜車值班少說也要有五年時間了,還從沒遇見過大半夜敲門進去襲擊的恐怖分子,“這事態就嚴重了,這樣吧,受害人和同行的這位乘客先做個筆錄,等到列車到達下一站後我們把這個事情轉交給車站派出所處理。”

“……需要多長時間?”謝晉突然出聲,他聲音很小,再加上綠皮火車的噪音確實不小,乘警完全沒能聽見他在說什麽。

“不好意思,您能再說一遍嗎?”

“去車站派出所的話,需要我們在下一站下車吧,如果只是在車上做筆錄呢?”謝晉輕咳兩聲,他的嗓子還有些發疼,但他心裏清楚現在什麽事更重要,“我們趕時間,能不能不去車站派出所?”

“這個……我得向上級請示一下,按照這種惡性襲擊事件來講的話,基本可能性不太大。”乘警有些為難,他又看向站在一旁的溫良,試圖用眼神懇求這個人勸說一下謝晉。

“你想放過他嗎,即使他對你進行了實質性的傷害?”溫良托著下巴,眼神似有若無地暼向紀端,“我知道你是不想耽誤時間,但這樣簡單做個筆錄就調節,你不覺得太草率了嗎。”

謝晉坐在床沿,他沒有看向任何人,眼睛直勾勾盯著自己地上的鞋尖:“沒有要放過的意思,我只是不想浪費時間,如果還要下車調解的話,那幹脆……”

“不行。”紀端直接拒絕謝晉的提議,“這次是掐你脖子險些讓你窒息,那下次呢?這個人的身份我們都還沒搞清楚,我怎麽放心繼續前往八峒村,我不同意。”

乘警莫名覺得這間車廂內氣壓有些低,他見這兩人僵持不下,頗為尷尬地提出建議,“那個,我去請示一下車站派出所吧,在列車到達下一站之後請他們派人上來,無緣無故傷人確實是事實,關於後續是否要您二位跟著一起下車,還需要您們跟派出所警察協商一下。”

他彎下腰架起地上腫成豬頭的男人,在走出車廂後十分誠懇地朝裏面的二人鞠躬致歉,“很抱歉讓您的旅途受到人為幹擾,這件事我們一定會重視的,這個人先交由我們看管,等列車到站後我再領著派出所警察來跟您對接。”

乘警帶著那男人走後,三人困意全無,溫良向後兩步坐在紀端的床鋪,感慨道:“既然我們都不認識,哪又會是誰?謝晉再怎麽出名也不過是一個主播,如此有針對性的襲擊,我認為絕不是臨時起意。”

他挑眉望著對床兩人,謝晉滿臉迷茫,顯然他對自己被襲擊一事完全沒有頭緒。反看紀端,倒是眉頭緊鎖從表情就能看出來他滿是心事。

溫良沈默地摸出煙桿,他將煙桿在桌板上輕輕一敲,床邊浮現潼潼鈺鈺身影。

“你們兩個在這裏陪著謝晉,你跟我出來一趟。”溫良起身朝外就走,拉開車廂門的時候見紀端還是不為所動,他沖青年揚了揚眉,“還不快點?潼潼鈺鈺比你厲害多了,還是說我把曲家姐妹放出來你才肯跟我出去?”

紀端緊抿的嘴唇張張合合,他還是把話咽了回去,他從謝晉身後起身下床,穿好鞋後想了又想,還是開口囑咐:“你別亂跑,讓這兩個小家夥先陪著你,等我回來。”

“嗯我沒事,你去吧。”謝晉朝紀端笑了笑,他眼見著青年跟在溫良身後,車廂門合上的聲音也讓他內心“咯噔”一下。

他大概能猜到溫良會跟紀端說些什麽,也能理解避開他這個當事人是為了他著想,可是心裏總像被系上一個死疙瘩,讓謝晉感到有些別扭。

“謝晉謝晉,來翻花繩嘛。”鈺鈺不知從那裏摸出一條鮮紅色的繩子穿在指間,她跑到謝晉面前,眼巴巴望著這個比溫良溫柔不知多少倍的男人身前。

鈺鈺的小臉雖然是紙糊的,但足以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她的臉頰上一邊一個紅暈,應該是用什麽劣質染料塗上去的。

這張沒有活人氣息的小臉在謝晉看來卻並不可怖,他點點頭接受女童的請求:“好啊,坐到這邊來吧。”

等到紀端和溫良再次拉開門回來,溫良就見識到了他從未見過的溫馨場景,那兩個臭屁小鬼竟然都爬到謝晉床上,聽到門有響動齊刷刷探頭去望,一左一右勝似倆門神。

“怎麽都跑床上去了?我放你倆出來玩的?”自從溫良進來,潼潼鈺鈺用了他們最快的速度從床上跳下來,各自拎著各自的鞋,垂頭站在那兒挨訓,像極了遇到班導的倒黴學生。

“是我要跟他們玩的,別訓他們了。”謝晉看著垂頭喪氣的潼潼鈺鈺,不由有些心疼他們。做了鬼還沒有童年被壓榨,溫良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別覺得我嚴厲啊,上次把他們兩個放出來陪一個撞邪的客戶,他倆差點沒把那人給玩殘廢。”

每每想起那位打著石膏找自己所要賠償費,溫良就覺得頭疼。他收起潼潼鈺鈺,朝著謝晉擺擺手,“先不說這個了,我們準備變更一下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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艱難的八峒村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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