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芙蓉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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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晉手中電話開著免提,程在民那疲憊不堪卻依舊焦急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怎麽了,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家昕昕現在在哪裏?謝老弟你說句話呀!”

“這……程大哥你先別急啊,這件事有點覆雜。”謝晉忙向紀端和溫良打眼色求救,畢竟讓一個普通人聽到自己孩子可能遭遇靈異事件,任誰一上來都不可能接受的吧。

紀端秒懂謝晉的求救,對著他比對口型:“告訴他我們查到了芙蓉街豆腐章家也有失蹤的孩子,讓他詳細說說丟失孩子的來龍去脈。”

程在民那邊一攤子事忙得焦頭爛額,如果換一種方法來問至少可以避開眼下涉及到常人無法理解的靈異話題,謝晉點點頭小聲向程在民覆述一遍,又耐心安撫了對方的情緒,這才掛斷電話。

晚飯是徹底沒心情吃了,接連有兩個孩子失蹤,這可是大事。謝晉一籌莫展,不知道現下該如何是好。

“程大哥說已經報警了,但是目前來說並沒有什麽進展。”掛斷電話,謝晉擡眼掃過兩人的臉,“現在怎麽辦,孩子丟了將近一天時間了,就怕安全問題……”

“對方一定使用了不尋常手段,這才能讓小孩神不知鬼不覺地憑空消失,這點警察肯定查不到什麽頭緒。”

溫良從桌上吃食袋裏撕了條雞肉,塞進嘴裏慢慢咀嚼,他一如平常的懶散模樣,看不出任何緊急。

溫良慢條斯理地把肉吞進肚裏,還不忘喝口水往下順順,“你有什麽好想法嗎?”

他問的是紀端,紀端沒想這家夥居然直接把問題拋給自己,眉頭不自覺地皺起,他還是沈下心來認真分析。

“事件都發自芙蓉街,我能想到的有兩種可能,一是犯人就住在那附近,所以挑選芙蓉街的孩子比較好下手,甚至可能是熟人作案。”

“第二種可能就是,芙蓉街上的孩子擁有某種不尋常的地方,犯人的目的很明確,總之芙蓉街是個關鍵,至少這條街能把僅有的線索串聯起來。”

“對,芙蓉街是關鍵。”溫良把杯中最後一滴水喝盡,吃飽喝足的他從沙發翻身下來,“所以我們走吧。”

他前一秒還在那裏側臥,下一秒說走就走,轉變速度簡直令紀端和謝晉反應不過來。

溫良從地上撈起自己的外褂,邊穿邊毫無自知的發問,“怎麽了?你倆怎麽還不去收拾東西。”

“現在出發?”紀端覺得自己太陽穴漲得發疼,稍微用指腹按壓幾下,他再次看向隨時準備出發的溫良,“芙蓉街不是夜市,這個點去店面都關閉了,能查到什麽?”

現在是晚上十一點二十分,按著這個時間來說正是夜市絡繹不絕的時候,但芙蓉街是那種白天營業晚上過點就閉店打烊的模式,這個時間點去了也許勉強能看到一兩個正在收攤的店家。

“正常來想的話你的思維沒有錯。”溫良已經在穿鞋了,他一身道袍穿得很是整齊,“但這不是什麽普通的兒童丟失案,所以這個時間點去也許能查到點白天不易察覺的線索。”

紀端凝眉思考片刻,事實確實如溫良所說,如果拐走兩個孩子的那個人是借助某種科學無法解釋的力量搞事情,那這個時間過去確實是不二選擇。

這就跟他們在淩晨時分探靈同理。

“那我們抓緊收拾東西吧。”謝晉把上次去金城美院的包從角落拖出來,猶豫著要不要把東西全部倒出,“這次就是正常外出,還直播嗎?”

“播吧,孩子失蹤是大新聞,而且還是譚江本地發生的新聞,如果咱們直播只會有利無弊。”紀端抓起剛才那件被拋在一旁的上衣,淺嗅之後又把它丟了回去。

“謝叔,你能不能再借我一件衣服,那個臭了。”

淩晨十二點,三人在距離謝晉家一公裏開外的地方打到了出租車,出租師傅是打算收車回家的,途徑這片幾乎沒什麽人居住的老片區,偶遇了杵在路口的兩人。

“您二位這是去哪兒啊?大包小包的,要去趕旅游大巴嗎?”司機師傅打起精神,很是熱情地招呼車外兩人上車。

他沒有註意到在稍矮的男人上車前有幾秒的停頓,只顧著問對方要去哪裏:“您二位去哪兒啊?”

“去芙蓉街。”謝晉盡量用自己身體遮擋住紀端,好避免再次發生司機通過後視鏡看到兩個人變三人的靈異現象。

“我坐前面吧。”溫良自覺拉開副駕駛的門,他一米九的塊頭和後面那二位擠在一起的確有些費力。

這回的司機也是個話癆,也許是淩晨回家的最後一單,他也想說點話讓自己打起精神。

車內電臺播放著帶有電流聲音的80年代歌曲,司機師傅見氣氛有些尷尬,便主動開口道:“芙蓉街好啊,有家的燒雞味道很不錯,不過這個點應該都關門了吧,你們二位過去是要辦事?”

說著,他向副駕駛望去,副駕駛上這個白發穿道袍的高個子男人,看那打扮明顯是個道士。

“是啊,去辦事。”溫良咧嘴笑得人畜無害,他從懷中摸出一個小鐵盒,將其打開後又從裏面抽出一張卡片,輕輕放在前擋風玻璃下。

天黑車內無光,司機師傅透過路邊昏暗的路燈光線勉強掃到那張卡片上的字跡:“捉鬼,算命,起名。”

右側還印著滴滴抓鬼上門服務的字樣,司機師傅這才後知後覺溫良口中的辦事指的是什麽,他尷尬地打著哈哈,避過頭不再打聽。

前半路相安無事,可誰知快到芙蓉街的時候,溫良又突然出聲搭話:“師傅,你們跑出租的消息要比我們廣,芙蓉街最近有什麽怪事嗎,能不能講給我聽聽?”

“壞事?哈哈……能有什麽壞事哈。”司機師傅明顯被這突如其來的搭訕嚇得一哆嗦,他打著哈哈試圖避開話題。

“您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嗎?”溫良沒有再繼續為難對方的意思,他瞇著那雙狹長細眼,灰藍色的瞳孔一直在盯著司機的臉看。

“我就一跑的的,您看我能知道什麽呀。”司機簡直不敢扭頭迎上溫良視線,他的雙目直視前方,甚至連餘光都不肯望向自己身側。

他有些欲哭無淚,身旁這位道爺真是爺啊,而且明明是盛夏夜晚,車內也沒開冷氣,怎麽車內氣溫會這麽冷?

司機把這一切都歸咎於修道之人那不可用科學解釋通的奇妙術法,腳下油門卻幾乎要踩到超速邊際線,他好想快些回家。

平平無奇的出租車被開出了賽車既視感,將近半小時後停在了目的地不遠處。

“那什麽,芙蓉街這邊暗巷錯雜,你們二位順著這條胡同往裏走到頭兒就是了。”司機師傅把計價器翻轉過來,瞄了眼下方的數字,“我少收您個起步費,您看成嗎?”

這話他是對著溫良說得,在他眼裏後排那個自上車後就一聲不吭的男人,十有八九是給這道爺的什麽小跟班。

恰到好處的商量語氣,一開口就是老油子,溫良瞥了眼面前那條狹窄的暗巷,擺擺手。

“不用,該多少就多少,這大半夜你跑車也不容易,這點距離我們走幾步就行。”

溫道長少有的大方了一回,他裝模作樣地振了振衣袖,揮手打算跟司機師傅告別:“夜間行車,施主多加留意,尤其是……”

後半句話還未出口,就連帶著被卷入出租車翻湧而起的風沙,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唉,我像是壞人嗎?”望著出租車逃一樣離去的剪影,溫良扭頭看向身側二人,有些不可置信地再次懷疑,“我很可怕嗎?”

“反正不像好人。”窩在謝晉身旁睡一路的紀端打了個哈欠,他從謝晉手上接過背包過到了自己肩上,和溫良拌嘴的同時還不忘提醒道,“謝叔,直播預告效果如何。”

“噢,對。”謝晉從口袋裏拿出手機,將充電寶交接好後打開直播平臺。

他的個人賬號已經漲了數萬粉絲,距離他最新發布的視頻不過才過去不到一個小時,點讚量幾乎飆升至百萬。

那是一條很簡短的預告視頻,出鏡的人是紀端,謝晉點開視頻,青年標志性的清朗聲音響起:“各位晚上好,我是探靈先鋒的紀端,今夜我們要探險的地方是譚江本地最有名的美食聚集地——芙蓉街!”

視頻大概就是介紹了芙蓉街,那些在謝晉看來很蒼白無聊的對白由紀端說出口後,卻意外地呈現出不同效果。

這大概就是所謂顏值及一切吧,謝晉默默地想,他盯著屏幕上紀端那張不輸當紅明星的臉,終於略帶輕松地舒緩了口氣。

“哦?謝叔你在看我嗎?”紀端已經從包裏摸出了狼牙手電,他湊到謝晉身旁,仔細端詳著對方的手機,片刻之後得出結論,“嗯……我還挺上鏡?”

“你現在也就能上上鏡了,現實中哪個普通人能用肉眼看到你。”溫良在一旁不溫不熱地揶揄,“好好掙錢紀少爺,你欠我那些錢我可是連本帶利記著呢。”

兩人拌著嘴,把持手機拍攝的謝晉護在中間,直播開始後他們又恢覆對外那副一本正經的模樣,就仿佛剛才那弱智到像是小學生逗嘴的人不是他們一樣。

巷子又暗又深,身體兩側都是冰冷的青磚墻,剛才紀端和溫良拌嘴好歹還能活躍氣氛,現在直播開始後大家都沈默了,這讓謝晉有些不太適應。

狼牙手電的射程很遠,大概走了有幾十米,前方不再是無盡黑暗,慘白燈光透過溫良高大的背影,照在上方一塊有些年頭的破舊牌匾上。

牌匾還是那種老式霓虹燈圍繞成的,生了銹的鐵牌直掉渣,更別說那殘破的有些慘不忍睹的破燈泡子了。

“芙蓉街……”謝晉喃喃念著上面三個大字,“我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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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出了些幺蛾子,差了這麽幾分鐘誒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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