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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金城美術學院(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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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麽聲音?”女廁所內幾人被那聲音吸引,最慘的屬實是紀端,他被那血色嬰靈纏身,一時間也顧不上去管樓道內傳出的異響。

“臭道士,來幫忙啊!”紀端徒手捏住那嬰靈碩大的頭顱,指尖觸碰到那軟塌皮膚上,甚至還發出類似於大腦被捏爆的惡心黏膩聲。

他再一次把面容模糊的血色怪物拋向空中,只不過這次落下的方向是朝著溫良去的。

“我看它挺喜歡你的?”溫良也不躲,他也不知從哪裏抽出一張符箓法印,對著那怪物的面門就沖了過來。

那道在空中的血色殘影似乎意識到危險,竟是楞生生在半空中翻了個身,略微改變了行動軌跡。

血色嬰靈狼狽地落到地上,那雙空洞且往外淌著血淚的眼眶中似乎閃過一絲恐懼,還不等溫良做出反應,那嬰靈就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四肢並用向女廁所外逃去。

它的速度很快,幾乎是在眨眼的功夫,那道紅色殘影就消失在三人視線裏。

“……那是什麽?”險些受傷的謝晉有些不淡定地抽了抽眼角,事情發生得太快,他根本來不及去思考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麽。

樓道內那疑似是拍球的聲音還在繼續,現在不只是黑貓,就連一向是廢話連篇的溫良都凝眉屏息,警惕地望著樓道的某處。

冷氣從半敞的廁所門外滲進來,屋內三人一貓都很安靜,他們能清晰聽到走廊外那有節奏的咚咚聲,似乎是沖著他們所在的地方走來。

窗外雨更大了,烏雲遮蓋住僅有的月色,謝晉看不清楚局況,只能依稀看見身旁的溫良和紀端都繃起了身子,像是蓄勢待發的箭,隨時準備向外沖去。

“紀端?溫良?”謝晉小聲詢問,仍沒得到任何人的回應,那拍球聲愈發靠近,最後就來到了女廁所門口,幾乎是近在咫尺啊距離。

謝晉那細若蚊聲的呼喚也消失在喉嚨裏,他屏住呼吸,突然發現自己完全不明白當下局勢了。

那發出聲音的怪物就在門外,他們三人就像被甕中捉鱉的獵物,完全沒有了退路。

“走!”

說時遲那時快,幾乎在那聲音快要湧進女廁所的同時,溫良腳下發力向外面沖刺,他身後的紀端也不甘示弱,緊隨其後還不忘拽上不及反應的謝晉和黑貓。

謝晉只覺得眼前一花,他就被一股力量拖拽著沖向外面,因為身體在空中有片刻的停留,他視線很混亂,但仍大概瞄到廁所外那東西的大致輪廓。

那是一個身穿紅裙的女人,她的肢體動作有些奇怪,像是一個破破爛爛的提線木偶擺出的動作一樣。

女人手中不停拍打著一個橢圓形的球,見三人沖出來也沒有任何過激的反應。

謝晉在紀端的攙扶下剛穩住站好,他還來不及去仔細觀察那個奇怪女人的面容,就聽到一個冰冷的女聲在自己腦海中響起。

“你們,看見我的頭了嗎?”

冰冷的沒有溫度的女聲兀自響起,明明女人沒有開口,那聲音卻是直接在腦子裏響起來。

謝晉大傷還未痊愈,本就虛弱的身體經過剛才那一番折騰,讓他有些想吐。

他下意識搖了搖腦袋,想把那聲音從自己腦子裏搖晃出去,卻發現對方似乎除了這一句沒有再說什麽。

他心中詫異,大半夜在一所公立美術院校碰到一個尋找自己頭顱的女人,如果不是精神病,那恐怕……

心中隱隱有了不好的猜想,謝晉擡手將手電向女人照去——慘白的光照下,女人的真實面容暴露在三人眼中。

那件裙子最初應該並非是紅色,是大量的血液染紅了它,再加上不知多少歲月的沈澱變得發黑發汙。

這並不是最恐怖的,謝晉的視線隨著女人姣好的脖線上移,人體組織戛然而止,女人脖頸處只有一層薄薄的皮,她的頭並不在那裏!

饒是經歷過大大小小直播事故的謝晉在看到無頭女鬼的那一刻,心中的駭然也一下子翻湧起來。

也不知是不是此次有紀端和溫良同行的緣故,他竟然松懈到完全沒意識到門口有這種怪物的存在。

“頭?不好意思,沒有看到。”溫良面容平靜,但他眼中閃過的瘋狂卻難以掩蓋他心中的興奮,“不過我這裏有些苦頭,你想不想嘗嘗?”

他回頭看了眼紀端,叫道:“過來啊,你要畏畏縮縮躲在那邊到什麽時候?我們是來捉鬼的,不是被鬼反捉。”

溫良在前方催促,他有些不耐煩地朝紀端擺擺手,招呼其趕緊過來。

紀端安撫性地拍了拍謝晉肩膀,快速叮囑道:“謝叔你背後傷還沒痊愈,就好好待在這兒吧,溫良一直催,我過去幫幫那家夥。”

說著他又匆匆看了眼扒在謝晉肩膀的黑貓,“還有你,我知道謝晉對你來說大概意味著什麽,他只是個能看到這些的普通人類,保護好他。”

一向和溫良不對付的青年突然變了副模樣,語氣沈重得仿佛在交代後事,謝晉一時語塞,下意識伸手想去抓他。

可紀端放手卻很快,他朝謝晉揚揚嘴角,似乎是在告訴他不要擔心,隨後扭頭就向溫良那邊奔去。

“紀端!”

朦朧間,謝晉將紀端毅然決然的臉和埋藏在記憶最深處的那人重疊在一起,謝晉有些失神,青年的姓名也在情不自禁中脫口而出。

紀端卻沒有回頭,他停在溫良身旁,全身肌肉在緊繃,他時刻都在警惕著不遠處無頭女的一舉一動。

“臭道士,現在你想幹什麽。”雖然心中有千萬個不願意,紀端還是和溫良肩並肩站在一起,不遠處的無頭女鬼仍沒有動作,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偏頭去望,一旁的溫良竟然不緊不慢點起他的煙草,還不忘吐一口長長的煙。

“不慌不慌,你這個眼神看我做什麽?”他瞇起狹長的細眼,嘴角的弧度著實讓紀端摸不清他究竟想要幹什麽。

“試探她的底線先。”溫良笑著朝無頭女鬼吹了口煙,那煙霧繚繞著,突然幻化出兩抹隱隱的人形。

他在紀端有些疑惑的表情中上揚眉毛,似乎有些洋洋得意,“你以為就謝晉一人有鬼物嗎,我身上這些物件裏可藏著一大堆呢。”

紀端沒搭理溫良,他顯然是默認了身為生魂的自己是所屬謝晉的鬼物了。

煙霧化作的人影沒有實體,兩抹若隱若現的影子表相互纏繞著向無頭女鬼沖去。

“頭……我的頭呢?”

無頭女鬼緩慢擡手,她手中抓著的球形物體不是別的,正是一顆人頭!

那顆人頭面色死灰且表情猙獰,隔得老遠也隱隱有臭味傳來,這是一顆年輕男性的頭顱,謝晉通過光照甚至能看見那汙濁的眼球裏有蛆在蠕動。

“這不是我的頭,我的頭呢?把我的頭還給我…”無頭女揪住男性頭顱的頭皮,幾個蓄力的動作直楞楞把它向紀端和溫良二人拋去。

紀端有些嫌棄地避開那顆人頭,讓他震驚的是溫良躲都沒躲,竟然像是接球一樣把人頭捧在手裏。

“這是被你殺害的人吧?”

溫良像是沒看見頭顱上蠕動的白蛆,擡手替死者闔上那死灰色的眼皮,“我聽蘇曉筱說近兩年金城美院經常有學生失蹤,想必就是你幹的‘好事’吧。”

無頭女沒有作答,她歪著脖子,即使沒有腦袋也能讓人感覺到她是在死死註視著面前二人。

漆黑幾乎不見光的走廊裏,不遠處就是一具沒有腦袋卻能行動自如的女屍,這場面任哪個正常人看了都會心悸。

謝晉一直在兩人身後緊張地觀望,突然發覺自己肩頭的黑貓神經再次緊繃。

鋒利尖銳的指甲穿過衣服刺入他的肩膀,謝晉連痛呼都沒能發出來,直接朝著黑貓所望方向看去——

身後陰暗的角落裏,方才躲藏在女廁所裏的嬰靈正四肢並用地從墻上爬下。

碩大的腦袋被紀端捏得有些變形,本就面容模糊的血臉看起來更加可怖了。

嬰靈張開嘴巴,一口血染的尖牙像是一把把銳利的尖刀,它後腿發力,從上而下直面向謝晉的後背撲來。

血盆大口近在咫尺,謝晉不及反應,只得匆忙舉起手臂擋在面前。肩膀重量突然一松,化作黑貓的啾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十分兇悍地迎上那血色怪物。

“吼——”

僅僅是一剎那的工夫,黑貓形體發生異變,它被一陣黑霧包圍,等到黑霧散開,一只威風凜凜的黑獅擋在謝晉面前。

嬰靈大概也沒料到事態會發生如此巨大的變化,它也來不及改變路線,直接撲到了黑獅的右耳上。

黑獅甩了甩頭,濃密茂盛的黑色鬃毛無風自動,嬰靈根本來不及抓住任何支撐點,直接掉進了黑獅張開的大嘴裏。

骨頭被咬碎的聲音在黑暗中尤為響亮,嬰靈殘破的慘叫聲穿到無頭女那邊,驚動了這邊的戰鬥。

“孩子!我的孩子!!”

她十指向掌心勾起,尖利的指甲撕碎溫良的煙鬼,她直沖面前二人奔來。

紀端和溫良的背後,那頭巨大的黑獅正在咀嚼著她的親生骨肉,無頭女鬼心中怨氣橫生,空氣像是被撕裂開來,整層樓都在微微顫動。

不出半秒,一個個身影像是聽到召喚般向這邊湧來,三人都被這動靜所吸引,不約而同看向無頭女的身後。

在他們剛才來的方向,黑壓壓的密集球體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卷席而來,更令人瞠目結舌的是,這一顆顆的不是球,而是形狀各異的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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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啊頭,像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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