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津

兩萬精兵，其實對於打仗來說是個很少的數目。但遣兵貴在神速，如果帶上幾十萬大軍，一來是沒必要，二來也耽誤了時機，因此赫森和我最終討論的結果是只帶一萬精兵，加上原本駐守在那邊的二十萬士兵，攻打攜四十萬大軍前來的高麗人……雖然有些冒險，但卻不是毫無把握的事情！而且赫森反對大規模招募新兵，一是根本沒時間訓練，再就是他也不想因為戰爭擾了老百姓本來的生活。我們二人表現的都極有信心，皇上當然樂於少用兵了，國庫雖不緊缺，但能省一筆就省一筆的如意算盤還是要打的！

赫森是皇子中第一個真正領兵出征的，滿朝文武官員自然都要趕來送行，其他皇子們也都趕來了，聲勢可謂是浩蕩。我最關註的自然是他所關註的幾個人，二皇子、三皇子和六皇子。他三人站在皇上身邊，氣質顯然與其他皇子不同，尤其是二皇子，這一年來都只在早朝時打個照面而已，現在更是一臉嚴肅，目不轉睛地盯著赫森。六皇子站在皇上的另一邊，低著頭似乎在啜泣，三皇子則微笑著拉著六皇子的手，不斷示意要他看向赫森這邊。

我轉頭看看赫森，身穿金黃色盔甲，胯下是一匹墨黑的駿馬，一掃平日裏的書卷氣，顯得英武不凡。他看來不願在這裏多做耽擱，不斷地有士兵向他報告集合情況，終於等到一切就緒了，他擡手向皇上示意。皇上微微一點頭，皇宮內外立刻奏向了歡送的樂曲。赫森向皇上站立的方向盡一抱拳，腳下已是一夾馬肚，轉身出發了……

赫森大病出愈，而從這裏到戰場，快馬加鞭也要三日路程，我和東萬隨行在兩側總不由自主地轉頭觀察他的氣色，偶爾目光對視，便忍不住會笑出來。赫森卻鮮少理會我們的樣子，總是皺著眉在思考似的。軍隊每日行進到中午最熱時會休息一個時辰，夜晚休息三個時辰。中午休息的時候，東萬總是第一時間趕到赫森身邊用藥酒替他按摩腿部，而赫森則利用這個時候和我分析討論前方的戰報、敵情。晚上用過晚膳，東萬還是會去替赫森上些藥酒，熬點胃藥，赫森則利用這段按摩時間小作休整。待東萬睡下，他自己又起來翻看兵書，研究接下來該怎樣部署。我們曾試著勸說他多休息休息，卻都被他趕回了帳篷。

眼看還有半日路程就要到兵營了，赫森卻突然下令停軍休息，士兵們雖無異議，但都顯露出懷疑的神情。我抓空兒走到他身旁坐下，看他一臉倦容，心疼不已。

“你是不是來問我為什麽停下來的？”我還沒開口，他就先一步問我。“昨天探子的來報，你看了吧？”我點點頭。“咱們現在距離大本營有三個時辰的路程，可要是轉個彎，距離高麗人的兵營也不過兩個時辰的路程，高麗兵營距離咱們大本營又是兩個時辰左右的路程……我在想，如果大家休息好了，一萬精兵繼續趕路，另一萬由我帶著搞個突襲……”

我驚訝地看著他，沒想到他會想到這招。“搞突襲，人自然是越少越快，但是畢竟還有兩個時辰的路程才能趕回大本營，危險性……”

“另一萬精兵可以現在就往回趕，在突襲部隊回營的路上休息，以便到時候接應。因為是突襲，他們肯定無法立刻調集全部兵馬追趕，到時候跟上來的也會是極少部分，我們又可趁機消滅一部分，這樣可以一舉兩得。”他說著，整個人立時變得神采飛揚起來。

“那我一人帶著一萬精兵去突襲，你和東萬帶著另一萬人接應如何？”不到萬不得已，我還是不想他涉險。“我有把握按照你說的方法突襲成功！”

“不是你說的，要沖鋒你會陪我一起的嗎？”他用一種柔和的目光直視著我的眼睛，說的話聽起來絲毫不像是命令，但我卻知道，今夜就是我們第一次並肩作戰的時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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