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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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待沈悠一轉身,卻只覺得眼前一暗,便暈了過去,而身後的秦夜歌收回了手,剛才那一記手刀,秦夜歌力道用得十分到位,並沒有傷到沈悠。

“就算你執意要去救他,我也不會讓你去的。”從來沒有怎麽接觸過女子的秦夜歌皺了皺眉,竟是十分守禮地只是用一只手撐住了沈悠全身的重量。

“來人,將這女子擡入馬車。”那些同秦夜歌一起回來的幾個士兵心照不宣地偷偷笑了一下,這秦將軍,在邊關時裏時每日裏除了打仗便是操練。

軍營裏有一處芙蓉帳,秦將軍劍眉星目,豐神俊朗的,打仗也厲害得緊,那裏的女子恨不得秦將軍去那芙蓉帳,但是秦將軍也和楊將軍一般,從來不去那裏,楊將軍有家室,不去的話也可以理解,但是秦將軍血氣方剛的,據說也沒有家室,竟也不留戀那溫柔鄉,卻天天和副將秦平處在一起,所以軍中盛傳秦將軍有龍陽之好。

而現在瞧著,哪是秦將軍有龍陽之好,乃是眼光極高啊。

就在秦夜歌也打算入馬車之時,只見一隊人策馬而來,為首那人跳下馬,對著秦夜歌一抱拳。

“皇上有令,命秦將軍速速入宮,不得有誤。”

只怕是那幾個該死的牢役去告狀了,瞧了瞧這一隊人,秦夜歌雖覺得若是真要打起來,這一隊人也攔不住自己,但是終究還是沒有選擇和皇帝翻臉。

“你們將這女子送去裏江縣的竹山村,我隨後就到,好生看著,若是有一點差錯...”秦夜瞇了瞇眼。

“屬下明白。”異口同聲,秦將軍做事一向雷厲風行,若是沒有將事情做好,誰也經不住秦將軍的怒火。

吩咐過了這幾人,秦夜歌才放心的和皇帝派來的那隊人回了宮,兔死狗烹,鳥盡弓藏的道理秦夜歌不是不懂,相反,雖然在秦府呆得少,秦夜歌還是受了秦奮的影響。

那皇帝比起自己的爹來只強不弱,所以在回京之前,秦夜歌特意將秦平留在了邊關,如果這皇帝執意要做些什麽,秦夜歌也不介意起兵謀反,他不是楊文,從沒想過要忠於朝廷,所以才敢在天牢裏大鬧一番。

皇帝看到秦夜歌時,臉色也是微微一冷,本以為楊文帶出來的將士定也會像他一樣忠於朝廷,但是皇帝還是覺得自己想錯了,這秦夜歌,自己似乎駕馭不住,如果是楊文,他一家老小都在京城,只要自己控制住了楊府,那他就算再厲害也翻不出自己的手掌心,而秦夜歌不同,秦夜歌的背景資料,昨晚才送到自己手裏,皇帝這才知道,那個在邊疆默默無聞從普通將士一路升到如今的秦夜歌居然是京城首富秦奮的獨子!

如今國庫空虛,皇帝暫時還不能對秦奮怎麽樣,而且據說秦夜歌從小就不被任何人或事所束縛,從小就敢離家出走,對誰都不親近,所以對楊文那一套也無法用在他身上。而秦夜歌這一次居然敢大鬧天牢,險些放走楚天,實在是太目中無人。

但是今晚收到南方邊關八百裏加急送過來的情報,敵方軍隊這次勢如破竹,我軍如今竟是節節敗退,短短幾天內居然連失十城,而現在統帥了南方軍隊的副將秦平是秦夜歌的人,皇帝也知道,秦夜歌他暫時還動不得。

“秦將軍,南方戰事又起,秦副將來信希望將軍早日回邊關。”

邊關戰事又起?秦夜歌會放心地回京,就是覺得敵國武將這些年大多都損在自己和楊文手裏,剩下的也不成氣候,如今又是誰在領軍?

似是知道秦夜歌的疑問,皇帝命人將武守帶了上來。

如今的武守披頭散發,身上竟是沒有一處完整的骨肉,雖然眼神依然桀驁不馴,但是哪還有往日裏威風凜凜的樣子。

秦夜歌瞧了瞧武守如今的樣子臉色也一變,這皇帝,好狠的手段,折磨成這個樣子,偏偏還吊著一口氣,明顯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狗皇帝,老子告訴你,我皇才是我國最驍勇的戰士,如今我皇禦駕親征,神威天授,又豈是你這狗皇帝能夠比得?你們一個也跑不了!”武守明顯是憤怒無比,雖然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樣,但是氣勢卻是沒受太大影響。

不過說來也奇怪,捉了武首的明明是秦夜歌,而這麽看著,武守卻是更恨皇帝一些。

皇帝嫌惡的看了看武守一眼,便叫人又將他帶了下去。

“請將軍啟程,連夜趕去南方,以保我邊關不失。”

臨走之前,秦夜歌還去看了一眼楚天,不出所料地又受到了楚天的敵視。

“楚天,你瞧這是何物?”秦夜歌手上玩轉的,不正是在花燈節時楚天在張三攤上贏來的木簪麽?

“秦夜歌!悠兒的木簪怎麽會在你手上!”完全是失控的吼聲。這簪子到了秦夜歌手上,說明悠兒現在真的落在了秦夜歌手上。

看著楚天越憤怒,秦夜歌就越不急,至少憤怒的楚天比自殘或是一心求死的楚天要看著順眼,秦夜歌對著楚天笑了笑,自顧自地說道。

“這木簪原本是我刻的,我五年多之前刻的。足足花了我三個月的時間,一天一根,失敗了一百多次,這是我最滿意的那根,刻完之時已臨近花燈節,於是我用它在張三的攤位上換了一百盞花燈,在花燈節的那天,跑到江邊將它們全放了。”

“他們說花燈如果一直不被水淹沒的話,就會飄到神仙那裏,神仙就會實現我的願望,他們在原地觀望著,發現花燈直到飄到他們看不到的地方都沒有滅,於是他們歡欣鼓舞,可是我不一樣,我跟著跑出了十多裏,看著花燈一盞一盞的滅掉,到最後一盞都沒有剩下。”

“知道我許的什麽願麽?”秦夜歌問道。

見楚天不作聲,而看著自己的眼神依舊憤怒,秦夜歌開懷大笑。“當年的我,許的就是願得一心人啊!”頓了頓,然後問了楚天一句:“現在這木簪卻被你親手送給了沈悠,你說是不是緣分?”

“你!”早知道這木簪是秦夜歌刻的,那楚天無論如何都不會將它送給悠兒的。

“楚天,五年之期還差一個月,你且等我凱旋歸來,我會讓你輸得心服口服,而在此之前,你給我好好活著。”

當沈悠醒過來時,馬車已經駛出京城之地許久了,記起秦夜歌之前的行為,沈悠當真是氣憤至極,果然還是不能相信秦夜歌。扯開車簾,果不其然地看見了秦夜歌的下屬們,趕車的一個,左右騎馬的各一個,馬車後還跟著兩個,這樣子,根本就沒有逃走的可能。

而車窗外的士兵們註意到沈悠醒了,出於對秦夜歌的尊重,還是很友好地和沈悠打了個招呼。

“姑娘,你醒了?”

看到這些人對自己出乎意料的友好,盡管心裏十分記掛著楚天的事,沈悠還是友好地朝他們笑了笑,心裏卻在琢磨著該怎麽逃跑才好。

“我一向坐不得馬車,坐久了便會害頭暈,各位大哥能不能容許我下去休息一會?”沈悠輕輕地說道,特有的江南小兒女的語調,竟讓這些在邊關已久殺伐果斷的士兵們狠不下心去拒絕。

“小女子手無縛雞之力,難道各位還怕我在你們這麽嚴密的看管下跑了?”看到他們臉上有遲疑之色,沈悠淡然地說道。

這微微帶了些諷刺的話語,直讓士兵們黝黑的臉都帶了一絲紅,也還是停了馬車,放沈悠下來,其實沈悠也沒撒謊,舟車勞頓的,確實頭暈得緊,還有些喘不過氣來,但是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

只見沈悠蓮步輕移地走向路邊,在馬車上面的時候,她就註意到了路邊生長著這種植物,根莖成淡紅色,葉綠,結紅果,沈悠輕輕扯下一束,然後對著不遠處的士兵們搖了搖

“你們見過這種紅果子麽?”

士兵們好奇地瞧了瞧沈悠手上的植物,當然是見過的啊,小時候路邊常生長著這種植物,果子捏碎了便有紅色的汁液流出來,那顏色比較像血的顏色,所以小孩子們總是將它抹在身上,然後拿著棍子相互決鬥,扮演著負傷也不會屈服的戰士,那時候真的覺得好驕傲,只是沒想到長大了,真的就上了沙場,早就對血得顏色看得麻木了,如今看著這小串的紅果子,竟被勾起了無限的回憶。

見他們看著自己手裏的果子發呆,然後沈悠將手裏的東西遞給了他們,幾個士兵拿著這果子,也就像小時候捏碎了,然後瞧著手上那紅色的汁液,只覺得眼淚有些控制不住,這些東西都代表了自己小時候那段天真的歲月啊...只是如今,再也回不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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