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番外篇 周宋篇3

（三）

我十八歲那年，小姐十四。祝府有了一項大工程，建一個閣樓，專為小姐而修，只因為小姐已經到了適婚的年齡。一旦閣樓修好，祝老爺便會從圓方邀請各方才士，選婿入贅祝府。

這個工程由我來監工，小姐也時常會來看我。但是當閣樓漸漸要修好時，小姐卻變得越來越焦躁了。

原因是什麽，我能體會到。我早就打算在工程完工時，去向祝老爺提親，也許是自不量力，但是，我不想後悔。這件事，小姐早已經知道，但是她卻比我更焦慮。因為老爺其實一直都想招個文士入贅，而這一點我是窮盡一生也難以辦到的。

工程還有幾天就可以完成了，我也變得緊張了起來。

夜晚子時，小姐約與我閣樓下。等了許久，小姐卻遲遲未來，我根本就不知道這次她要說什麽，只知道她白天說起這個約會時，卻是一臉的嚴峻。

久久的等待，最終，居然是等到了祝老爺，還有一群家丁。什麽話都沒說，就將我一頓好打，**了祝家莊，丟在了荒野裏。

這麽不明不白的，被丟出了祝府，卻是被一群游歷的山匪給救了。救我還是因為認出了我身上的衣服，祝家莊的下人們，衣服都是莊裏人自己做的，而且有一道麻穿過上衣xiong前，極好辨認。

在聽得了我與祝家小姐的故事之後，山匪頭子趙哥，對我倒是更熱情了，吩咐手下更是將我照顧的無微不至。

三日後，我的傷好得差不多了，趙哥卻是突然找上了我：“我說周小兄弟，如果有一個辦法可以讓你娶到祝小姐，你幹不幹？”

我心知是癡心，也是妄想，只是在聽到他這樣的發問後，還是起了興趣。但是當他將突襲祝家莊的事情攤在我面前時，我卻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就算這次是祝老爺不明不白的將我打出了莊子，但是這麽多年來，他也並沒有虧待我，犯不著聯合了山匪去劫祝家莊，但是不這麽做，又永遠不會娶到顏月。

百般思量之下，我跟趙大哥提了一個條件，劫歸劫，但是不能傷害祝家老小，錢歸他們，但是人要歸我處置。我很天真，滿以為以自己這麽多年在祝家莊到的手藝活，哪怕是白手起家，也一定養得活他們的。

只是，有的時候，事情不會總是按照人們所設想的方向發展。

那天，正是招婿當天。所到名士不乏少數，正如我所期盼，祝府之人沒有任何損傷，但是那些名士卻被趙大哥帶領的山匪們趕盡殺絕了。

而至始至終，山匪是按照約定，沒有殺任何祝府中人。可是，當我從那群山匪之中走出來時，另一邊，持劍對峙的祝老爺卻是從下人身後走了出來，對著上天大喊一聲，“老天爺，你瞎了眼！”而後自刎於眾名士的屍體前。

就在祝老爺倒下後不久，一直被護在後面的大夫人也沖了出來，一個巴掌便甩在了我臉上。直到她被幾個山匪抓住了手腳之後，身子還一直向我沖著，仿佛她那具逐漸衰弱的身ti裏，潛藏著莫大的力量，每一次向我逼近，就宣洩了她心中無限的憤恨。

她喊著，叫著：“你個忘恩負義東西，當年若不是你爹娘苦苦哀求，老爺根本就不會收留你！你以為我們祝家真的很缺你這樣一個長工！！！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說著，大夫人已經坐到了地上，痛哭起來。我請趙哥讓手下放開了她，走近了卻只能說這樣一句話：“我已經求趙哥放了祝家上下的人，以後我會養活你們的。”

“你這麽冷血，根本不會懂，”大夫人說著，轉身向祝老爺走去，“今天這麽多才士都是因為老爺當年的一念之仁而死了，他難辭其咎！”

說著，她朝著那把還沾著祝老爺鮮血的劍沖去。

“大姐！”不知道何時，就連一直沒有露面的二夫人和顏月都出來了，見到此情此景，二夫人大叫一聲竟是已經暈了過去。

顏月將她娘交與下人扶好，倒是很鎮定地走了出來，越過了那堆屍體，來到了我面前，也是一個巴掌，道：“為什麽要這麽做？”

一旁的趙哥正要說什麽，卻被我擋下了。

事已成定局，什麽都不能改變。整個祝府的人都會以為，是我一手策劃的這一切，辯白也沒用。而且，顏月得活下去。

“因為我要娶你。”我毅然將一切都抗了下來，解釋是沒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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