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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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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上) 柏玄不見了

長安城中,夜色寧靜,奢華的城市上頭烏雲密布,密密麻麻的,一層又一層的強壓在京城的上空,猶如一再壓縮的空氣一般,死死的擠壓著,不肯落下一絲雨滴來。

整個長安城似是籠罩在這憋悶的氣氛當中,讓人喘不過氣來。

晉陽侯府內高懸的紅相枝燈籠早已點亮,一片敞亮中卻少了往日的安寧與祥和,隱隱透著焦慮與悶熱。站在門外,管家柳三滿面肅穆,隱隱間似有焦慮,目光不時的掃過緊閉的房門,自從侯爺回來之後就將自已關在了屋裏,杜絕了一切人的接近,這讓他很擔憂,因為一直以來自家老爺都是個天性樂觀的性子,說的難聽點,這晉陽侯爺就如同那蟑螂一般,打不死,弄不掉,那抗打擊的能力那是直接破表,令人乍舌。

只是如今他這般模樣,還真是讓人擔憂啊。

莫不是在丞相府受了委屈?還是被人敲詐了?柳三猜不出來,至今為止他是一點法子都沒有。

要不——去通知一下太傅大人?

不,不行。

這個想法剛剛經過大腦,就自動被駁斥了,他現在是晉陽侯府的奴才,是柳侯爺的奴才,凡事都得聽主子的。

唉——左也不是,右也不對,終究只能化為一聲長嘆。

搓了搓雙手,拉了拉領口透透氣,管家暗唾一聲,“這該死的天氣,悶死了。”

不得不說,跟著柳於蕭多了,這管家大人說話都白多了。

屋內身著黑袍的青年一動不動的坐在主位上,一張清秀至極的面容上滿是凝重,早已沒有了方才在席間那嬉皮笑臉不知深淺的無知之色,整個人就那般僵硬著,似是要化為雕像就此石化到天荒地老一般。

“轟——”

天空一道閃電劃過,緊接著便是巨雷炸響,天地轟鳴,僵硬的青年身體一顫,仿若被驚醒一般,終於有了反應。

緊咬唇瓣,柳於蕭低垂的眼瞼微微的顫動了一下,緩緩的自位置上站起,丞相府一行,對他來說真可謂是驚心動魄啊。

“呵——”一聲冷笑,低垂的眼瞼一點一點的睜開,露出了清澈見底的瞳眸,隱約間似有厲色劃過,稍稍收斂了心神,望著窗外茫茫夜色,凝重的面容卻是輕松了許多。

張說到底知不知道楊釗與那李隆基的關系他是不知道,而且那兩只歷經爭鬥,這你生我死的事情自是比他通達多了,他在這裏再怎麽擔憂也是沒用,還不如盡力做自已能做之事。

幾步上前,猛的拉開緊閉了多時的房門,門外的柳三趕忙問道,“老爺可有什麽吩咐?”

眼見著柳三如此神態,柳於蕭何嘗不知這老管家在擔心,卻只是淡淡一笑,隨即又皺起了眉頭,“柏玄在哪裏?”

柏玄?柳三微微一怔,自老爺回來之時就只有老爺一人,這柏玄?

柳三疑惑的神情讓柳於蕭眉頭更加的緊蹙,向來舉目可見的人如今卻是沒有了身影,這讓柳於蕭心中不舒服,很不舒服。

想要叫人去尋找,卻發現自已對於柏玄的了解卻是少了些,真想找人,卻根本是無從找起。

目光黯淡,柳於蕭卻覺的自己的一顆心卻來越緊繃,仿佛在下一刻就會崩塌。

揮手示意柳三退下,青年暗自決定等到柏玄回來之後一定要好好的拷問一番,轉身回到屋中,拿起茶壺想要倒杯清水。

轟—窗外一聲驚雷,直震得天崩地裂一般,柳於蕭嚇得手一抖,杯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跌成了幾瓣。

不對勁,很不對勁,他的心,他的心為什麽會如此的害怕恐慌?

冷汗自柳於蕭的額頭一點一點的滲透而出,垂在兩旁的手臂不住的抖動著,右臂上更是火辣辣的疼,猛的掀開衣袖,卻見手臂上那早已消失的紅龍再次出現,一陣又一陣滾燙的灼熱讓柳於蕭心中卻如置身門外驟風中的落葉一般,絮亂不穩,雖然知道愛人的強大至斯,但是柳於蕭卻是一刻也呆不住。

柏玄——柏玄!柏玄!柏玄!

踉踉蹌蹌的沖出門去,柳於蕭大步沖到大門口前,他要去找他,一定要去找到他。

雷聲隆隆不斷,一聲又一聲的在天空中炸開。

不會的,他那麽厲害不會有事,絕對不會有事的。

咬牙猛的拉開大門,一道紅色的身影赫然映入眼簾,仿若按了暫停鍵一般,柳於蕭傻傻的維持著的開門的動作站在了門邊,只是一雙眸子死死的盯著眼前的人,眨也不眨一下。

“怎麽了?”手裏拿著一袋新鮮的果子,柏玄冰冷的面容上閃過一絲疑惑。

“沒,沒有。”顫著唇瓣回答,柳於蕭使勁的眨了眨眼,想要將那早已溢滿了眼眶的淚珠眨去,卻是徒勞無力,晶瑩的淚珠順著白皙的面頰接二連三的滾落了下來。

沒有去管那些,青年只一步上前狠狠抓住了男人的手臂,“你,你跑哪去了?”

柏玄微微一怔,失笑的提了提手中的果子,“晚上那麽油膩,買些果子清口。”隨即不等柳於蕭回答,男人又從懷中取出了一個錦包,嘴角淡淡揚起,“這裏千年靈芝,拿來給你的。”

說罷,就將錦包塞到青年的手中,本以為柳於蕭會歡天喜地的接過,誰知青年卻是沒有去接,仍然死死的揪著男人的手臂,冷哼道,“以後不許沒有報告就隨意離開,聽到了沒有?”

柏玄眉頭微蹙,隨即眼睛一亮,笑道,“是,侯爺大人。”

哼,青年一幅傲嬌女王姿態的一把扯過男人手中的錦包,“這是我的。”隨即抓起一個果子放到嘴中狠狠的咬了一口,哼嘰道,“這也是我的。”隨即一步上前,緊緊的摟住了男人,“這——還是我的。”

柏玄眉頭一動,一道憂色掃過,隨即融化在了似水的柔情當中,他一只手緊緊的懷住青年的腰肢,另一只手垂落在一旁,一滴鮮艷的血滴沿著手指低落在了泥濘的土地之上,他柔聲道,“是的,都是你的。”

門外,積蓄一夜的大雨終於落下,濺起長安京城一派繁華奢靡下的滿目泥濘,無盡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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