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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晚安杜美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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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道歉?”紀端看了眼司機的後視鏡,確保對方看不到自己動作後,擡手撫上謝晉的臉,“謝叔突然這樣子,我還有點不太習慣。”

“餵?聽得到嗎。”謝晉舉起手機放在耳邊,他裝作正在和別人通話的樣子,就這麽看著紀端,“剛才在店裏懷疑你,對不起。”

“我看到溫良的包後有些失態,我實在不想再繼續欠他更多了,所以下意識以為你做了不好的事情。”

謝晉望著身側青年,高架橋上的路燈光斑打在他臉上,又很快飛逝而去,他看到紀端似乎在笑。

“紀端,你生氣了嗎?對不起,是我太直情徑行了,你會不會怪我當著章馳的面說你……”他無法摸清楚紀端的內心想法,光影之間所見到的微笑代表著什麽,他也不知道。

“我怎麽會生氣?”紀端深吸一口氣,反手捏住謝晉終於變得有些肉肉的臉,“我如果為了這種事就跟你生氣,那我身上這詛咒幹脆別解算了,活過來我都嫌丟人。”

謝晉半邊臉被捏,顯得整個人有些呆滯,他張了張嘴,半天才說:“這怎麽可以?”

“怎麽不可以,你兇我是為我考慮,畢竟以你的性子肯定不會做一些偷雞摸狗的事情,所以才會那麽急。”紀端雙手捧住謝晉的臉,要不是在車上有被司機發現的風險,他真的很想啄一口男人的嘴。

與此同時,他們乘坐的這輛網約車正在繞著下高架的快速路行駛,不遠處的空地突然放起了煙花,那距離很近,仿佛就像在紀端背後綻開的一樣。

“啊,第一次見嗎?”年輕的司機也被這絢麗的人工花朵吸引了註意,他看了眼後視鏡裏的謝晉,笑著解釋道,“金鑼灣這邊不禁煙花爆竹,每年入伏天後時不時會舉行煙花祭,很漂亮的,這在譚江並不多得。”

剛才升空炸開的煙花開始失去溫度,零點火星在夜空中墜落,最終消失不見。

謝晉目睹了這一切,他開始不受控制地思考,煙花從綻放到消散不過短短幾秒,但現在捧著自己臉的紀端又何嘗不是給他這種感覺?

“我不想,我不想……”謝晉臉上的呆滯消退,他把嘴抿得很緊,剩下的半句話被他憋進嘴裏,只能聽見只言片語的哼哼聲。

“乘客?您是在和我說話嗎?”司機再次瞄向後視鏡,當他發現謝晉依舊舉著手機後,尷尬地笑了笑,“原來還是在打電話啊。”

他收回視線將全部註意力放在駕駛車輛上,沒再讓自己關註後排的謝晉。

“我不想讓你就這麽消失。”謝晉就著紀端的姿勢慢慢垂下自己的腦袋,“剛才在楊老板那裏你也聽到了,那個八峒村的存在,即便可能並不是溫良要帶我們去的地方,但肯定會有希望。”

“我知道。”紀端撩開謝晉的碎發,他的眼睛裏倒映著男人垂頭喪氣的模樣,“所以別再懊惱了,我們一起找辦法。”

又過了大概有二十分鐘,他們乘坐的白色大眾穩穩地停下,謝晉在確認到達後叫醒了睡得正香的章馳:“小馳,我們到了。”

“唔?到了嗎。”小章同學困得睡眼惺忪,但還是強打起精神跟著二人下了車,“哈啊~我睡了多久啊,感覺眼睛都眼睜不開了。”

他對著金鑼灣的高層樓房哈欠連連,等到頭腦稍微被晚風吹到清醒些,小章同學這才回想起自己此行要完成的任務。

“啊!謝叔,現在幾點了!”一瞬間困意全無,章馳驚地從地上躥起,謝晉忙去拉這個精神回流的少年,叫他小心路邊車。

“現在是八點二十,我們大概用了一個小時出頭的時間從醫院趕過來的。”謝晉把手機時間調出來給章馳看,“金鑼灣10棟……幾零幾來著?”

“10棟一單元403室。”章馳已經把這個地址當做順口溜一樣背下來了,只是他現在苦著張臉,十分扭捏地請教身旁兩個成年人,“這個時間過去,不會打擾到他們吧?”

“來都來了,你現在跟我講這個?”他的腦袋被紀端狠狠蹂躪了一把,章馳還沒顧得上高興,就又聽青年道,“你說的那個杜美美怎麽說也是那家失蹤的孩子,我覺得不管你多晚去,他們家都會在等候。”

雖然已經陰陽兩隔,但迷路的孩子終究會帶著自己執念回家,估計杜美美也知道吧,她的家人永遠在等自己。

“可是……我們要怎麽告訴她的家人?我見到杜美美已經被那老道煉成了類似於影子的鬼,而且她最後都沒能留給我一句完整的話,總不能告訴她家人我碰見了她的亡靈吧?”

章馳的憂慮不無道理,這也是謝晉一路過來沒能想出解決辦法的事情,見這一大一小都有些摸不著頭腦,紀端無奈地嘆了口氣,找謝晉索要手機。

“既然是遺失孩子的家庭,他們肯定在尋親網站登陸過相應信息。”紀端用謝晉手機點開寶貝回家官網,在搜索欄依次填入杜美美的名字和所在地區。

“有了。”紀端按照排除法進行篩查,最後將目標鎖定在家庭住址為譚江市紅山區金鑼灣10棟一單元403室的杜美美資料上,“失蹤時10歲,最喜歡的食物是蛋糕……那該死的老混球!”

紀端咬牙切齒問候著那個用無數男童女童做藥引的老道王仲,“才十歲的孩子,真希望那老混蛋被淩遲而死。”

“杜美美在臨死之前,甚至還被反噬……我感覺她一定很痛苦。”章馳難過地低下頭,現在他一閉眼滿腦子都是女孩扭曲的身體在自己面前炸裂開來的場景。

“紀哥,有什麽辦法能比較委婉地告訴她的家人嗎?”章馳深深地嘆了口氣,他稚嫩的臉上呈現出與其年齡不符的成熟,“我想,至少不要讓她的家人再經歷一次那種痛苦了吧,不然這對他們都太折磨了。”

“有。”紀端表情凝重地切出尋人啟事頁面,打開外賣軟件,“杜美美最喜歡的是蛋糕,我們以她的口吻買一個蛋糕送到她家裏,警方那邊正在核實在案發現場收集到的骸骨對比DNA信息,應該用不了多久就會聯系家屬,他們會知道真相的。”

晚上九點,金鑼灣10棟一單元403室,林月剛伺候完年邁的父親睡下,她給自己倒了杯紅酒,來到窗邊坐下。

她家房子的地理位置極其優越,雖然樓層不高,但視野開闊,遠遠的能望見金沙灣附近開闊地方正在放煙花。

林月喝了一口酒,用力按著自己眉心,今天是她的生日,但在這個最重要的節日裏,家裏卻是冷冷清清的,見不到半點熱鬧氣氛。

“美美,媽媽好想你。”林月摁亮手機屏幕,屏保是一個很可愛的女孩子,腦袋上紮著兩個羊角辮,笑得正燦爛。

這是女人的獨生女兒杜美美,林月是一家國企的小領導,平時因為工作太忙把孩子交給老人帶,結果就是在很平常的一天,趁著老人轉身付錢的功夫,孩子就不見了。

這一丟,就是三年。

林月一杯紅酒下肚,情緒受到酒精的波動,她看著屏保裏年幼懂事的女兒,默默流下淚來。

女兒丟了以後家中完全亂了套,老人自責生病,丈夫借口離婚,原本還算幸福美滿的一個家在一夜之間四分五裂,最終還在惦記著杜美美的卻只有林月一人。

那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親骨肉,如果她都不繼續等了,女兒還能找得到回家的路嗎?林月抹著眼淚,她起身走到廚房,準備再把酒杯續滿。

就在這個時候,門鈴聲突然響起,林月擡頭看了眼鐘表,已經快九點半了,這個時候會是誰?

她放下酒杯走到玄關,隔著貓眼向外望去,樓道裏空無一人。林月嘆了口氣,只當這是誰的惡作劇,扭過身子打算離開。

又是一聲門鈴響起,電子音樂飄蕩在空蕩蕩的走廊,在這個時間點染上了一些恐怖。

林月忍無可忍,快步走過去打開防盜門,她猛地把門推開,走廊裏確實空無一人,但就在她家門口腳墊的正前方,擺放著一個小巧的生日蛋糕。

蛋糕上插著三根蠟燭,旁邊還有一張硬卡紙寫的留言。林月俯下身把蛋糕拿起,在看到卡片上的內容後,她驚訝地甚至都合不攏嘴。

“媽媽,生日快樂,我永遠愛你。”簡短三句話,句句都在表明這個蛋糕是誰送過來的,林月再也繃不住了,抱著蛋糕沖到樓道裏。

“美美!是你嗎!”她的聲音因焦急而破了音,空無一人的樓道回蕩著她的聲音,林月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掉,“美美你回答媽媽,是你回來了嗎?”

不管林月嘗試叫多少次依舊沒人回答,她捧著那個蛋糕跌坐在家門口的地上,蠟燭不知什麽時候熄滅了,林月完全顧不上奶油是否會把衣服弄臟,她把蛋糕摟在懷裏,一如她摟抱心愛的女兒一樣。

樓道裏響徹女人悲痛欲絕的哭聲,這個在近些年幾乎要把眼淚流幹的可憐母親在悲鳴,這也許是她能為女兒做得唯一事情了。

“美美你回來看看媽媽吧,媽媽等了你好久好久…怕你挨餓怕你找不到家。”林月哭得正傷心,她沒有發覺自己頭頂略過一只她看不見的手,紀端站在她身側,最終還是沒能下手去拍女人肩膀。

他順著半敞的消防通道門離開,直到一樓的時候還能聽見女人的哭泣聲,紀端陰沈著一張臉,臉色並不是很好看。

“杜美美的媽媽,她還好嗎?”謝晉帶著章馳從陰影處走出,他們為了以防萬一,只讓紀端一人上樓去送蛋糕,謝晉和章馳則在單元樓旁的綠化帶裏靜候結果。

“不太好,但聽她哭成那樣,應該是把積攢在心裏已久的壓力都釋放出來了,她最需要時間來撫平傷口。”紀端莫名感到煩躁,他覺得自己耳朵裏到現在還充斥著女人痛苦欲絕的哭嚎聲。

時間會成為撫平傷口的良藥,雖然一旦杜美美的死亡真相在被林月得知,一定會給女人留下巨大的心理陰影。

“走吧。”紀端單手攬著謝晉的腰,他擡頭望著漆黑夜空,竟有幾顆璀璨的星,紀端不再回頭,即使女人的哭聲依舊聽得清晰。

晚安,杜美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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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副本即將到達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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