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津

赫森那天回來以後，告訴我，六皇子已經諒解我們了，但我從他眼裏卻看不出一絲喜悅，相反的，他又變得像以前一樣沈默。很多時候，他都會一大早就單獨一個人出去，然後晚上才疲憊的回來。我習慣了不問他，而他也習慣了不對我說，只是每當我們的目光相對，他會淡淡地對我笑。

雖然他不對我說，但朝中發生的一些大事我還是能聽到的。例如朝中一些三、四品官員的突然撤換……以文皇後為首的文氏家族在朝野中占據的位置似乎越來越重要了。但另一方面，朝中的文官表率，宰相大人，即將要成為赫森的老丈人，而我身為手握重兵的鎮遠王的兒子也陪伴在他身邊……我不得不相信他所說的，皇上的一切安排都只是為了互相牽制，彼此約束，大家都不敢輕舉妄動，朝中自然也可保一時平安！皇上此時早已年邁體衰，不這樣做，他自己恐怕也有被逼宮之危。

和他安靜地用著晚膳，看著他吃的極慢，我吩咐下人拿了些他比較喜歡的菜去熱熱。“怎麽了？是不舒服還是心裏有事？”我握住他沒拿筷子的那只手。

“三皇兄要要去鎮守邊疆了。”他沒擡頭看我，只是繼續有一搭無一搭地往嘴裏送飯。“我完婚後，他就出發。”

“飯都涼了，別吃了，你會胃痛的。”我幹脆從他手裏抽出筷子。“是皇上的旨意？”

赫森見我把筷子抽走也沒說什麽，幹脆站起來離開了飯桌。“是。我早就知道，皇室中的兄弟總是要分開的，但這次他離開讓我覺得有點心寒。這宮裏的親情已經越來越稀薄了。”

那一夜，我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因為一切就像大自然的定律一般無法阻止、無法抵抗。皇宮裏的氣氛也變得越來越詭異。大家似乎都在等著最後的決戰，皇儲之位似乎已經被忽略了，因為很明顯的，兩位皇子的勝敗已經直接意味著是否能馬上坐上皇位了。

兩個月後，我終於第一次見到了那個即將要嫁給赫森的女孩。是皇上的壽辰，為了慶祝，凡四品以上的在京官員全都入宮參加壽筵，而那個叫做靚淑的女孩作為睿親王的準王妃自然也在受邀之內。她看起來似乎比真實年紀還要小些，但是言談舉止卻落落大方，甚為大氣。說實話，就算是未來作為皇後……也應算是合格了。赫森作為皇子這一夜並沒有和我坐在一起，於是他可以把東萬安排到我身旁陪我，也好，這樣也讓我更容易觀察那個女孩了！

和年紀相仿的七公主坐在一起，她時不時看向與六皇子坐在一起的他……那種眼神是仰慕嗎？她的心裏是不是正在為自己未來能有這麽一個人中之龍的夫君而感到驕傲呢？再過幾個月，她就將成為他的妻，而他就成了她的天……而我呢？心中還是抵不住隱隱作痛。

“你啊，就別再胡思亂想，別再看不想看的人了！”東萬突然遞過來一盞酒杯。“你知道他心裏有你，能每日看著他……還不知足嗎？會走到現在這個局面是因為他不夠狠心，但如果他夠狠心便也不再是今日的這個他了！”

“我才知道，原來，能光明正大地愛一個人也會那麽值得羨慕……”我呆呆地望著手中的酒杯，細細地品著剛才東萬說的話……如果他真的是個心狠手辣之人，如果他真是個薄情寡義之人，我是否還會像現在這般愛著他呢？肯定不會。可是赫森啊，難道我們只能這樣走下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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