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不在沈默中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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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怎麽可能是神獸。”

少年看看自己手掌,突然有一種不切實際的感覺,擡眼就見到一向討人厭的紀端正望著自己,那泛濫的同情幾乎都要溢出眼睛。

“不許這麽看我!”少年莫名覺得火大,他周身飄起黑霧,毫無征兆地又變回黑煤球的樣子,“啾!”

他沖紀端沖去,紀端自然不會搭理這不痛不癢的警告,他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一只布口袋,以掩耳不及盜鈴之勢將啾塞了進去,然後一把裝進自己上衣口袋。

“我看他是剛得知自己身世,一時間有些混亂了,我都懂,這些我都經歷過,你這小家夥就在裏面冷靜一下吧。”紀端拍拍手,偏過頭卻對上了溫良有些異樣的目光。

“怎麽?你這麽看著我幹什麽,我又沒有殺人滅口。”紀端自覺占理,說得那叫一個大言不慚。

溫良沈默半晌,指了指他上衣口袋:“沒,你剛才把我裝幹糧的袋子摸走了,那裏面還有一個饅頭。”

“……”

渾渾噩噩一直睡到了晚上八點多,謝晉這才在雜亂的夢中驚醒,即使在酷夏裹著賓館最廉價的棉被,他全身依舊冰涼。

擦了擦臉上的虛汗,謝晉坐起身,他發現鄰床的溫良把被子卷起來墊在身後,正窩在那裏看電視,紀端卻不見了蹤影。

“你醒了?”溫良嗑著瓜子,他眼睛直視電視,也不正眼去看謝晉,“身體還好嗎,照你這種生病的速度,再住院的話我可能就該破產了。”

“沒,沒事了……抱歉。”謝晉抿著嘴結結巴巴道,他知道自己目前全部的醫藥費用都是溫良墊上的,三番五次欠溫良人情和錢,讓他很不心安。

環視四周,狹小的雙床房內依舊不見紀端的身影,謝晉臉上的焦急被溫良看在眼裏,他頭也不回地告訴謝晉想要的答案,“你在找他?他出去了。”

“出,出去了?”謝晉只覺得心中惶恐越發湧動,他一想到沒有實體的青年在外面游蕩,臉上不由多出焦急,“他去哪了?金城這地方他人生地不熟,萬一發生意外了該怎麽辦?”

嗑瓜子的聲音戛然而止,溫良這時才肯扭過頭正視謝晉的臉:“……雖然他現在不完全是人,但他好歹是個成年男人,而且據我了解,那家夥沒這麽弱智吧。”

溫良有些看不過去了,他一直覺得謝晉對紀端有什麽誤解,不然一個正常男人怎麽會對另一個成年男人擔憂過度,這簡直快要到母愛泛濫的程度了。

“他只是去取外賣了而已。”溫良打開自己手機向謝晉拋去,“不信的話你自己看,還是在我手機上下的單。”

手機打開的頁面上,訂單消息一覽無際,在謝晉看手機的工夫,門口處傳來響動,門輕輕地打開又迅速地合上,熟悉的聲音刻意壓低音量:“謝叔醒了嗎?”

紀端拎著兩袋吃食走進來,他目光掃向坐在床上的謝晉時,眼神明顯一亮。

“嗯……你怎麽可以,自己跑出去。”謝晉看到紀端回來,一顆心才安穩下來,不過他臉上的但又被紀端盡收眼底,這並不會引起他不滿,反而會開心。

“外賣員把食物放門口了,我避開人拿的。”紀端在床前坐下,他從袋子裏取出一碗小米粥:“小米養胃,你不久前剛吐過,喝點粥吧。”

他貼心地把餐盒蓋子掀開,趁著謝晉還楞神的工夫塞到對方手裏,“我還點了三鮮包子,肉食不好消化,容易刺激到胃口。”

如此考慮周到,紀端就差沒親手去餵了,身後傳來刻意地咳嗽聲,紀端聞聲望去,溫良已經換了個姿勢直起身來,眼神直勾勾望著窗臺櫃上另一袋吃食。

“怎麽?你嗓子出問題了?”紀端故意裝作沒看懂的樣子,他沖著溫良挑眉毛,“給我出跑腿費,我可以去幫你買藥。”

一只枕頭迎面砸來,隨後而來的是溫良的叫罵:“不是我說你,你花著我的錢借花獻佛就算了,現在連買飯都不知道給我帶一份?”

窩在床上嗑瓜子充饑不說,現在還要受這憋屈,溫良覺得自己再不在沈默中爆發就要在沈默中滅亡了。

“我也沒說不給你買啊。”紀端把包子塞給謝晉,又解開了另一個袋子,他從裏面翻出一個東西,拋向溫良,“喏,接著。”

一片白花花的殘影從眼前閃過,溫良下意識接住那東西,第一反應覺得軟乎乎的手感很好,再定睛一看,發現謝晉給自己的是一個饅頭。

“這是什麽!”饅頭在溫良手中變了形,他表情有些猙獰,“好歹謝晉還有粥能喝,我呢?你就給我個饅頭?”

“麻辣小龍蝦,難不成還要我餵你?”紀端手指勾著吃食袋子,將外賣袋遞向溫良。

溫良接過來一看,通紅的蝦子上撒著辣油,袋子裏還有兩罐冰鎮啤酒。

這還差不多。溫良頗為滿意地抱走了袋子,跑到旁邊找了個地方大快朵頤起來。

因為計劃之外出了些狀況,三人又在金城額外多停留了一天晚上,返回譚江之前,他們又在賓館附近的便利店見到了蘇曉筱。

“我聽說學校發現屍體了,還是在我們系的那間畫室裏……”女孩似乎休息不太好,她水汪汪的大眼睛下有一圈淡淡的青暈。

她從懷裏拿出一頁東西,竟然是之前溫良賣給她的黃紙符咒,只不過比起溫良之前給她的,模樣卻完全變了。

“這是……”溫良望著那被透明塑封膜封好的符咒,暗自在心底記下了這種保存方法,“裱起來了?”

蘇曉筱點點頭,她小心翼翼把符咒裝進背包,然後對溫良說:“大師,你們在學校裏真的見到鬼了嗎?是不是被藏屍在雕塑裏的女人?”

面對女孩真摯的眼神,溫良卻依舊是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他用食指輕輕戳了戳蘇曉筱的額頭:“天機不可洩露,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不好。”

“噢……”蘇曉筱似懂非懂地眨眨眼睛,她又不死心地追問,“那,那我可以多買幾張符咒嗎?我舍友聽說管用也想托我買一些。”

一提到賣東西,溫良立刻笑靨如花,他忙一改剛才高深莫測的模樣,點頭道:“當然可以,不止符咒,我這裏還有護身牌,還有還有,五色驅邪繩你要不要……”

溫良那副宛若掉入錢眼裏的樣子全被紀端和謝晉看在眼裏,兩人無奈地對視一眼,不由得為蘇曉筱以及她舍友們的錢包感到擔憂。

回到譚江已經是轉天中午十點多,謝晉前天晚上接到公司通知,所以出租車直接停在了公司樓下。

因為怕上司為難謝晉,在紀端的強烈要求下溫良也跟著謝晉一同前往公司,他們需要對直播金城美院事件做出合理解釋。

其實他們在事後才想起直播的事情,翻看平臺記錄,這才發現當天夜裏直播間觀眾比之前人數翻了三倍,他們的直播過程也被人錄屏下來在網上流傳。

不知道什麽原因,謝晉的手機能夠清晰拍到那些詭異的非生命物體,不論是無頭女鬼猙獰的面容還是殺人兇手劉培生,人和鬼都被拍得清清楚楚。

有人說這是團隊操作,靠演員和後期合成的,也有人主張所見到的全部是真實發生的,這世界上真的有鬼。

網上吵得沸沸揚揚,而作為事件中心點的謝晉卻縮著脖子站在電梯角落,努力不讓自己的臉被電梯裏其他人看到。

“擡頭,挺胸。”溫良用煙桿敲敲謝晉肩頭,成功讓這個神經敏感的男人身體一顫,同時也得到了擋在謝晉身前那青年的眼刀。

“我只是讓他看起來不那麽奇怪。”面對紀端的不滿,溫良也只是輕描淡寫了一句,電梯裏不能抽煙,他就用修長的手指把玩著煙桿。

他壓低聲音,身子突然朝謝晉的身側湊了湊,“要想一會兒不被你的領導為難,你覺得靠你現在這副樣子,有什麽說服力嗎?”

“那,那該怎麽做……”謝晉偷偷擡起下巴,他快速環視了電梯裏的其他陌生人,小聲問道。

“按我說的去做,擡頭挺胸,你要有自信。”溫良再次用煙桿敲了敲他的肩膀,“你要打心底認為這次事件是你我二人共同協助警察完成的,你得有這個底氣。”

“可是我……”謝晉有些猶豫,他又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紀端,青年從剛才起就擋在自己身前,為他擋住了一切陌生的目光。

紀端雖然比溫良要矮上一些,但好歹也是一米八五的高個子,謝晉需要微微揚起頭才能與其對視。

“嗯,這次我覺得他說得有道理。”紀端給予肯定,他的眼睛裏有光在隱隱跳動,“謝叔你不能一味地去逃避和忍讓,你的經歷比他們任何人都要豐富,你不能在局勢還未確定之前就任憑那些混蛋一口咬死你有錯。”

不能再逃避?

心臟有一瞬間仿佛落了拍,謝晉咬緊自己的下唇,道理他不是不明白,只是設想和實際操作完全是兩碼事,別人對他的評價和定義,他已經習慣了逆來順受。

“沒事,總之先按以前商量的來,畢竟這件事說到底還是由我而起,一會進去了我會成為引導話題的人,你就隨機應變吧。”

溫良看了眼電梯所達的樓層,突然攥起拳頭給謝晉加油打氣:,“記住,我們是熱心市民,拿出你進過警局被鬼追的風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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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良:啦啦啦啦我們是熱心市民,熱心市民是最diao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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