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森

事情來的突然，對我，卻不是完全出乎意料……從懂事起，我就隨時做好了被算計，甚至死亡的準備。只是這一次，連累的……靚淑是我的妻，不論如何，我已經辜負了她，如此近親，不論怎樣都會受到牽連，然而他……淳津，請你原諒我的背叛，我還是無法眼睜睜地看著你陪我送死，如果我無法自保，求你讓我保住你……讓我最後一次保護你……

“王爺……”一聲溫柔的呼喚喊回了我的意識，我轉過頭，發現靚淑坐在我身旁，眼中閃著淚光，帶著些許憐憫。“你何苦這麽傷害自己又傷害他呢？我知道，你只是不想連累他，可是……我不忍心看你這麽苦……他要的，只是陪你一起啊……”

“你……你在說什麽！”我吃驚地看著她，有些無法掩飾的狼狽。

“王爺，這種時候你沒趕我走，我很開心。這起碼說明我有這個資格陪著王爺一起度過難關，那就算死，靚淑也會很開心的！但是靚淑不是一個麻木不懂感情的人，如果那樣的眼神，那樣的痛都看不到，那我還有什麽資格去愛你呢？！”靚淑說著幫我倒了杯熱茶。“我和你在一起的時間太短，短到無法完全了解你，短到甚至看不出你的胃在痛，但我看得出你的掙紮。王爺，我不怕死，我相信他也不怕。你……”

“不要說了！”我慌張地打斷她。“靚淑，謝謝你。但是，我還要說對不起。我很自私，所以選擇了讓你陪我一起痛，卻不能看著他去送死！不管母妃犯了多大錯，她始終是我母親，我不能不管她。靚淑，如果……我只是說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事，你……你還是清白之身，剛嫁給我卻不能給你任何幸福是我一生對你的虧欠，你就去找先浩吧！他是個善良的孩子，也對皇位沒有什麽威脅了，而且二皇兄總不至於對他下手的……”

“你現在說什麽我都不會反駁你的。王爺，從一開始我就告訴過你，靚淑做不到別的，卻能一門心思愛你，所以，王爺，走你要走的路吧！不管是什麽決定，靚淑絕不拖累你。”

那一夜，我又去了承乾宮，雖然知道父皇依然不願見我，我卻可以趁這個機會好好理清一下思緒。見不到母妃，我無從知道這件事的原委，但妃子的背叛，歷朝歷代都沒有逃過重罰的，最壞的打算便是父皇的賜死……我夠不夠時間讓他走？夠不夠時間將靚淑托付給先浩？夠不夠時間對東萬說抱歉？我可以開口求二皇兄，我願意賠上一條命，可如果這些都不夠……想到這兒，我不由閉上了眼睛。

“四哥！”耳邊突然傳來先浩聲嘶力竭地呼喊聲。我急忙轉過頭，見他正從遠處衣冠不整地跑來，我站起身迎了過去。“哥……父皇他……父皇他……”先浩一路跑來，此時已是上氣不接下氣。“下令賜死……賜死……申妃娘娘了！”

我呆住了。卻不敢太久，只得一剎便要立刻清醒冷靜下來。“先浩，你現在什麽都不要說，聽我說。我必須趕去天牢，靚淑、東萬和淳津……我都拜托給你了。東萬平日與我走得近，但畢竟只是太醫，我相信你能替他安排。靚淑雖是我妻，但我們並無夫妻之實，她一個婦道人家，跟了我是我造的孽。如果我出了事，你心裏又還認我這個哥哥，就替我照顧她吧！至於淳津……”我稍微遲疑了一下。“我已將他圈鎖在別苑，若你聽到不利的風聲，立刻安排人帶他離宮，最好打暈了他再走……千萬……千萬不能讓他回來！我知道事情緊急，非一般人所能及，但……你能答應我嗎？”我急切地看著先浩，這是我最後的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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