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周一上完課，蕭青雲便按約定的時間找去了秦墨歌的辦公室。見到她進來，女人指了指對面的客座，示意她坐下。

“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秦墨歌雙手交疊，盯著面前看起來乖順的女生，“你想參加這屆機甲大賽嗎？”

蕭青雲想了想：“還行。”

她又不是機甲科，對這比賽沒那麽大的執念。

“還行”，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將秦墨歌一肚子話都堵在了嗓子眼。

果然不該用尋常學生的思維模式來揣測她，秦墨歌揉了揉額角，將一早想好的對她鼓勵和勸誡的話放到一旁，轉而問道：“偷偷摸摸去打地下黑賽，卻不願意參加機甲大賽，為什麽？”

蕭青雲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實話，為了錢去□□賽，沒有錢拿就不想參加機甲大賽，這種理由聽起來有點沒有責任心和榮譽感。

於是她沈默了。

雖然蕭青雲沒有明說，但秦墨歌好歹也是活過半輩子的人了，稍微一想也大概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女人笑得無奈：“誰說參加機甲大賽沒有錢拿？”

蕭青雲聽見這話不由一楞，眼睛瞬間亮了。

之前她私下查過，前幾屆連冠軍隊伍都沒有獎金的，唯一獎勵就只是能進入軍區獲得職位。

“今年的新規則，因為引入了新的讚助商，比賽形式得到了全面升級，獎勵也比往屆豐厚得多，進入前三甲的隊伍都有獎金拿，分別是一千萬，五千萬和一億。”

蕭青雲：“！”

秦墨歌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裏，笑罵了聲：“財迷，一聽有獎金就想參加了是吧。”

女生連連點頭：“想，也不是錢不錢的問題，主要是想為校爭光。”

呵呵，信她才有鬼。

秦墨歌瞥她一眼：“不過這筆錢最後不僅要發給參賽隊員，還要扣除掉訓練費用，同時拿出一部分分給指導老師，最後到校隊手裏的沒有這麽多。”

“老師，榮譽的事，怎麽能用錢衡量呢！”蕭青雲義正言辭，神情肅然，“那得冠的話，每個隊員到手能有一千萬不？”

“差不多。”

蕭青雲眼睛頓時更亮了。

見不得她在心裏盤算小錢錢的樣子，秦墨歌慣例潑冷水：“這還沒比呢，就開始想著冠軍的獎金錢怎麽花了？知不知道今年其他學校的隊伍有多強。”

蕭青雲面上乖巧點頭，心裏卻悄悄嘀咕，她不知道其他隊伍有多強，但正像小胖說過的，只要錢給夠，就算來十個三S級，她也能全幹趴下。

秦墨歌不知道她的想法，以為是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這才終於進入正題：“我們老師都是從戰場上過來的，非常理解且欣賞你的作戰手法和策略，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心狠。”

“你小考表現得很好，是當之無愧的第一，按理說我們應該首先就把你寫進參賽名單的。”

聽到這，蕭青雲就知道後面肯定有個“但是”。

果不其然，秦墨歌緊接著說道：“但是，聯邦機甲大賽是全向觀眾全程直播的，可能有一些人會接受不了太過功利的行為。上一屆曾有個非常有天賦的選手，因為一些原因對另一位選手造成了不可逆的傷害，被勒令退賽，被網暴至今。”

“我們都不希望你重蹈他的覆轍。”

蕭青雲似懂非懂，其實她沒覺得自己小考時有做出多出格的行為。

“既然確定了你有參加的意願，那我就把名單報上去了”秦墨歌將話題一收，在名單的首位添上了蕭青雲的名字，“你可以走了，好好訓練。”

“謝謝老師。”

蕭青雲道謝完，便擡腳往外走去，即將離開辦公室門口時，屋內突然響起女人低低的聲音。

“……順便一提，我個人覺得你的行為沒有任何問題。”

確定了自己的參賽名額後，蕭青雲先是告知了翹首以盼的小胖等人，而後便回宿舍連進了模擬艙，開始今天的練習。

自從決定要做輕型機甲手後，蕭青雲便開始尋找適合自己的機甲。

市面上常見的高等級機甲都大多集中在A級、超A級和S級，再往上就基本屬於概念機甲的範疇了。

換句話說，適合雙S級和三S級的機甲除了私人定制的，就只有一些一百年前屬於黃金一代的機甲還留存在世間。

不過黃金一代的機甲並不量產，它們各自都是獨一無二的，實體分散在各個星系的博物館裏，而概念甲則在模擬艙內上線。

以蕭青雲目前的資產，私人訂制是不太可能的。

好在不打匹配的話，機甲可以隨便用，她也得以在模擬艙中體驗一把三S機甲的滋味。

喊上程爍開了個房間1v1，她進入了準備空間。

在一眾浩瀚的機甲星海中，蕭青雲在標註著三S的區域內，隨便選了臺純黑色的機甲。

那臺機甲外型十分樸素，在一片造型炫酷、塗層精致的高級機甲中甚至稱的上簡陋。

隨著她的招手，那臺機甲逐漸在眼前放大，低調的華光在機身上流過，幽藍色的信息條顯示在一側。

【黑羽：SSS級轟炸輕型機甲，出自蕭梓晴之手，被譽為當世最輕機甲，甲身長……（省略若幹描寫），系蕭梓晴辭世前的常用機甲，實體現收錄於東部星域域都。】

看著顯現在眼前的描述，蕭青雲不禁挑起眉梢。

都說常用機甲於機甲手而言，就相當於他們的老婆。

今兒個，就讓她來試試自己師父的老婆。

是的，順便一提，因為金手指空間內的大多資料都出自於蕭梓晴之手，她的留影已經成了常駐嘉賓。

蕭青雲隨便打開一本書，十有八九出現的會是蕭梓晴那個頭發蓬亂的女人。

而剩下十分之一二的情況則更加離奇，它們雖然也會具現出書中的內容，但從未出現過作者的留影。

為此，她曾試探過蕭梓晴，對方給她的回答則是——

“證明你是我命中註定的徒兒唄，喊聲師父聽聽。”女人不以為意。

蕭青雲便也沒再關註過這個問題。

今天看到蕭梓晴“老婆”，她才再次想了起來。

壞笑著登進了機甲艙，蕭青雲活動著手指，將精神力連接進了“黑羽”中。

那一瞬間，一股奇妙的感知出現在了她的識海裏，似乎機甲的精神與她相勾連，機甲身隨她心動。

無論是動作傳達的流暢度，還是整個機甲的表現，都讓蕭青雲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契合。

太奇妙了，她知道也不止是因為精神力等級匹配的原因。

就好像，就好像這臺機甲當初就是為她設計的一樣，她和它的精神高度融合。

五秒的加載過後，蕭青雲和程爍駕駛著機甲各出現在場地一端。

幾乎是身影出現的下一秒，兩臺機甲就同時飛速閃出，抽出刀具，帶著強烈的煞氣撞擊在了一起。

“鏘——”

金屬相擊，發出刺耳的嗡鳴。

虎口傳來隱隱的痛意，蕭青雲卻只感到舒適。

太流暢了。

流暢得她頭皮陣陣發麻。

一擊過後兩人各自向後退去。

因為只是訓練機甲的契合和招式的銜接，所以他倆都沒用什麽覆雜的技法，只單純地刀刀相接，不斷地在這一方空間內傳出兵器相擊聲。

“這臺機甲很適合你。”

女生的速度越來快，有了機甲契合度的加持，她的出手變得更加迅捷靈活，程爍幾乎快招架不住。

勉力揮出另一刀抵住攻勢，他讚嘆道：“我第一次見有機甲將你的速度完整得發揮出來。”

兩人的作戰通識課是一起上的，經常在課上不使用機甲切磋。

程爍能明顯感覺到平時使用A級機甲或者S級機甲時，機甲等級對她實力的限制，完全比不上她課上的戰鬥水平。

但是這一次不一樣。

反手接住女生躍起劈來的一刀，他隱隱感覺到肌肉發酸。

似乎被蕭青雲帶動了速度，他竟也不知不覺加快了手速，突破了自己的身體極限。

光影越來越快，幾乎在空中舞出了花。

“鏗——”

又是一擊襲來，程爍雖然是雙刀流，竟都有些跟不上她單刀的速度了。

汗水漸漸打濕了機甲，眼前一片花白，只能看到銀光的閃爍，他嘆了口氣，耳朵聳拉下來：“我認輸。”

聞言，蕭青雲也收起攻勢，斷開了機甲的鏈接。這時才發現，自己竟不知何時也出了一身的汗。

從機甲中出來，她精神依然處於極度亢奮，心臟怦怦直跳，久久緩不過神。

程爍隨地一坐，累得直哈哈：“恭喜。”找到了自己的本命機甲。

聽到他的話，本站著扇風的蕭青雲不禁一楞，臉上露出了一個覆雜的表情。

“怎麽了，這型號很貴？”

程爍上下打量這臺機甲，黑乎乎的，看著很樸素啊。

“錢不夠的話我借你。”

蕭青雲：“錢確實不太夠……”

“害，好說，”程爍拍拍自己的胸脯，“雖然我這個月剩的生活費不多，但找安逸鳴他們湊湊，肯定能給你湊出來！”

說完，他一臉小狗邀功的表情期待地盯著她。

蕭青雲：“主要是人家博物館也不一定賣……”

“……”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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