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津

一年的時間讓我學會了什麽？一年的時間又讓我看清了什麽？答案連我自己都感到驚訝……那就是，愛他。我不確定這個詞是否準確，可當我一個人揮著汗，借著舞劍的機會思考時，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詞匯。越想我就越怕……怎麽會是這個字呢？！我甚至不敢在他身旁多做停留，不敢待在能聞得到他特有的青竹般氣味的距離內，不敢直視他有些疑惑的目光，什麽都不敢……我怕他會察覺到我心底這個小小的秘密……

幾乎同時，我們獲得了高麗國進犯的消息。他從他的母妃那裏，而我從父親給我的緊急家書中，父親希望我能奏請皇上允許，讓我同父親一起上陣殺敵……上一次和父親一起馳騁沙場好像已經是幾年前的事情了，我曾經多麽向往……但現在，我卻放不下他……

“森兒，本宮早前就聽說你和那個樸淳津的關系已經不一般呢！現在……也是該好好利用一下了！”又是申妃娘娘！我越來越痛恨她的到來。沒有一次會給他帶來點溫暖，每一次都只有索取和要求……就連上次他中毒，這個狠心的母親也沒來探望過。那段時間過後第一次來看他，也不過是想他在皇上的壽筵上表演節目，連一句慰問的話都沒有！

我不是有意要偷聽的，只是心裏放不下……終於要利用我了嗎？要怎麽利用呢？赫森，我在心裏這樣默默地叫他……如果，我還對你有一點價值，如果我的價值能減輕你肩上的重擔，我根本不在乎被你利用啊！看著他從房間裏略顯疲憊地走出來……我好想沖過去抱住他，告訴他，我願意陪他一起承擔的！可是最終，我們只是沒有交集地消失在彼此的視野中……

今夜的狂風暴雨也像打仗般地席卷著院子裏的花草樹木，那些不夠堅強的只能被無情地打落在地，走廊裏的燈火也是點了又滅，滅了再點……他應該早就把申妃娘娘送回宮了，怎麽還不回來呢？我保持著一個姿勢坐在走廊裏，也沒理會身上的衣服早就被雨打濕了，下人們過來勸了幾次，見勸不動也就不管我了。

“世子！”突然一個平日裏待在他身邊的小太監神色慌張地朝我跑了過來。“世子，四皇子他堅持要跪在承乾宮前等皇上召見啊！可皇上已經說了不見了，奴才們勸了好久也……”

沒等他說完，我就沖了出去，可剛一沖出去才想起回頭朝那個小太監喊了一嗓子。“把你剛才要說的告訴金太醫去！”然後就向承乾宮跑去。

承乾宮前是一塊寬敞的平地，雖然他跪著，手裏還捧著什麽，我卻還是覺得他看起來是那麽的偉岸……旁邊雖然有個小太監為他撐著傘，但在這種雨天裏，根本就於事無補，宮服已經全都濕透了，長發貼著衣服……我放慢了腳步，走到他旁邊，跪了下來。

“四皇子……”只叫了一聲，我就說不出話了。他擡起頭看著我，有一閃而過的慌張，然後被決然的目光所取代，蒼白的臉色，還有凍得發紫的嘴唇……“一定要這樣嗎？”

“你……回去。”他的聲音雖然在顫抖，語氣卻很堅決。

“我說過，不管什麽事，我都會陪著你，所以既然你決定了，我就不會再勸你。”這一次，我也不會再讓步了。

“這是……我的事！”他依然直挺挺地跪著。“你走。這是……命令！不能……違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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