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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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醒來的時候發現沈悠趴著睡在床邊，心裏頓時覺得過意不去。
看著她一直蹙著眉，想是做了什麽不好的夢，鬼使神差的就想去撫平一下她眉間的憂愁。還沒觸上去，覺得自己這樣著實太冒昧，馬上又縮回了手。
沈悠本來就有些淺眠，楚天縮手的動作太大，沈悠聽著動靜立即就醒了。一擡頭就對上了楚天略顯張皇失措的眼。
看見沈悠盯著自己，楚天馬上就紅了臉。“姑……姑娘，我還沒問你叫什麽……”
本來沈悠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看著楚天害羞的樣子又覺得有趣，於是對著楚天一笑:
“沈悠，斜暉脈脈水悠悠的悠。”
沈悠阿爹在的時候還送女兒去村裏唯一的夫子那裏學過功課，名字也是夫子取的。但是楚天沒念過書，楚天的名字也是因為她爹就認得那麽幾個字，隨便挑了個簡單的給安上的。
楚天雖然不太懂，但她覺得這是個好名字，這個會對自己笑的姑娘是個好姑娘。
沈悠看著楚天發起了呆，思忖著這人昨天到今天還沒進過一點食，想必是餓了，於是起身去了竈臺。
楚天看沈悠起了身，馬上跟上她。
沈悠看著碗裏剩的兩個蛋，拿起又放下。
轉身看了看楚天，牽起了她的手。
沈悠剛碰到楚天的手，楚天臉又不爭氣的紅了。
看著看臉紅的楚天，沈悠笑了笑。
楚天總覺得這笑容有點耀眼，忙撇過頭，但是心還是狠狠地跳了幾下。
摸著楚天的脈，感覺從昨天的浮緩脈變成了浮數脈。大抵是藥起了點作用吧。
考慮病邪依然困表未全去。沈悠也不敢做蛋湯給楚天吃，怕一補便會助病邪長。
“可不是我舍不得這兩個雞蛋，著實是因為你現在不適合吃哦。”不知為何不想被楚天誤會，才有了這番解釋。
楚天哪裏會去思考沈悠小不小氣這個問題，只是覺得自己活了十三年，從沒有人對自己這麽好過。
看著沈悠在那裏忙活，說是要煮粥給自己喝。難為平常不太想事的楚天還註意到沈悠小心翼翼地打開了一個小罐子，裏面的米還沒填滿灌子，這年頭，處處鬧饑荒，想必沈悠家裏也不太富裕吧。
剛想阻止沈悠，但沈悠動作快，已經把米全倒在裝滿水的盆裏，已經在淘米了。
楚天第一次開始討厭自己這樣的慢性子。
幾根秀發阻了視線，沈悠用小指環起撥到了耳後，發現楚天還在傻傻地盯著自己。佯怒道：快點回去坐著，不然不做給你吃了。
這威脅顯然算不得什麽威脅，甚至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沈悠依然是笑著的。
但是楚天還是乖乖地坐了回去，心裏繼續勾畫沈悠的樣子，眼睛大大的，鼻子小小的，嘴也小小的，頭發很直很長，嗯，下次見了一定認得出。
對了，還得想想要怎麽報答沈悠的救命之恩。
沒過多久，一碗熱騰騰的粥就端上來了，米的份量很足，上面還加了幾顆蔥花，看得楚天食欲大起，但是沈悠也沒吃，楚天不顧沈悠疑問的目光，徑直走到竈臺，看著米罐空了，鍋也是空的。
楚天有些生氣，恨沈悠太善良，這些年看著人情冷暖，像自己這種情況，別人見死不救是正常的，甚至還會有人落井下石。
於是楚天第一次強硬起來，另拿了個碗，把粥倒過來一大半，然後硬推到了沈悠面前。
“你不吃，我也就不吃。”
感覺到楚天的關心，沈悠不忍心拒絕，從十歲那年開始，已經很久沒有人關心過自己有沒有吃飯了，有時候在山上采藥，餓了也只能吃野果充饑，大多時候是幹餓著。
三年了，她比任何家的孩子都要乖，要懂事，可是爹娘不在，沒人會誇自己懂事。
今天有人陪著一起吃飯，總算不再是自己一個人了。
“好，那就一起。”沈悠看著楚天又笑彎了眉眼，這次的笑深達眼底。
“小悠，快出來”粥還沒喝完，是隔壁二嬸子的聲音。
隔壁張家在村裏還算個大戶，老張頭前年過了，他有二個兒子，大兒子在鎮上開了個鋪子，過得風風火火，二兒子在家裏守著田地。因為好歹算個鄰居，就稱了聲二叔。也就是個口頭稱呼，二嬸子平日愛扯些有的沒的，也有點貪小便宜，但總歸對沈悠還是不錯的。
“你這娃怎的這般不懂事，連不認識的男人也往家裏帶。”二嬸開門見山地對沈悠說。
“噗，這消息怎麽傳這麽快。”沈悠倒是不以為意，因為潛意識就覺得自己只是帶了個女的回家而已。
“你！你這樣怎麽對得起你死去的爹娘！”二嬸子見沈悠如此不知廉恥，大聲怒罵到。
二嬸聲音太大被跟著出來楚天聽到了。
“沈悠居然是孤兒……”楚天深知一個人過生活的不易，也暗暗替沈悠難過。
看到楚天走出來，二嬸氣憤地甩了沈悠一耳光“你怎的……你！”竟是話也說不全了。
原來看到楚天身上穿的是沈悠爹的衣服，二嬸完全斷定這兩人之間肯定發生了什麽。
看到二嬸突然就動手，楚天憤怒了，她可不管其它什麽，傷了沈悠就是不對。
一把將沈悠扯到身後，楚天比一般女子要高一些，此時站在二嬸面前，比二嬸要高出一個頭，氣勢壓得二嬸說不出話來。
“這位大娘，你不覺得這樣太過份了麽！”難得一向木訥的楚天也會動怒。
“我過份？我……你！”二嬸子一氣，直接坐地下撒起潑來“沈家這是造了什麽孽阿！沈家閨女居然這麽不知羞恥。”
“你個天殺的，是你毀了小悠清白阿……”
楚天望了望自己身上的裝扮，似乎明白了什麽。
“嬸子，我叫楚天，這裏面是有什麽誤會，我……”
偏偏這個時候因為二嬸的嗓門引來了越來越多的村民圍觀。
眼看著事情越弄越僵，沈悠毅然把楚天推回了茅屋。道：“事情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我等會兒會給大家一個解釋。”
然後也進了屋關上了大門。
“抱歉，托累你了。”沈悠苦笑道。
“我知道他們只是誤會了我的身份，我這就去和他們說。”楚天說著就要開門。
沈悠拉住他“算了，現在也不是一兩句話說得清的了，而且不是你，也會是別人，你也聽到了，我爹娘不在了，我現在也到了該嫁的年紀，可我並不想嫁人。”
“可是這樣是在毀你清譽阿，叫你以後怎麽嫁人？”
“我一個人生活了三年，什麽白眼都受過了，這點流言不影響我什麽，而且我不是沒有私心的，如果村子裏的男子都因為這流言不再有人上門提親，對我而言反倒是件好事，省得我要編理由去拒絕。”沈悠說得很輕松。
楚天知道沒有她說得輕松，這個村子可能不會像有的村子一樣會把不貞潔的女子浸豬籠，但是一個被毀了名譽的女子想必很難過下去。
“出這個村子唯一的方法是走水路，逆水而上，等會人散了以後你就去渡口，現在還是白天，有船夫會送你出村子的。”沈悠掏出貼身放的繡袋，“這些應該夠付船資了。”
“你為什麽不想嫁人？”楚天並沒有接錢袋。
“正當人家的自然看不上我，爹娘不在了，沒人給我辦嫁妝，且我阿娘有病，他們怕我也有。村裏有幾個游手好閑的，幹的都是些不正當的事，這樣想來反而不如自己一個人。”沈悠解釋到。
聽了這些，楚天突然作了個膽大的決定。
“我沒地方去了，爹娘賣了我，我也不想回去。一個人生活苦，我知道，如果你不介意，我留下來陪你，他們不是認為我是男子嗎？我便娶你，我不太靈泛，但我會好好照顧你，不會要你養的，你看成不成？”
活了十三年，楚天第一次覺得自己說法能說的這麽順，雖然依然臉紅了。
沈悠聽了這番話以後驚呆了。
楚天看著沈悠不置一言，覺得是自己惹她生氣了。但是自己真的覺得沈悠是個好姑娘，不該是這樣子的結果。如果到時她遇到了自己喜歡的人，自己以女子的身份隨時都可以退出。
“你……說的是真的？”沈悠似乎不太相信楚天會說出這樣驚世駭俗的話。
但是楚天其實並沒有想太多，不過他倒是想起自己村子裏的習俗，提親的人似乎是要下跪的。
毫無思索地雙腿跪地:“你嫁我吧，我不會游手好閑，會努力幹正事，我知道你沒病。”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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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一直蹙著眉，想是做了什麽不好的夢，鬼使神差的就想去撫平一下她眉間的憂愁。還沒觸上去，覺得自己這樣著實太冒昧，馬上又縮回了手。
沈悠本來就有些淺眠，楚天縮手的動作太大，沈悠聽著動靜立即就醒了。一擡頭就對上了楚天略顯張皇失措的眼。
看見沈悠盯著自己，楚天馬上就紅了臉。“姑……姑娘，我還沒問你叫什麽……”
本來沈悠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看著楚天害羞的樣子又覺得有趣，於是對著楚天一笑:
“沈悠，斜暉脈脈水悠悠的悠。”
沈悠阿爹在的時候還送女兒去村裏唯一的夫子那裏學過功課，名字也是夫子取的。但是楚天沒念過書，楚天的名字也是因為她爹就認得那麽幾個字，隨便挑了個簡單的給安上的。
楚天雖然不太懂，但她覺得這是個好名字，這個會對自己笑的姑娘是個好姑娘。
沈悠看著楚天發起了呆，思忖著這人昨天到今天還沒進過一點食，想必是餓了，於是起身去了竈臺。
楚天看沈悠起了身，馬上跟上她。
沈悠看著碗裏剩的兩個蛋，拿起又放下。
轉身看了看楚天，牽起了她的手。
沈悠剛碰到楚天的手，楚天臉又不爭氣的紅了。
看著看臉紅的楚天，沈悠笑了笑。
楚天總覺得這笑容有點耀眼，忙撇過頭，但是心還是狠狠地跳了幾下。
摸著楚天的脈，感覺從昨天的浮緩脈變成了浮數脈。大抵是藥起了點作用吧。
考慮病邪依然困表未全去。沈悠也不敢做蛋湯給楚天吃，怕一補便會助病邪長。
“可不是我舍不得這兩個雞蛋，著實是因為你現在不適合吃哦。”不知為何不想被楚天誤會，才有了這番解釋。
楚天哪裏會去思考沈悠小不小氣這個問題，只是覺得自己活了十三年，從沒有人對自己這麽好過。
看著沈悠在那裏忙活，說是要煮粥給自己喝。難為平常不太想事的楚天還註意到沈悠小心翼翼地打開了一個小罐子，裏面的米還沒填滿灌子，這年頭，處處鬧饑荒，想必沈悠家裏也不太富裕吧。
剛想阻止沈悠，但沈悠動作快，已經把米全倒在裝滿水的盆裏，已經在淘米了。
楚天第一次開始討厭自己這樣的慢性子。
幾根秀發阻了視線，沈悠用小指環起撥到了耳後，發現楚天還在傻傻地盯著自己。佯怒道：快點回去坐著，不然不做給你吃了。
這威脅顯然算不得什麽威脅，甚至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沈悠依然是笑著的。
但是楚天還是乖乖地坐了回去，心裏繼續勾畫沈悠的樣子，眼睛大大的，鼻子小小的，嘴也小小的，頭發很直很長，嗯，下次見了一定認得出。
對了，還得想想要怎麽報答沈悠的救命之恩。
沒過多久，一碗熱騰騰的粥就端上來了，米的份量很足，上面還加了幾顆蔥花，看得楚天食欲大起，但是沈悠也沒吃，楚天不顧沈悠疑問的目光，徑直走到竈臺，看著米罐空了，鍋也是空的。
楚天有些生氣，恨沈悠太善良，這些年看著人情冷暖，像自己這種情況，別人見死不救是正常的，甚至還會有人落井下石。
於是楚天第一次強硬起來，另拿了個碗，把粥倒過來一大半，然後硬推到了沈悠面前。
“你不吃，我也就不吃。”
感覺到楚天的關心，沈悠不忍心拒絕，從十歲那年開始，已經很久沒有人關心過自己有沒有吃飯了，有時候在山上采藥，餓了也只能吃野果充饑，大多時候是幹餓著。
三年了，她比任何家的孩子都要乖，要懂事，可是爹娘不在，沒人會誇自己懂事。
今天有人陪著一起吃飯，總算不再是自己一個人了。
“好，那就一起。”沈悠看著楚天又笑彎了眉眼，這次的笑深達眼底。
“小悠，快出來”粥還沒喝完，是隔壁二嬸子的聲音。
隔壁張家在村裏還算個大戶，老張頭前年過了，他有二個兒子，大兒子在鎮上開了個鋪子，過得風風火火，二兒子在家裏守著田地。因為好歹算個鄰居，就稱了聲二叔。也就是個口頭稱呼，二嬸子平日愛扯些有的沒的，也有點貪小便宜，但總歸對沈悠還是不錯的。
“你這娃怎的這般不懂事，連不認識的男人也往家裏帶。”二嬸開門見山地對沈悠說。
“噗，這消息怎麽傳這麽快。”沈悠倒是不以為意，因為潛意識就覺得自己只是帶了個女的回家而已。
“你！你這樣怎麽對得起你死去的爹娘！”二嬸子見沈悠如此不知廉恥，大聲怒罵到。
二嬸聲音太大被跟著出來楚天聽到了。
“沈悠居然是孤兒……”楚天深知一個人過生活的不易，也暗暗替沈悠難過。
看到楚天走出來，二嬸氣憤地甩了沈悠一耳光“你怎的……你！”竟是話也說不全了。
原來看到楚天身上穿的是沈悠爹的衣服，二嬸完全斷定這兩人之間肯定發生了什麽。
看到二嬸突然就動手，楚天憤怒了，她可不管其它什麽，傷了沈悠就是不對。
一把將沈悠扯到身後，楚天比一般女子要高一些，此時站在二嬸面前，比二嬸要高出一個頭，氣勢壓得二嬸說不出話來。
“這位大娘，你不覺得這樣太過份了麽！”難得一向木訥的楚天也會動怒。
“我過份？我……你！”二嬸子一氣，直接坐地下撒起潑來“沈家這是造了什麽孽阿！沈家閨女居然這麽不知羞恥。”
“你個天殺的，是你毀了小悠清白阿……”
楚天望了望自己身上的裝扮，似乎明白了什麽。
“嬸子，我叫楚天，這裏面是有什麽誤會，我……”
偏偏這個時候因為二嬸的嗓門引來了越來越多的村民圍觀。
眼看著事情越弄越僵，沈悠毅然把楚天推回了茅屋。道：“事情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我等會兒會給大家一個解釋。”
然後也進了屋關上了大門。
“抱歉，托累你了。”沈悠苦笑道。
“我知道他們只是誤會了我的身份，我這就去和他們說。”楚天說著就要開門。
沈悠拉住他“算了，現在也不是一兩句話說得清的了，而且不是你，也會是別人，你也聽到了，我爹娘不在了，我現在也到了該嫁的年紀，可我並不想嫁人。”
“可是這樣是在毀你清譽阿，叫你以後怎麽嫁人？”
“我一個人生活了三年，什麽白眼都受過了，這點流言不影響我什麽，而且我不是沒有私心的，如果村子裏的男子都因為這流言不再有人上門提親，對我而言反倒是件好事，省得我要編理由去拒絕。”沈悠說得很輕松。
楚天知道沒有她說得輕松，這個村子可能不會像有的村子一樣會把不貞潔的女子浸豬籠，但是一個被毀了名譽的女子想必很難過下去。
“出這個村子唯一的方法是走水路，逆水而上，等會人散了以後你就去渡口，現在還是白天，有船夫會送你出村子的。”沈悠掏出貼身放的繡袋，“這些應該夠付船資了。”
“你為什麽不想嫁人？”楚天並沒有接錢袋。
“正當人家的自然看不上我，爹娘不在了，沒人給我辦嫁妝，且我阿娘有病，他們怕我也有。村裏有幾個游手好閑的，幹的都是些不正當的事，這樣想來反而不如自己一個人。”沈悠解釋到。
聽了這些，楚天突然作了個膽大的決定。
“我沒地方去了，爹娘賣了我，我也不想回去。一個人生活苦，我知道，如果你不介意，我留下來陪你，他們不是認為我是男子嗎？我便娶你，我不太靈泛，但我會好好照顧你，不會要你養的，你看成不成？”
活了十三年，楚天第一次覺得自己說法能說的這麽順，雖然依然臉紅了。
沈悠聽了這番話以後驚呆了。
楚天看著沈悠不置一言，覺得是自己惹她生氣了。但是自己真的覺得沈悠是個好姑娘，不該是這樣子的結果。如果到時她遇到了自己喜歡的人，自己以女子的身份隨時都可以退出。
“你……說的是真的？”沈悠似乎不太相信楚天會說出這樣驚世駭俗的話。
但是楚天其實並沒有想太多，不過他倒是想起自己村子裏的習俗，提親的人似乎是要下跪的。
毫無思索地雙腿跪地:“你嫁我吧，我不會游手好閑，會努力幹正事，我知道你沒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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