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搭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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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贏雙利……謝晉微微一怔,不得不說青年這個提議的確很適用於當下這種局面。

短短相處這幾天,他發現紀端這個家夥嘴上不饒人,但總是很意外地會對自己出手相助……雖然都是通過附身的方式。

老實說,謝晉無法把控自己目前的狀態,他如果與其他人有過多的交流,甚至會出現呼吸過度的反應。

但紀端不一樣,即便是失去了生前記憶,但憑借他在為人處事上出手狠辣和對公司運營人的了解至深,幾乎就可以用老油子來形容。

話術,膽識,身份,如此看來讓紀端來作為自己的搭檔,真的是不錯的選擇。

謝晉在腦中小心翼翼地盤算著,待到落定主意,這才試探性問了一句:“可是,我沒有人脈,幫你找回記憶的話應該會很困難,你不介意嗎?”

“總比我自己一個人做無用功要強太多吧。”紀端用筷子挑著坨掉的面條,再一次強行把面碗塞進謝晉的手裏。

望著這個蒼白瘦削的男人,他揚揚眉角,臉上閃現出從所未有的自信,“而且你已經簽約了M公司,那接下來的探靈工作中我就以你隊友的身份出鏡。現在的網友神通廣大,我就不信連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肯定會有認識我的人。”

謝晉捧著面碗,有些呆呆地望著這個性格與自己完全相反的青年。

比起自己,他要更加張揚,即便是對於未知的因素,這個人都像是不畏懼一樣,有些一股向前沖的勁頭。

倒是有些許像自己年輕時候的模樣,謝晉閉了閉眼睛,有點從紀端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經的身影。

過去那個總是沖在隊伍前方,還會爽朗大笑的自己。

“好吧。”他用筷子夾起坨成塊的方便面,在吞進嘴裏之前輕聲說道,“那就按你說得來吧。”

兩天後,公司派發下來第一個任務就到了謝晉手裏,由於是自主選擇地點,謝晉這次不用去外地出差,他把探靈地點選在了譚江本地很出名的鬧鬼公寓樓。

謝晉查了路線圖,那棟公寓樓居然就在離他出租房不到40公裏的地方。

因為就在本地的緣故,他和紀端在收拾好裝備後攔下快要消失在時代裏的拉客三蹦子,在顛簸中向目的地出發。

“你害怕了?因為那裏死過人?”紀端擠在狹小的車廂裏,在近距離的觀察下發現了男人的端倪,“敢獨身一人跑去在鬼樂園,難道還會怕就在本地的廢棄公寓不成?”

謝晉微微揚起蒼白的臉,有些勉強地扯出一個虛弱的笑,三蹦子的聲響很大,他完全不用擔心前方騎車的司機會聽到,便提高了聲音。

“只能說是無知者無畏吧,之前的慶州樂園我並不知道具體發生過什麽,但這次我們要去的公寓據說發生過滅門慘案。”

發生過命案,還是三十年前的滅門慘案,也就意味著如果此地有不幹凈的東西,會是怨氣長達三十年之久的厲鬼,必定非兇即險。

而且他有一種隱隱的預感,這次探靈出行應該不會那麽簡單,比起相遇紀端的樂園,這次在論壇挑到的公寓卻是譚江人人盡皆知的怪談。

什麽傳說中會消失的房間,還有最盡頭房間傳來的小孩子哭嚎聲,網友形容之貼切,但凡想象那畫面都會滲起雞皮疙瘩來。

“小夥子,前面那路不好走了,要進去的話輪胎會磨損嚴重,得加錢。”開三蹦子的大哥扭過腦袋,眼神有些怪異地盯著謝晉看。

他從剛才就發覺這個年輕人一個人在後邊對著身旁的空氣自言自語,雖然聽不清楚但看樣子不像是在打電話,更何況還是去那麽個邪門的地方……

人看著有點神經兮兮的,不對勁啊。

“要不你從這裏下車吧,再往裏面走幾步,就是你要去的地方。”大哥撂下一句話,也不等謝晉反應,直接停在廢舊樓群中,“快下車吧,我還要趕在天黑之前回家吃我媳婦做得飯呢。”

謝晉同紀端對視一眼,青年倒是無所謂地咧了咧嘴角:“走吧,這大哥膽小惜命,不願意再載我們進去了。”

盡是說得好聽,三蹦子停下來的位置離他們的目的地至少還要有一公裏的路程,這還不算上尋找那棟公寓的時間。

就這還黑心大哥還找窮得叮當響的謝晉要80塊錢,是看這家夥弱不禁風好欺負嗎?

“好的,您請慢走。”謝晉背起自己包,先行下了車,他朝仍賴在車上不動的紀端瘋狂使眼色,示意他趕緊下來。

紀端對這個好脾氣男人翻了個白眼,不情不願地也從三蹦子下來,目送著大哥逃一般地離開,他這才扭過頭看向謝晉。

“你傻笑什麽,知不知道自己被人宰了。”他有些沒好氣,怎麽會有像謝晉這樣的爛好人。

“知道,可那又能怎麽樣呢。”謝晉從背包裏掏出自己的水瓶遞給青年,他像是見多了這種事情,早就引以為常了,“人家不肯進去,我又不能逼人家。”

紀端接過他的水瓶,有些若有所思地挑挑眉頭,這倒像是謝晉能說出來的話,不論自己占不占理,都會理所當然地忍讓從來不會優先為自己考慮,以至於最後會置身在一個任人欺負的地步。

“走吧,我們抓緊趕路。”書包上的豬驚骨隨著謝晉的動作而發出清脆的聲響,他輕拍青年肩膀,率先朝著遠處的廢棄樓群走去。

此時已經是下午五點多,好在夏天的黑夜不會降臨太早,夕陽的餘暉還能讓他們看清前方道路,為此還節省了不少時間的電力。

紀端踩著幹枯的樹枝,悶聲跟在謝晉後面,身側已經被推倒的建築廢墟裏,時不時會傳來不知名的鳥獸尖叫。

荒涼,沒有人類生活的痕跡,這片廢墟像是位尚存最後一口氣息的奄奄老人,冷漠地註視著這個沒有人情味的世界。

“紀端,你……什麽都想不起來嗎?”短暫的靜默被謝晉打破,他也許是怕青年誤會什麽,忙又補充道,“我是說,除了自己的名字以外,還有什麽線索……”

“沒有。”紀端就著晚間清爽的風,捋了把頭發,“我要是能記起來,就不會待在這裏了。”

他這句話說得無意,但聽者有心,謝晉哽咽一下,突然意識到與這個自己和諧相處的青年在找回丟失的記憶後終究是要離開的。

如果說了卻心願的投胎轉世,恐怕再相見也不會認出彼此了吧?

“當然,對於我很有錢這一點是我推算的,畢竟我醒來後發現自己身上的衣物價格都不菲,雖然在樂園那段時間都成了爛布……而且我似乎對公司運營上特別感興趣,說不定是個身價很高的老板呢。”

紀端攤攤手,他身上現在穿得是謝晉的棉T恤,十來塊錢從路邊買來的地攤貨,明明謝晉穿上寬大的衣服,到了青年那裏卻成了緊身款。

劣質棉布包裹著紀端年輕強壯的肉體,袖口勾勒著肱三頭的肌肉形狀,甚至還有一絲絲略緊。

不過紀端沒有說什麽,他現在作為一個無依無靠的孤魂野鬼,吃喝穿住全靠謝晉,他再抱怨條件艱苦,就真的不近人情了。

“先不說我了,倒是謝叔你。”紀端有些狡詐地眨眨眼睛,試探發問,“不如給我講講你當年的事情?你以前是有團隊的對吧。”

他大步跨到前面,與謝晉並排行走,男人臉上那瞬間流露的表情很明顯,謝晉並不願意提起這件事情。

越是這種表現,紀端就越好奇當年發生了什麽事情。前幾天看彈幕大致的意思,貌似是謝晉的團隊頻頻出現死亡事件,而謝晉則是導致這起事件的罪魁禍首。

紀端對這種言論嗤之以鼻,他從來不聽信謠言,任何事件的真相都要從當事人口中得知,這才是最有可信度的。

“謝叔,你和我現在都是搭檔了,跟我講講吧?”他見謝晉想裝聽不見糊弄過去,便又再次重申道,“你曾經所在的團隊……探靈先鋒究竟是怎麽回事?”

他自顧自說著,沒有發現謝晉的表情從僵硬到凝重,最後變為了帶有乞求意味的妥協。

原本就瘦脫了相的臉更是失去了那僅剩不多的紅潤,變得像一張慘白的白紙,臉色難堪得嚇人。

“探靈先鋒……已經解散了。”謝晉幹燥的嘴唇微微張開,有些費力地蹦出這幾個字來,“我們不說這些,好嗎?”

往事的記憶瘋狂在腦海中湧現,早已麻木的胸口如同被鋒利的長矛穿刺,痛得讓他快要窒息。

謝晉勉強咧出一個幾乎算不上笑容的笑,啞聲向青年請求:“如果你實在想知道的話,我把手機給你,你去網上搜,好不好?”

他整個人看上去好似在一瞬間頹廢了,不再有好不容易湧現出的活力,他佝僂著後背晃晃悠悠往前走,整個人仿佛和這廢墟沙礫融為一體。

“算了,我們抓緊趕路吧。”看到男人這副模樣,紀端的內心莫名突然被什麽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就算預料到謝晉可能會有應激反應,但他從未想過男人對談起這件事敏感到了這種地步。

紀端抿住薄唇,從背後沖過去一把抓住男人單薄的肩膀,“走吧,完成今天的任務去。”

他努力調動自己的情緒,在沈重的嘆息後故作輕快道。探靈先鋒的事固然引他好奇,但至少在謝晉主動開口之前,他不會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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