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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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依見沈悠已經撐不住了,眼疾手快地拖住了她的身子,而楚天此刻已經心神大亂,似乎只要有關乎沈悠,楚天就從來不能夠冷靜。

“楚天,你冷靜點,我帶沈悠去看大夫。”

本來打算叫上牢役幫一下忙的,卻只發現他們一個個都站得極遠,似乎是不想靠近這邊的樣子,楊依微微蹙眉。

“你們這是作甚?”

“楊小姐,她...只怕是肺癆吧?”見到沈悠咳血,驚得他們根本就不敢接近,平日裏只要是談到癆病就是人人色變,這個只要一染上,那便是皇宮裏那些禦醫都救不活的必死之癥啊。

“肺癆?”楊依扶著沈悠,再看了看楚天的神色,卻只發現楚天如今的臉色也沒有比沈悠好到哪裏去。

“悠兒的娘親,當年就是得了這病。”聲音是前所未有的低落,絕望一時間如同潮水一般的湧來,這世界上有著太多的無奈,無論自己如何努力也敵不過這所謂的命運。

但是那又怎麽樣?既然老天不願意放過悠兒和自己,如果悠兒若是有什麽三長兩短,自己定不用那皇帝來判決,大不了就一頭撞死在這牢獄之中,來世也還是要和悠兒做夫妻!

看著楚天眼神有失望到決絕,楊依驚了一驚。

“楚天,你別亂想,京城的大夫比你們那的郎中可要高明多了,如若不行也還有禦醫,沈悠一定不會有事的,你在這裏安心等著,我...也一定會想辦法救你出去的。”

可是,楊依不知道的是,如果叫禦醫來替沈悠醫治,那麽就如同送羊入戶口,無甚差別。

當秦夜歌五天五夜馬不停蹄的趕到南方時,卻只發現情況比想象中的更嚴重,我軍節節敗退,而敵方大軍勢如破竹,再這麽下去,不出十天敵方要攻進京師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怎麽會這麽快?

突然想起武守的那番話,禦駕親征。他似乎早就知道這件事情,那就說明,可能武守被自己所擒之時,那敵國的皇帝應該就在那軍營之中,而趁著自己回京我軍處在勝利的喜悅之中,防禦正弱之際,就開始在才對我軍大肆進行攻擊了。

偏偏自己還覺得敵國已經夠不成威脅了,才放心得回了京,那為什麽秦平本來應該交給自己的情報卻有落在了皇上手裏?想到這裏,秦夜歌瞇了瞇眼,這皇帝,似乎從來就沒對楊文或者是自己放過心啊。如今想來,倒是自己太天真了。

“秦平你帶上大部隊做佯攻,我帶一個小隊去突襲敵方軍營。”顧不得秦平的阻撓,秦夜歌深知那敵方如今的首將也正是敵國的皇帝,只要殺了他,那麽敵方軍隊自然會瓦解,而出於對自己武藝的自信,秦夜歌也覺得這行為雖然冒險,但是確實是最有效的方法,等戰事一了解,他還得盡快趕回京城。

於是一小隊人在晚上便抹黑潛入了敵方的陣營,卻只發現營地裏面漆黑一片,沖在最前面的士兵突然意識到不好,忙將秦夜歌推了出去。

“將軍,快跑,我們中計了。”

果不其然,沒跑多遠,就發現背後火光大亮,幾乎是千軍萬馬追了出來,辛虧是之前的那士兵先意識到了不對,才爭取到了逃跑的機會。

“將軍,你先離開,我們...留下來斷後。”那士兵說道。

居然叫他秦夜歌放棄自己的將士獨自逃跑?這怎麽可能,秦夜歌臉一沈,還沒來得急說什麽,卻又被那士兵打斷。

“將軍,你聽我說,楊將軍一直都是我們心目中的戰神,哪怕敵人再強,他從未敗過。我們將希望都寄托在了他一人身上,所以他被殺了之後,我們都很惶惶不安。”

“但是秦將軍你不同,你不同與楊將軍,你會敗,每一次地戰鬥之後你幾乎都是傷痕累累,但是下一次的戰鬥你一定會爆發出更強大的力量,征戰時,你總是第一個沖在最前面,每一次看著你的背影,我都在想,假如我也有一天能像你這樣,也不枉此生!”

“將軍,你不能死在這裏,還有幾十萬大軍等著你回去帶領他們打勝仗,不要辜負我們的犧牲。”一直跟在秦夜歌後面的士兵們突然齊齊地止住了腳步。

而剛才那個勸秦夜歌逃跑的士兵,將手中軍刀一舉,怒吼一聲。

“秦夜歌在此,誰敢與我一戰?”那睥睨天下的氣勢,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神態,比起每次叫陣的秦夜歌也不妨多讓。

只是這語氣為何聽起來這麽熟悉?敵人越靠越近,借著火光,秦夜歌看清楚了那士兵的樣子。居然就是五年前,秦夜歌第一次上戰場時,站在秦夜歌旁邊雙腿發抖說如果不來參軍,家人就會被餓死的小兵。

五年過去了,居然成長到了這種地步。秦夜歌一咬牙,自己如今在這裏,無非是多送一條人命,便沖著己方軍營飛奔而去。

你的仇,我一定會替你報!從來只知流血不懂流淚的秦夜歌生生地將眼淚逼回了心裏,從來都相信認定勝天的他也第一次體會到了無能為力的感覺。

武守說得沒錯,敵國的皇帝才是他國的第一勇士,真的不是本朝那只會玩弄帝王之術的皇帝能比得上的,陣前交鋒了幾次,秦夜歌次次都敗在了他手裏,且戰且敗,很快就退到了玉城關前,這是入京的最後一道防線。

秦夜歌望著城下那黑壓壓的軍隊,這些天他幾乎都沒有合過眼,敵方軍隊號稱八十萬,但是一般這種數字都是假的,可通過這些天的征戰,秦夜歌覺得,這個數字並沒有多少水分,定是那敵方的皇帝故意以實為虛,想讓己方放松戒備。

因為南方一直動蕩不安,我朝駐守在南方的軍隊人數是最多的,但是總歸也不會超過四十萬,經過這連日來的征戰,人數還在不停地削減,比上敵國八十萬大軍又如何敵得過?

敵方現如今是傾國之力打算攻下自己這身後的大好江山啊,偏偏派了秦平去請求皇上派兵支援,卻一直都沒有動靜。京城還剩禦林軍二十萬,那是掌握在皇帝手裏的兵權,那皇帝估計是怕這二十萬的軍權也旁落,這才時時不肯發兵吧。

秦夜歌苦笑了一聲,都快亡國了,那皇帝居然還在考慮著軍權的問題,而看著城下面帶領著將士不斷叫陣的敵國皇帝來說,還真的是天壤之別啊。盡管城中的婦孺老少們自己餓了肚子,將口糧節省下來,傾城之力來支持秦夜歌,但是也僅僅維持了十天,城中糧草就已斷絕,而援軍遲遲不到,絕望早就在每個人的心裏蔓延,沒有糧食,這樣還要怎麽堅持下去?

“秦將軍,你朝皇帝昏庸,屈了將軍這等將才,不如跟了寡人,以後打下的江山,寡人與你同坐!”

又來了,打上幾場就會有一次的勸降,但是驕傲如秦夜歌,怎麽可能會做那投降之將?何況他身後,還有他最重視的人。

“將士們,你們願意降麽?”沒有理會敵方的勸降,秦夜歌只是朝我軍將士大聲問道。

“不願!”全軍將士竟是異口同聲。

“身後的是你們的故土,你們的妻兒爹娘全都需要你們保護,你們每退一步就意味著有成百上千的同胞們要受敵國的踐踏,你們希望將來有人告訴你們的兒女,他的爹爹是個出賣國家的降兵麽!”

“將士們,你們願意降嗎?”秦夜歌用盡全身氣力再次嘶吼出聲。

“吾等寧可戰死!”雖然絕望,但是也絕對不會做那亡國之奴,這是天朝人民的傲氣!

我為的從來不是身後的朝廷,而是為了保護我最重視的人。

“開門迎戰,許勝不許敗!”

秦夜歌帶領眾將士沖出了城門,很快便與那敵國大軍交戰在了一起,也許是因為背水一戰,每個將士都已經是視死如歸,身上中了敵人幾刀無所謂,但求自己每一刀都落能使對方斃命。倒下了,只要還爬得起就一定會爬起來,用最後的力氣再去殺敵,又或是再沒有了站起來的力氣,也要用雙手抱住敵人的腿以禁錮敵人的行動,等後來的人為自己報仇,前仆後繼,不死不休。

而此時的秦夜歌也是滿目通紅與敵方那禦駕親征的皇帝廝殺在一起,一向越戰越勇的秦夜歌,每失敗一次就會思考自己究竟敗了哪裏。這敵國的士兵們都身強體壯,勇猛非常,要比拼力氣雖然處在下風,但是只要保持攻擊速度,讓對方來不及防禦,還是能有獲勝的希望。

所以秦夜歌越戰速度越快,對方開始漸漸招架不住,而且沈重的盔甲雖能保護身體不受重大的傷害,但是還是影響了行動。

這秦夜歌怎麽會越戰越勇的?剛開始的招數還完全傷不到自己,但是時間長了,秦夜歌總有幾招是落在自己身上的。而且此次隨秦夜歌出戰的士兵們都一副拼命的架勢,到現在雖然還是己方占優勢,但這種消耗戰似乎有些不值得。

正準備下令收兵下次再戰,卻被秦夜歌瞧準的空隙,一刀沒有斬像自己,反而斬向了自己的坐騎,馬兒受痛,開始在胡亂狂奔,怎麽也不聽自己的使喚。

而秦夜歌卻拉出了背後的弓箭,策馬追上了那首領,力挽雕弓如滿月,箭破弦而出,就像上次武守射殺楊文一般,那支箭猶帶破空之聲,將那首領射下了馬。

但是卻因為這一追,落入了敵人的包圍。

敵國的將士見首領被殺,也瞬間紅了眼,可見這皇帝在他們將士中有多深得人心,於是敵國大軍像排山倒海的浪潮一般湧向了秦夜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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