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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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為,米非司酮泡進雞湯裏,這個方法真是好啊。”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瘋子,你就是瘋子!”

“你敢說我每晚喝的雞湯,跟你沒有一點關系嗎?”

“雞湯是你老公關心你,讓下人準備的,管我什麽事……!”

“那不是你建議的嗎?什麽每天一碗雞湯,大人小孩都好,是啊,現在多好,你稱心如意了?可以沒有後顧之憂的坐在這裏悠哉的擦你的指甲油!”

“你不要血口噴人,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是我下了藥?”

“是,我現在還沒有確切的證據,不過你放心,我很快就會查到的,老妖婆,你給我等著吧,我一定讓你為你的行為付出慘痛的代價!”

竇華月被激怒了,她臉色由白轉青的咆哮:“顧朝顏你不要太過分了,你以為你是誰?你不過就是一個進門不到一年的媳婦而已,林家還輪不到你來說話!”

思慮再三,朝顏決定先跟公公攤牌,看看他如何看待這件事。

站在公公的床邊,她低頭沈默了半天,這是自孩子流產後,第一次踏入這裏。

之前她覺得愧對公公,一直不敢來見他,是因為心裏明白孩子對林家的重要性,沈芊雪領著一個現成的孫子,公公都沒有把她留下來,可見對她真的沒話說,孩子流產不是她的錯,可她卻有一種種深深的負疚感,覺得自己對不起公公,對不起林家。

如今,她知道了是有人謀害了她的孩子,那種負疚感便化成了深深的憤怒。

“有什麽話想說嗎?”

林老爺見媳婦人站在面前,卻半天不說話,臉上的表情沈痛無比,便猜測出她是有話想說。

“爸,關於我肚子裏的孩子,我想跟你說,他不是無意流掉的。”

“哦?怎麽回事?”

“他是被人下藥導致流產的!”

林老爺蹩起眉,似乎明白了朝顏想說什麽:“你該不會是想說,是你婆婆下的藥吧?”

朝顏詫異的擡起頭:“難道你知道?”

“怎麽可能!”

他搖搖頭:“我知道孩子沒有了你心裏難過,可是難過歸難過,不能胡亂猜測。”

“爸,我沒有胡說猜測!”

朝顏把所有的事情從頭至尾的描述了一遍,包括她在廢墟裏撿到的白紙和脫胎藥的空盒子,一字不差的講給公公聽,當她說完以後,公公卻還是堅持的說:“我相信你婆婆不會做這種事,況且,這只是你的猜測,沒有確切證據,你絕不可以胡言亂語,這種事鬧開來,後果相當嚴重你知道嗎?!”

“我知道嚴重,所以我才沒有告訴悅生,而是先找你商量,可是爸,你不覺得這些事真的很奇怪嗎?”

林國安嘆口氣:“朝顏,你確定你真的遇到過這些事?”

“爸,當然了!你為什麽不相信我?我不會沒事找事的,我也是擔心林家,如果不是怕有人想對林家不利,我也不想惹禍上身,自從那次我撿了張白紙之後,沒過幾天,我肚子裏的孩子就沒了,這不是人為的,難道還真的是鬼嗎?”

朝顏表情嚴肅,她一字一句都說的沈痛無比,林悅生不肯相信她的話,是因為這裏是他從小生長的家,他不願意相信他的家裏有這種事發生,可是林老爺身為一家之長,他不該不相信,寧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無……

“我不是不信你,如果真的如你所說,只有一種可能。”

“什麽可能?”

朝顏屏住呼吸,等待著公公接下來的話。

“家裏有幾個資歷老的傭人,都是很多年以前,我前妻從娘家帶過來的,會不會是他們想替上官報仇,所以才故意裝神弄鬼的?”

幾個資歷老的傭人?

朝顏雖然嫁到林家不滿一年,可是家裏的傭人她大多都見過面,二三十個人,每天負責的事情很雜,有幾個上了年齡的她也認識,可是看他們的面相都是極為和善的人,怎麽也無法與下藥這種惡行聯想在一起。

“爸,可是我在廢墟裏聽到唱歌的聲音,明明是個女人呀……”

“也有女傭啊,他們一定是聯合起來算計好的!”林老爺嘆口氣:“看來這些人是不能留在這裏了,明天我讓你婆婆把他們都辭退了。”

盡管公公說的不無可能,可是朝顏相信自己的感覺不會錯,她見公公執意不肯懷疑婆婆,只好無奈的說:“爸,既然你不肯相信,那我還是找悅生說去!”

她剛一轉身,身後傳來公公的低吼:“站住!”

朝顏不情願的轉身:“爸……”

“這件事不能跟悅生說,你這麽一說,依他的脾氣肯定會質問你婆婆,到時候這家裏還不亂了套!”

“如果婆婆真的沒做過,幹嗎要怕悅生的質問?”

“你是不了解你婆婆,她這個人一旦被逼急了,就會什麽也不管,說不定到時候把悅生的身世抖出來也有可能!就算悅生相信她媽,可這心裏能不介意嗎?他和他媽的關系從小到大就不是很好,你這麽一摻和,以後肯定就更不好了……”

“爸,可你不能讓這件事就這麽不了了之了!假如不是那些家傭所為,豈不是讓兇手逍遙法外了?你應該讓悅生去處理,我知道你怕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恨你,甚至會離開你,可你有沒有想過,紙是包不住火的,你現在不說,將來有一天,他可能還是會知道!”

林老爺有些呼吸不暢,他急促的說:“以後的以後再說,只要我活著一天,我就不想看到我唯一的兒子也離開我,朝顏,就算公公求你了,你不要離間了他們母子的感情好嗎?”

朝顏覺得很委屈,她從來沒想過要離間悅生跟假婆婆的感情,公公可能永遠不會知道,悅生的心裏是怎樣想的。

她想起那一晚,林悅生跟她說,他與母親之間從未有那種血濃於水的感情,這就證明了,很多事即使不說,人的心還是可以感覺到。

咳咳……

林老爺開始劇烈咳嗽,上氣不接下氣的咳,把朝顏嚇得趕緊上前替他拍背,擔憂的說:“爸,怎麽樣?沒事吧?”

他咳了好一會,才擡起頭,虛弱的望向朝顏,那精明的目光裏,竟然閃著瑩瑩的淚花。

朝顏被震懾住了,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如此無助可憐的公公。

“答應我好嗎?不要跟悅生說你婆婆的任何不是,這個世上,除了我兒子,我最愛的就是她。”

“可是讓悅生知道身世,他也不一定會離開這個家,你現在病成這樣,他再氣也不會不負責任的離開吧……”

“就算他不離開,將來我不在了,你婆婆在這個家裏還待的下去嗎?”

林老爺聲音哽咽了:“華月沒有親人,離開了林家,她無處可去,也許她是有很多缺點,可我就是愛她,無可救藥的愛,即使我死了,也依然無法停止對她的愛。”

朝顏不否認心裏很感動,一個女人一生中被一個男人愛到這種地步,老妖婆是沒有遺憾的。

“好,爸,我答應你,沒有確切的證據,我不在悅生面前說半句,但是如果我有證據證明是婆婆所為,還希望你不要再袒護下去。”

“這個自然,我再愛她,也不會放任一切損害林家利益的事,況且我也相信,華月她是不會謀害我們林家子嗣的,她沒有理由要這麽做。”

朝顏明白了公公的愛已經盲目了,她縱然不能茍同,可是答應的事情也不能不遵守,公公的顧慮也是她的顧慮,如果不是有共同的顧慮,她就不會先跟公公商量,而瞞著悅生了……

只是,她答應不說,不代表不會繼續查,她已經篤定有人想害林家,不希望林家有子嗣繁衍,為了不打草驚蛇,她決定裝作什麽也不知道,以後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度過每一天,就算有狐貍,也總有露出尾巴的一天!

隔天,林家真的有六七個老傭人被辭退了,讓朝顏意外的是,小雲竟然也走了。

她私下裏找了另一個跟小雲平時關系挺要好的女傭詢問:“小雲和那幾個老傭人有關系嗎?”

女傭回答:“沒有關系啊。”

“那她為什麽要走?”

“聽說是她媽媽讓她回家結婚了。”

“她才多大?二十歲剛出頭就結婚了?”

“這個很正常啊,我們山裏來的姑娘,出來的早,結婚的也早。”

朝顏才不會覺得很正常,反而是特別不正常,她前二天晚上才找過她,她今天就走了,這簡直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如果小雲不是和那幾個老傭人有關系,就只能說明,她是心虛或是被唆使她的人打發走的!

晚上,她站在落地窗前看月亮,林悅生洗好澡走出來,從身後圈住她,淡淡的說:“朝顏,告訴你一件事,你不要生氣好嗎?”

“哦,什麽事啊?”她微微側目。

“你說芊雪害了咱們的孩子,這件事我問過她了,可能不是她所為……”

“她說不是你就信了?”

朝顏故意這麽問,其實在她心裏,早就知道了答案。

“我是不會輕易的信她,可是,關鍵……”

“關鍵什麽?”

林悅生停頓片刻,重重的嘆口氣:“她都拿孩子發誓了,我還怎麽去懷疑。”

“……恩,知道了。”

“你不生氣?”

朝顏搖搖頭:“不生氣,她能拿孩子發誓,可見她真的沒有做過,一個女人再壞,不會拿自己的孩子來做擋箭牌。”

之所以這麽相信,是因為她已經知道了真正的兇手在哪裏,只是現在,她還不能說。

很多的疑點,不知從哪開始查起,想起公公說的話,她覺得也許先查出悅生的生母在哪裏,可能也很重要……

可是要從哪查呢?除了一枚戒子,什麽線索也沒有,公公都暗自尋了這麽多年沒下落了,她要到哪裏才能找到要找的人呢?

趁著林悅生下樓去了,她趕緊拿出公公給的戒子,捏在手裏看了半天,想著是貼尋人啟事好,還是找私家偵探好。

仔細想了半天,還是覺得第一條不成立,既然當年悅生的親媽偷偷的走了,一消失就是二十幾年,可見她是不想被人找到的,那麽她貼尋人啟事不是等於沒貼嗎?況且,還有可能會被林悅生看到,那事情就嚴重了……

看來,找私家偵探應該不錯,可是如果真婆婆改名換姓了,又不在本市,那豈不是如同大海撈針一樣難嗎?

哎,重重的嘆口氣,似乎找不到更好的辦法了,從答應公公那一刻開始,她就知道這是個不容易的活,畢竟公公有錢有勢,又見多識廣,他都找不到,她這個要朋友沒什麽朋友,要什麽勢力沒什麽勢力的一介女流,又靠什麽去找呢,靠錢吧,倒不是問題,可是錢能解決解決的問題,也輪不到她來解決了……

“想什麽呢?”

肩膀被人輕拍了一下,她慌忙把手裏的戒子拽進手心,裝作若無其事的笑笑:“沒想什麽,看月亮看入迷了。”

“你手裏剛拿的什麽,我看好像是個戒子吧?”

“沒有啊,你眼花了……”

朝顏緊張的手心冒汗,擡起頭撒嬌:“老公,我想吃蘋果,你去樓下給我削一個嘛。”

林悅生刮了刮她的鼻子,笑著點頭:“好,你就是想要天上的月亮,我現在也搬個梯子去給你摘下來。”

打發走了他,朝顏迅速把戒子藏好,心裏遺憾姜騰宇走了,要是他不走,憑他黑社會的勢力,想要找個人出來,應該也不是很難。

林悅生拿著削好的蘋果進了房間,朝顏接過去,笑著說謝謝。

看著她吃的很開心,他由衷的欣慰,一個成功的男人,可以不去想自己還需要賺多少錢,他只想讓他的女人,每天都享受著簡單的幸福和快樂。

“對了,有個人讓我約你出來見一面,不知道你肯賞臉嗎?”

“誰啊?”朝顏疑惑的問。

“歐陽楓。”

“他約我幹嗎?如果是楚沐的事就免了!”

“我沒問什麽事,只是聽他的口氣,好像非見你一面不可。”

“切,他想見就見啊,故奶奶是他可以隨便見的人嗎?!”

林悅生沒好氣的拍了拍她的頭:“別說臟話。”

“提到這個龜孫子,我就文明不起來!”

“……”

“還是去吧,給我個面子行嗎?”

朝顏搖頭:“不去!”

“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行嗎?”

“你臉大啊。”

“……”

最終,朝顏還是沒能堅守住底線,答應了林悅生去見歐陽楓,倒不是因為別的,主要是擔心如果歐陽楓約不到她,會不會轉而去騷擾楚沐。

她可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第二天晚上,林悅生開車帶著朝顏去了魅影,經過一號包廂時,林悅生沒停步,朝顏便識趣的什麽也沒問。

推開二號包廂的門,歐陽楓已經等在了裏面,他見朝顏進來,立馬起身熱情又誠懇的喊了聲:“嫂子……”

朝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點點頭,坐到林悅生身邊,開門見山就表態:“有話就直說,我們早點結束早點散夥。”

歐陽楓頗為尷尬,也許是想到了之前他阻止朝顏和林悅生那些事,覺得此刻如果開門見山,實在是太難以啟齒了……

“我真是沒想到芊雪現在會變成這樣,改天我約她出來,好好說說她,讓她別再去打擾你和生哥的生活。”

“哎喲餵,真是謝謝你了,不過還是算了吧,我和悅生的事情我們自己會解決,你還是把你自己的問題處理好吧。”

朝顏冷哼一聲,明明想說楚沐,直接說唄,扯到沈芊雪幹嗎,倒胃口。

“恩,那我就不插手了。”

他點點頭,朝顏看著他局促的模樣,真是詫異的很,這還是之前那個囂張到不可一世,每次見面都不正眼瞧她的歐陽大少爺嗎?

難道楚沐真有這麽大的魅力,把一個清高妄為的人變成了現在這副德行?她實在是覺得太不可思議了……

“你流產的事,我已經聽生哥說了,挺遺憾的,不過別難過,孩子總會有的。”

“謝謝,我不難過,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看的淡才能活得久!”

“林叔最近身體好些了嗎?”

“還行,這個你沒聽你的生哥說嗎?”

“最近我沒問……”

朝顏翻翻白眼,難道見到她,就想起來問了?

“楚……楚沐,最近還好吧?”

憋了半天,繞來繞去,他總算繞到了正題上。

“很好啊,聽說新交了一個男朋友,各方面條件都不錯,關鍵是,未婚。”

未婚兩個字她說的特別清楚用力,生怕他聽不見似的。

“什麽?她交男朋友了?”

歐陽楓頗為吃驚,自從那天楚沐說等他離婚後再去找她,之後這些天,他一直強壓著思念,沒再去見過她,盡管每天都受著相思的煎熬,想念那雙讓他一見鐘情的眼睛,可是想到自己不能給她一個交代,每次都是遠遠的看她一眼,再悄悄黯然的離開,那些曾經用來破壞朝顏婚姻的勇氣,早已經在遇到真愛的那一天,消失的無影無蹤……

“是啊,你不知道麽?反正她和你又不可能,難道還要為了你一生不嫁啊?”

朝顏其實根本就在撒謊,楚沐哪有交什麽男朋友,她這麽說,只是想讓眼前這個人趁早死心罷了。

歐陽歐重重的嘆口氣,沈聲說:“她還讓我離婚後去找她,看來沒有必要了……”

“關鍵你離婚了嗎?你會離婚嗎?歐大少爺你要知道,女人的青春是很短暫的,跟你們男人不一樣,我們耗不起!難道你拖個十年二十年不離婚,楚沐就要等你十年二十年嗎?就算她願意你不會覺得不忍心嗎?況且你要是一輩子不離婚,那她這一輩子豈不是毀了……!”

林悅生從進門就一直再沈默,朝顏說到這裏,他終於插了一句:“我支持朝顏的觀點。”

歐陽楓煩燥的拿起一瓶酒,直接放到嘴邊,像喝白開水一樣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朝顏拱了拱身邊的老公,讓他勸勸這個對愛情後知後覺的家夥。

“要不要打個電話給楚沐?”

林悅生要麽不開口,一開口便一鳴驚人。

“餵,我讓你勸勸他,你扯到楚沐幹什麽?!”

朝顏不悅的擰了老公一把,林悅生搖搖頭:“現在說什麽都沒用,除非讓楚沐過來見他。”

“不可能!”

“那就讓他喝吧, 一醉解千愁。”

歐陽楓漸漸有些醉了,他含糊不清的喊著:“小沐,沐沐,楚沐,阿沐……”

朝顏起身說:“別管他了,我們走吧!”

林悅生看了看時間,確實已經不早,他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朝顏疑惑的問:“打給誰啊?”

“楊菁菁。”

楊菁菁……

朝顏倒抽口冷氣,難道就是傳聞中的歐陽太太?

林悅生簡單說了幾句,她也沒聽清說的是什麽,腦子裏一直再幻想,歐陽楓的太太到底是顧方神聖,為什麽歐陽楓總是那麽懼怕她?

“打完了?”她問。

“恩,等會她會帶司機過來接他。”林悅生拿起外套:“我們走吧。”

“等一下。”

“怎麽了?”

“我們等會再走吧。”朝顏突然改變主意,只因為,她想見一見這位傳說中的母老虎。

“為什麽?”

她如實說:“我想看看楊菁菁是個什麽樣的女人。”

“她呀。”林悅生笑笑:“你可以聯想一下女王是什麽樣的人,她應該就差不多了……”

“女王?有那麽誇張嗎?!”

朝顏很不屑林悅生的形容,就算有錢又怎樣,有錢很來了不起嗎?幹嗎把自己形容的那麽高貴。

“好,我說了不信,等會你看看就知道了,別說我提醒你,你那位閨蜜絕對不是她的對手。”

林悅生這麽一說,朝顏沒把她想成女王,反而覺得女魔頭更符合她的想象!

就這樣,原本準備離開的兩個人,因為朝顏的好奇,不得不繼續待在包廂裏。

歐陽楓還在念叨著楚沐的名字,朝顏怕等會女魔頭來了,會給楚沐惹禍上身,便半蹲到他面前,輕聲叮囑:“餵,姓歐的,你家母老虎馬上就來了,別喊沐沐的名字,小心回家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已經喝醉的人,你跟他說什麽都是對牛談琴,朝顏越是叮囑,他越是喊的起勁,到最後,幹脆唱起了歌:“阿沐你是否能夠聽見/這個寂寞日子/我唱不停的思念/阿沐你是否能夠感覺/這雖然相隔很遠/卻割不斷的一份情緣……”

朝顏無語至極,她無奈的轉身睨向身後的老公,向他拋去求救的眼神。

林悅生走到她面前,把她拉回身邊坐下,淡定的說:“別擔心,楊菁菁一出現,他就算喝的再醉,也不敢亂說半句話!”

“這女人這麽厲害?”朝顏愈發對她好奇了。

“當然,不然你以為天不怕地不怕的歐陽楓,為顧單單就怕她?”

林悅生話剛落音,包廂的門砰一聲被推開,力道之大,可以看出推門的人到底有多囂張。

先進來的是兩名身穿西裝的保鏢,接著走進來的是一個年約五十歲的老伯。

“少爺,醒醒,回家了……”

老伯推了推醉的神智不清的歐陽楓,他擡起頭,瞇著眼問:“你是誰啊?”

“我是王叔啊,太太的司機。”

“太太?哪個太太啊!”

“太太就在外面,你聲音小點……”王伯沖他使了使眼色。

歐陽楓酒醉壯膽,他搖晃著身體,指著門外說:“哪個是太太,滾過來給老子瞧瞧長什麽德性!”

王伯嘆口氣,沖身後的保鏢打了個手勢,保鏢轉身出了包廂,片刻後,朝顏聽到高跟鞋的聲音,噠噠噠,勢如破竹般的氣勢。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為即將看到的林悅生口中的女王真面目而緊張不安。

從等待她到來到此刻聽到高跟鞋的聲音,她的腦海裏幻想過多種性格長相的女人,只是沒有一種能夠壓倒歐陽楓的氣勢。

一雙七寸紫色高跟鞋映入朝顏眼簾,順著高跟鞋,朝顏的目光緩緩往上移動,一雙勻稱細長的美腿,搭配一條黑色低腰直筒褲,再往上移動,黑色緊身上衣,外搭紫色毛絨坎肩,細長白皙的脖子上掛著一條被燈光照耀的光澤四射的鉆石項鏈,還有她的手臂上,掛著最少五條不同款的手鏈,且條條閃耀著五彩的光芒,還有那雙手,十根手指上塗著艷紅的丹蔻,並且有四根手指戴著紅藍綠橙四色鉆戒……

打量到這裏,朝顏大概已經能感受到了面前這個女人的強勢,雖然,她還並未看到她的臉。

接下來,她把視線移向了楊菁菁的臉,一頭金黃色的波浪型卷發,襯托的皮膚白的簡直不像中國人,一雙細長的丹鳳眼精明的仿佛只要一眼,就可以直達人的內心深處,還有那薄薄的紅唇,塗著那麽濃艷的口紅,明明長的已經夠艷麗,配上顏色如此明亮的口紅,顯得整個人更加耀眼了。

楊菁菁的臉上沒有一絲笑容,也看不出一絲憤怒,唯一的表情,只有不屑。

仿佛歐陽楓在她眼裏,根本就是個可有可無的男人。

她仰首挺胸的走到包廂中央,連招呼都不跟林悅生和朝顏打一個,就直接扯起歐陽楓,在朝顏還沒有反應過來時,一記重重的耳光已經甩了下去……

朝顏震驚的嘴巴成了O型,世界上竟然有這種女人,可以一句話不說的,直接就甩自己男人耳瓜子,根本不在乎,是不是有他的朋友在場。

更令朝顏驚詫的還在後頭,楊菁菁見一巴掌不足以讓歐陽楓清醒,幹脆拿起一瓶酒,直接從他的頭頂往下澆,一瓶澆不醒,再來一瓶,直到澆完三瓶,歐陽楓才睜開模糊的雙眼,死死的盯著面前的女人,埋怨道:“幹嗎用水潑我……”

“因為你喜歡喝酒,所以就讓你一次喝夠。”

這是楊菁菁從進門到現在,說的第一句話,她的聲音犀利冷漠,配合她的動作,真的頗有女王的架勢……

朝顏看不下去,想上前替歐陽楓說一句,卻被林悅生拉住,他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場面,完全抱著一副看好戲的態度。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為什麽……會在這裏?”

歐陽楓用手指著楊菁菁,她居高臨下的凝視著沙發上的男人,冷冷的說:“給我站起來,滾回去!”

他都已經醉的稀裏糊塗,哪裏會聽她的命令,楊菁菁見他不動,轉身對後面的兩位保鏢說:“你們是死人嗎?還不過來把他給我擡出去!”

兩名保鏢得到指示,迅速奔過來,一人抱腿,一手抱頭,吃力的把他往包廂外拖,歐陽楓不滿的抗議:“把老子放下來……老子有腿!自己會走!”

沒有女王的命令,誰敢停下來?繼續往門外拖,突然,歐陽楓大喊一聲:“沐沐,你在哪裏……”

“停!”

一聲怒喝,兩名保鏢立馬止步,回頭盯著一臉威嚴的歐太太,等著她下一步指示。

“沐沐?她是誰?!”

楊菁菁走到歐陽楓面前,厲聲質問。

朝顏頭皮早麻成了一團,她牙一咬,趕緊上前笑道:“我在這呢?歐陽楓,你找我幹什麽?!”

楊菁菁這才正眼打量起她,目光淩厲如矩,從頭到腳,連毛孔都沒能逃脫她犀利的審視……

打量完朝顏,她又把視線移向林悅生,猜測著兩人的關系。

“菁菁,這位是我太太,顧……”

他話沒落音,被朝顏立刻用眼色制止了:“顧沐沐。”

“顧沐沐?”

楊菁菁似乎不太相信:“我怎麽記得他之前說你太太叫什麽顏的?!”

她指了指歐陽楓。

“那是我小名,我小名叫顏顏。”

好吧,為了楚沐的生活平靜,她只能這樣胡編亂造了……

“林少,管好你老婆,別和別人的老公走的太近!”

楊菁菁毫不留情的瞪了她一眼,一句客套話沒說,清高自傲的調頭就走。

朝顏憋屈的回頭:“悅生,這個女人怎麽這樣啊……”

“她就這樣,我早跟你說了的。”

“她在誹謗我,你怎麽坐視不理啊!!”

林悅生笑著上前:“你是不了解她的為人,她這個人出了名的不講理,你讓我怎麽理?”

“那別人欺負你老婆,你就不管了?”

“她也沒欺負你啊,不就讓我管好自己老婆嗎?這是善意的提醒,我感謝她還來不及呢。”

“你……”

朝顏懊惱的跺了跺了腳,郁悶的跑出了包廂,她剛一出魅影,立馬掏出手機,撥通了楚沐的電話——

“餵,沐沐,你什麽也不要說,聽我說!”

“從今天開始,你不要再和歐陽楓牽扯不清,我今晚看到他老婆了,標準一潑婦女魔頭,你要是讓她知道了你和歐陽的事,她指不定會怎麽變著法兒折磨你呢!”

“總之你相信我就是了,以後要是碰巧見著了,你就繞著道兒走,別跟她沾邊就行了!”

……

朝顏掛斷電話,林悅生已經在她身後笑得合不攏嘴。

“笑個屁啊,沒良心的家夥!”

林悅生拍拍她的肩:“沒事,別擔心,換了別的女人不我敢說,要是楚沐的話,歐陽不會坐視不理的。”

回去的路上,朝顏提議:“悅生,我回公司上班吧,現在孩子也沒了,我沒必要待在家裏了……”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林悅生心疼的一口答應:“好,沒問題。”

其實他也正有此意,白天他去公司,朝顏一個人在家裏,連個可以說話的人都沒有,用忙碌的工作來分散流產的陰影,對她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車子停在林家大宅,兩人手牽手走了進去,客廳裏的燈還亮著,朝顏覺得很詫異,她悄悄的說:“怎麽這麽晚了她們還沒睡?”

“或許有什麽事。”林悅生隨口回答。

走到客廳門口,裏面傳來的談話聲,讓朝顏赫然停下了步伐。

“嘟嘟,快叫奶奶……”

“奶——奶——”

“哎喲,好可愛哦,這孩子實在太討喜了……”

……

“怎麽不走了?”

林悅生低頭輕聲問,朝顏撇撇嘴,示意沈芊雪來了,他嘆口氣:“這是你家,難道她來了你就不敢進去了?”

“誰不敢,只是不想見到她。”

“沒事,你直接上樓,我來應付。”

朝顏不情願的跟著林悅生走了進去,客廳的沙發上,坐著沈芊雪和婆婆兩個人,還有悅生的私生子嘟嘟。

“爸——爸——”

嘟嘟一見到林悅生,就飛奔過來,林悅生抱起他,朝顏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她想到了自己的孩子,如果沒有出意外,那該多好……

“悅生。”沈芊雪站了起來。

“有什麽事嗎?”林悅生冷冷的問。

“嘟嘟想你了,我……也想你了。”

朝顏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她什麽也沒說,徑直往樓梯的方向走,這個時候留在這裏,對她來說就是慢性自殺。

“已經很晚了,沒什麽事就抱著孩子回去吧。”

林悅生看到了朝顏的失落,他松開孩子,疲憊的揉了揉額頭。

“我和嘟嘟今晚不回去了……”

朝顏都走到了一半,驀然聽到她這句話,頓時惱怒的轉過身,疾步走到她面前,質問:“你不回去,想幹什麽?”

“我想住這裏可以嗎?”

“不可以!”

林悅生和朝顏異口同聲的拒絕,沈芊雪沒想到他倆如此默契,神色黯然的把頭低下,覆又擡起,固執的說:“那我就抱著孩子在門外坐一夜!”

“你有病是不是?有你這麽纏著別人老公的嗎?!”

朝顏氣的要死,簡直太不可理喻了。

“悅生是我的男人,我住我男人家裏礙著誰了?”

沈芊雪也不甘示弱的回敬一句。

“你這女人怎麽這麽不害臊?我是他名正言順娶回家的妻子,法律上唯一的妻子,你怎麽好意思說是你的男人?!”

“可我有他的孩子,他是我孩子的爸爸,沒有那一紙證明又如何?”

朝顏被她堵的啞口無言,沈芊雪有孩子這個王牌,是她現在唯一輸給她的地方。

“你夠了沒有!”林悅生的臉色早已沈了下去:“不要總拿孩子來說事,我不愛你,你有孩子也沒用!”

“那你的意思,你是不要這個孩子嗎?”沈芊雪紅了眼圈,直視面前的男人。

“孩子我要,你可以把他留下,但是你,不可以留。”

林悅生堅持原本的立場,沈芊雪只有兩條路,一是孩子留下,二是帶著孩子一起走。

“我早說過,不要我就別想要孩子,既然你不肯要我,就代表這孩子你也不肯要。”沈芊雪彎腰抱起地上的嘟嘟,目光呆滯的說一句:“既然你不要我們娘倆,希望別有後悔的一天!”

她步伐淩亂的抱著孩子走出了林家的客廳,朝顏氣歸氣,看到她走時神情黯然,便推了推林悅生:“把她送回家吧,別想不開了……”

林悅生無奈的點點頭,跟了出去。

客廳裏安靜了下來,只剩下老妖婆和朝顏一個人,朝顏憤憤的瞪著她,嚇得假婆婆後退幾步。

自從那一天朝顏逼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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