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津

真的，這一次我沒再被他騙倒了……雖然寒著一張臉，但那眼神裏分明寫的就是‘擔心’二字啊！步履蹣跚還是要來保住我嗎？我怎麽好像剛明白這宮中的游戲規則就厭惡了呢？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如何一路走到這志學之年的呢？！

終於說出了心裏的話，看著他狼狽地要逃開，我反而大笑出來。他詫異地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我。

“四皇子，我終於想通了，不逃了……現在換你要逃了嗎？淳津有哪裏說錯了嗎？進宮前，淳津是個野蠻人；進宮後，淳津是個死腦筋……可是，淳津就是想陪著四皇子啊！我笨……好多東西不說明了就不明白……四皇子就不能教我嗎？！四皇子啊，”我說著感覺到有一種熱熱的液體從眼睛裏流了出來……“你要讀書，淳津幫你掌燈；你要打仗，淳津幫你沖鋒；你要喝毒酒……淳津陪你一起喝……行不行……”

“淳津……”我以為只有我哭了，但我卻看到了樣子更痛苦的他。“為什麽要說出來呢？你說出來，我就一定要拒絕你了……我們的關系，不能變；就讓我們之間保持那種淡淡的賓主關系吧！有一天，我會讓你回到你的家人身邊；有一天你也會看到我有多殘忍！但我不想等到你看見我殺害自己的親兄弟時才指著我說，‘四皇子，原來你和他們也沒區別！’過了今晚，一切都會和以前一樣。”

“好！那就今晚……就今天一晚，我們能不能真誠一次？我陪你下棋，看你作畫，就這一晚我不叫你‘四皇子’，可不可以？你也把我當一次朋友……到了明天，我會做回原來的樸淳津。可以嗎？”我懇求地看著他，直到他終於微微地點了點頭。

十四年來，這晚似乎是我最快樂也最壓抑的一晚……我第一次看到他在我一個人面前那麽開懷的笑，又再那麽透徹的哭……我知道不該讓他喝酒，但是看他隱忍了那麽久，我卻無法狠下心讓他一直這麽清醒下去……

他臉上帶著淚，卻笑著在屋內翩然起舞，在紙上寫下……

“紅酥手，黃滕酒。滿城春色宮墻柳。東風惡，歡情薄。一懷愁緒，幾年離索。錯，錯，錯。”隨著他寫，我不由讀了出來……錯、錯、錯？！生於帝王之家，是誰的錯？相識於皇宮之內是誰的錯？為了保護自己所愛的人而去不斷傷害……又是誰的錯？

“淳津……”他帶著醉意倒在我懷中凝視著我。“知道嗎？從我……第一次見你……我就告訴自己……不能讓你……受到傷害……我……有做到吧……”

原來是這樣嗎？從第一次見到我開始？我原來已經欠了你那麽多了……我小心翼翼地抱著他，把他扶到床上，摟著他坐下。“赫森，”今晚，我應該可以這樣叫他吧……“你做的很好，你把我保護的很好……所以，從現在起，好好休息……換我來保護你，好嗎？”為他蓋好被子，輕輕拍著他入睡……

赫森……從明天起，我們就又要開始扮演好各自的角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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