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津

有什麽是比生死更痛的？我從來沒有他那麽好的學問，所以只能用親身去體驗。都說未知的最可怕，那已經知道那未知的未來是艱難痛苦的……是不是會更可怕？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幕幕，仿佛一切都不是真的，卻都是真的……怎麽辦？我的森……如果我的心會痛，那習慣隱忍的你是否會更痛？我看著他，知道自己如果有擠出笑容，也一定很難看。

我看著他用力掐著自己手心的模樣，好想沖過去輕輕撥開他的掌心，替他吹一吹……我看著他在眾人面前笑著，微微低頭時似乎還有一絲不好意思，可是那不是真的！只有我知道，我的森，臉色其實比往日都還要蒼白無力……因為心在痛吧？我愛的人的新娘，你會替我好好愛他嗎？不會傷害他吧？否則我該怎麽原諒自己？！

門，終於關上了。我，也終於可以從那可笑的喜宴中逃離。可是為什麽？就算躲進房間裏，還會看到早上你脫下的衣服？！還會看到那同喜的大紅字？！還是抑制不住地想哭……

“陪我喝點兒吧！”突然被揣開的門，讓我錯愕地還沒來得及發怒。是東萬，手裏拎了幾壺酒，明顯是喜宴上的，卻被撕去了大喜字。

“你不是說喝酒傷身？”我的狼狽若是被這個人看了，也就算了吧！反正，我和赫森的狼狽早就被他看得夠不夠的了！我說著放下手裏抱著的赫森的衣服。

“喝酒是傷身，不過憋著不是更難受？！”東萬咧著嘴笑道。“來吧！難得今兒我不管你、不嘮叨！你還拿起勁兒來了？！”他說著，扔給我一壺酒，態度與往日大不相同。“今兒我金東萬就吃點虧！你要是想哭，哥哥我也借個肩膀給你！夠意思了吧？！”

“其實你也想哭吧？”本來是沒想說出來的話，我不知道怎麽的就這麽順口說了出來。我悔恨地看著東萬瞬息萬變的表情，心裏也為他感到了心疼……是怎麽樣的感情，讓他願意一直站在後面守候著，照看著，擔心著，酸澀著憋住一口氣，看別人的幸福相戀……悲傷分別？“東萬哥，對不起……我……我不是那個意思……”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我急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你不要……你……”

“沒什麽。”東萬見我這個樣子，放下手裏的酒壺，安慰似的笑著拍拍我的肩膀。“來，坐！這麽大個人了，別老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兒似的！”打開一壺酒，他灌了一大口。“我真的沒什麽。從頭到尾也沒想過要怎麽樣。他有他要走的路，我只想和他走在一條路上，就夠了……其他的……”他說著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麽。“我只是怕你還沒學會習慣，所以來找你喝點兒！”他自嘲地笑笑。“活在這個世上，有人永遠不能有奢望，有人有奢望才能活著……他總是為別人活著，所以有時候，我也想讓他知道，有人願意為他活著……”

“東萬哥，你……”我從來沒聽東萬講的這麽直白過，反而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不過，那樣的人，有一個就夠了。津啊，你不會介意我也這樣叫你一次吧！”東萬邊說邊喝。“你可一定要守護好他，你的赫森啊！這輩子，就算他變得十惡不赦也要守護好啊！而我……我從今以後，只會永遠……永遠地站在一個好朋友的位置上了……這是我答應他的啊……”他眼神裏的堅決，我覺得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那一夜，我們喝了一夜。東萬始終好像是醉著，又好像從來沒醉過。聊了一整夜，等著雞鳴，等著天亮，等著讓赫森知道，他的決定，我從來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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