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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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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上)蓋帽子

“知罪?”看著眼前前一刻還笑意盈盈下一刻卻如六月天一連翻臉呵斥自己的青年侯爺,張渝大聲嗤笑,這柳於蕭腦子壞了了,竟然還說他有罪?猖狂響亮的笑聲在大堂中放肆的回蕩著,卻仿若還似不夠似的,一步上前,指著柳於蕭的頭,不屑諷刺,“晉陽侯爺莫非是這裏壞了麽?”

伴隨他的話語的是他身後眾多儒生學士的哄笑,也是,自從辯駁開始之後他們一暈一傻,任是被柳於蕭一人死死的壓在了身下喘不過氣來,如今好不容易這張渝占了上風能夠譏諷柳於蕭,當下更是譏笑的更加大聲,笑聲譏諷聲更是如排山倒海般而來,恨不得就此笑的柳於蕭無的自容掩面認輸跑回侯府再也不敢出門見人才好。

且不說柳於蕭是不是真的腦子壞了,想要他無的自容這種事這完全不可能出現的,這丫的臉皮已經如山厚如海深,怎麽可能會怕沒臉沒皮,更何況柳於蕭此時是滿臉從容,沒有半絲恐慌姿態,只是靜靜的看著笑的無比張狂的丞相公子爺,那姿態仿佛在說,丫的,笑吧,使勁笑,等一下有你哭的時候。

張渝當然不知道柳於蕭的潛在言語,只是被那麽一雙晶瑩剔透的眸子的看著,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自腳底生起,讓他止不住的全身發涼起來。

“哈,哈,哈……”幹笑了三聲之後,他卻是再也笑不出來,只是悻悻的抖了抖鼻翼,對於心中那份恐慌卻是完全的莫名。

正主沒有了笑聲,剩下的附和的自然也沒有了聲音,個個如同放了氣的氣球一般偃旗息鼓,悻悻不已。

柳於蕭眉頭一挑,行啊,不笑了是吧。得,你們不笑了,那就是爺笑的時候了。

卻見他一步上前,一雙眼珠子死死的釘在了張渝的身上,“你還說自己無罪,要知自古之始到如今這錢幣是流通之物,乃是我民生關鍵之物,對於這銅錢鑄造卻是要有專門的官員管理,而依本候所知,本朝管理此番事務便是我朝大員戶部尚書陳大人所主事,若依張公子你如此言語,這陳大人莫非也是如那鄧通一般是不務正業,不為我天朝民生勞累了?”

他一句話語輕描淡寫,對面的張渝卻是聽的滿臉冷汗,他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去看坐落在正堂下席的戶部尚書,卻見本來一臉平靜的陳大人面色鐵青,看向自己的目光卻是也略有不善,當下心中慌了起來。

他不知道事情明明是在講那西漢的鄧通,到了現在卻蓋了這麽大的一個帽子。自己父親是丞相,本來也不用看那陳鐸的臉色,問題這陳鐸卻是這大唐朝中少有的中立派,若因自己這樣一番言說將這個掌著財政大權的大員推到了楊釗那邊……

要知道這朝中官員已經位居人臣,除了錢財之外最看重的無非的就是聲譽名譽了,而自己如今竟然將陳鐸歸為不務正業一類……這……

張渝的雙腿有些發軟,他爹一定會打死他的,背上那淩厲如刀鋒一般的目光已經完全的證明了這一點。

“你不要……”他剛想起聲挽回,卻見柳於蕭大步一邁,驚的不由的倒退了幾步。

“我不要,我不要什麽?”柳於蕭一聲冷笑,“到了此時張公子你還不認為自己有罪嗎?想陳大人乃是我朝肱骨之臣,為我朝民生財政更是勞心勞累,鞠躬盡瘁,乃我輩之楷模。”

柳於蕭當然知道這個張渝想要反駁想要挽回,但是既然他柳於蕭給他蓋了這麽大的一個鍋蓋,他張渝就別想再摘掉了,當下他聲音更是淩厲,面色更是凜冽,“莫非張公子認為陳大人會如那西漢的鄧通一般老來零落,只得那慘死下場嗎?”

一聲吼下,張渝再也支撐不住,“呯“的一聲摔在地板之上,滿臉呆然。

而那戶部尚書卻是再也坐不住,猛的自位置上站了起來,朝著堂上三主行了一禮,滿臉慘然,“下官不務正業,就不在此處丟人現眼了,請容許下官告退。”當下不等上首三位反應甩袖朝著門口走去。

看著陳鐸甩袖圓滿解決,張說滿臉森然,要知道這楊釗年輕卻也算是有為之士,除了一些年長的翰林學儒之外,大部分的年輕官員均是與他同線,而這個陳鐸卻是朝中少有的既掌權勢又中立的大員,若是能將他拉入自己的這一邊,不但在楊釗主管業務下釘下了一顆眼中釘,搞不好還會在之後的皇商之事上占得優勢。這一切張說之前可說是都算的明明白白,而且這陳鐸也有些動搖,如今到好,這個逆子一番胡亂言語,卻徹底將他所有的布置搞的一團淩亂,再也無濟於事。

目光陰森的掃了一眼堂中央那個滿臉正氣的青年侯爺,張說微微一嘆,自己還是犯了掉以輕心的大錯,五年前的一次掉以輕心,造出了一個勢均力敵甚至有隱隱超過自己的楊釗;如今再一次輕敵,難道又要造出一個強悍的敵人嗎?

目光掃過只是傻傻的坐在地上的張渝,張說猛的閉上眼睛,滿臉的恨鐵不成鋼之色,自己一大把年紀卻是沒有多少年好活了,但是若真讓這柳於蕭與楊釗勢大了,以自己與他們的恩怨,自己這張家一代如何還能從容在這大唐政壇中繼續生存?

張說從來沒有想過要告老還鄉什麽的,他知道由檢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更何況他張家三朝輝煌,如何能就這般輕易的讓出位置,讓這大唐朝中太傅一黨坐大。

若到了萬不得以,只是用那個法子了。

一道兇光自右丞相的低垂的眼瞼下快速閃過,不留一絲痕跡。

而呆坐在張渝也只是傻傻的呆坐在地上,心中翻騰蹈海,這陳鐸被氣走了,自己辱罵大員的罪名卻也是被死死的扣牢了。

慘笑一聲,不知父親會如何處罰自己,想著自己本來起為宰相府掙上一次臉面,卻落到了如今這般地步,心中的失落和不甘卻是猛然間喧囂了起來。

猛的自地上站了起來,死死的瞪著站在自己跟前的青年,是這個人,就是這個人,讓他顏面盡失,還破壞了父親的大計,是這個人,就是這個人。

看著滿身怒火熊熊燃燒,雙眼通紅的宰相公子,柳於蕭嗤笑一聲,將要擋在自己的身前的柏玄拉到了一邊,“怎麽,辱罵了戶部尚書,如今還要毆打本候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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