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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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老板連夜派人來找許意閑。

許意閑剛睡下,被外面火急火燎的架勢驚到,披上外褂直接出來。

那人道:“不好了!大老板,咱們小吃街出問題了,客人吃了咱們的東西,瘋狂腹瀉,大晚上的,集結在一起,要燒了咱們的街!三條街都這樣!”

直接把許意閑嚇清醒了。

江遠集慢吞吞地走到門口,聽到這話,上前攥住許意閑的手腕:“別急,一步步來。”

“三條街一塊兒這樣,必不是巧合,拖不得,”許意閑拿開江遠集的手,對那跑堂小二道,“咱們現在就走,馮老板在哪兒?”

“在杏兒鎮呢,他是被人鬧起來的,已把三條街都看過了。”

許意閑拿了衣裳進馬車,邊穿邊盤算著如何獲得證據,又如何平緩客人們的心。

好好的店鋪,若出了一次毛病,哪怕之後解決了,生意卻再難回到從前。

何況此事不明不白,還說不好是哪兒的問題。

行到官道上,寬闊無人,只聽得到馬蹄與車輪踏至地面的聲音。

小二忽而問:“大老板,您不帶姑爺一起?”

“他需要休息。”

“看得出姑爺在擔心您,估計您不在身邊,他休息不好。”

許意閑沈默了,其實沒什麽好說的。

說到底,是她不想帶著而已。

帶著沒什麽用,還容易被看笑話。

畢竟她並非胸有成竹。

一路趕到柏竹酒樓,裏裏外外全是人,皆是由於腹瀉睡不著,跑來這兒討公道的。

許意閑剛下馬車,便被人抓住胳膊:“許老板,我就想知道,您開小吃街,可曾吃過街上的東西?”

說著就有人捧來一碗炸土豆,香氣誘人,作勢要往許意閑嘴裏塞。

倘若許意閑吃下,她也將淪落到和他人搶茅廁的地步。

許意閑被人捏住下巴,土豆條快貼到她臉上,她卯力把臉偏向一旁,土豆條粘到了她的頭發上。

馮老板剛從茅廁出來,一身臭烘烘的,鉆進人群把許意閑拽了過來。

“搞我一個糙老爺們就算了,你們好意思這樣對一個姑娘家家的?”馮老板怒罵。

但他此話,只會給許意閑拉仇恨。

同樣在小吃街受害的可不止一群糙老爺們,一些姑娘婦人也臉色鐵青,都快拉脫力了。

有脾氣大的姑娘站出來,叉腰罵道:“咋啦?就她許老板一個人是姑娘啊?我們這些女人不算姑娘是麽?還是說,非得漂亮的才算姑娘?”

許意閑被馮老板攙扶到凳子上坐著,她揉揉太陽穴,沒管那些亂糟糟的咒罵:“僅僅小吃街出問題?酒樓沒問題?”

“對,這些人是難受壞了,沒辦法,才過來鬧的,哎呦,是真難受,我也被他們搞到遭殃了。”馮老板拿布子擦凈許意閑的頭發,然後捂住肚子,大臉苦巴巴的皺在一起。

“可找過大夫?”

“大夫開了止瀉藥,但這需要時效,至少不睡一覺,它是不會好的。”

馮老板已請所有受害者喝了藥,但這難受勁兒,在身上的時候,怎樣都不會自在。

許意閑又道:“酒樓與小吃街的食材來自不同地方,想必是小吃街的食材有問題。”

“只能是這樣了,難不成還有人能同時在三條街下藥麽?再說,小吃街上全是人,下藥肯定會被抓到。”馮老板難受得想打滾,整個人唉聲嘆氣的。

許意閑看馮老板這樣,肯定沒派人去調查。

估計馮老板的腦袋也和大多受害者一樣不清醒了。

酒樓做的是權貴生意,食材酒水質量上等,而小吃街做的是平民生意,食材也多是在平民那兒買的。

外加上許意閑對小吃街統一管理運營,其食材全來自同一個地方——紅河賣場。

這兒什麽都賣,尤其是瓜果蔬菜,批量購買,格外實惠。

只不過紅河賣場要天亮才開門營業。

當務之急是如何安撫顧客,以及如何安排小吃街運營。

別說這些客人平白無故遭殃,那些吃了自家商品的賣家,也跟著一並遭殃,只是有苦無處說罷了。

像馮老板,若是當著大家的面賣慘,大家只會認為他活該。

在此之前,許意閑先吩咐店裏的小二們去各家攤位調查到手的食材究竟有何問題,小二們照做,分別前往杏兒鎮、豐縣、上陽城,去找小吃攤的各位攤主。

然後,許意閑在便衣保鏢的保護下,得以安全地走到酒樓門口。

她憑空掏出兩枚銀錠,對大夥道:“稍安勿躁,吃食導致腹瀉一事,我方也一頭霧水,需要慢慢調查,現下既然大家都在,不妨配合我方,盡快查明真相,也好給大家一個說法,凡配合我方,將所知、所想以及在小吃街用餐細節書面匯報的,皆贈一枚銀錠,有重大幫助的,贈一千兩銀子。”

拉肚子拉來一枚銀錠,這任誰也想不到。

鬧事的人早就蔫蔫巴巴的了,許意閑這是不自知地給他們找了個臺階下。

許意閑從賬房翻出來一堆筆墨紙硯,分發下去,場面登時變得和諧不少。

特別難受的,全在凳子上坐著,實在坐不住的,許意閑打開住房的門,讓那些人進去躺著。

柏竹酒樓燈火通明,像一個免費的招待所。

不僅如此,茶水瓜果免費。

不過沒人吃得下東西,因為實在是太難受了,有些人不止瀉,他還吐。

許意閑又道:“尤其是在小吃街用餐時的時間、地點、陪同人物、餐點詳情,這些明確可知的信息,一定要寫下來,不會寫字的可來櫃臺找小二幫忙,寫好的交給馮老板,在馮老板這兒領銀子,我還要去豐縣和上陽城一趟。”

馮老板知許意閑是個有錢的,沒多說什麽,現在能安撫客人已屬實不易,還能讓客人提供一些信息,他自認現在的自己做不來。

當然,如果他沒跟著遭殃的話,肯定能派上用場。

馮老板搓搓臉,認認真真看起紙條來。

許意閑上了馬車,車子已動了起來,忽聽外面有人喊。

“大小姐!我和你一起去!”

許意閑掀開簾子,看到個頭竄了老高的小竹子,忙招手讓小竹子過來。

“方才怎沒見你?”許意閑問。

小竹子跳上馬車,坐在許意閑身邊,得意洋洋地笑道:“我現在是王大廚的關門弟子,平日不用在外面忙活。”

“挺好,”許意閑拍拍小竹子的肩,以示鼓勵,“這王大廚也是個脾氣大的,馮老板都回來了,他還不願出關,唉,隨他去吧,就是可惜了這麽個活招牌。”

“馮老板雖回來了,但一直在上陽城忙,王大廚覺得沒意思,”小竹子情不自禁握住許意閑的手,激動道,“用不了幾年,我也能成活招牌!”

小竹子的力氣太大,許意閑掙不開,她覺得小竹子靠得太近,這令她很不舒服。

但小竹子太激動了,說起近來學廚的事兒,滔滔不絕。

許意閑只得從商人角度勸慰自己,為了未來的活招牌,忍一忍吧。

駕車小二聽得直樂呵,在前面道:“大老板,小竹子這是撈著個美女老板,在爭寵呢,您快摸摸他腦袋,沒準他能原地打滾,讓您摸他肚皮哈哈哈。”

小竹子一張臉漲得通紅,即使在微光中也能看清。

“你那是嫉妒我變厲害了!”

“我嫉妒什麽啊,我天天逍遙又自在。”

小竹子小聲嘀咕:“我也逍遙又自在。”

才怪呢,王大廚也就晚上睡著了不壓榨小竹子。

但所謂嚴師出高徒,小竹子的手藝還真一天比一天厲害。

小二又道:“咱大老板有夫君了,模樣比你好看得多,你省省吧。”

小竹子氣得說不出話,手中力氣卻不由自主加重了幾分。

小二知道小竹子打不著他,在前面一個勁兒幸災樂禍。

許意閑用另一只空著的手扶額,只覺得這些個半大孩子,確實挺幼稚的。

豐縣情況略好一些,戲樓中央站著個半大男孩,弄了些簡單的妝容,在臺上唱獨角戲。

許蘇璃、李吉祥等人卻只能在後廂房幹著急。

見許意閑過來,許蘇璃趴在許意閑懷裏,沒忍住,落了幾滴淚。

“金佳唱了一晚上,嗓子都啞了,可他要是不唱,那些人揚言要砸了咱們的戲樓。”

許意閑邊輕輕撫摸許蘇璃的後背,邊對李吉祥說:“李叔,我把法子告訴你,待會兒金佳休息的時候,你來辦,我還要到上陽城去看看。”

方法照舊。

孫荷香聽完,忙搖頭:“不行,肯定有人造假。”

眾人無言,一起看向孫荷香。

畢竟造假這種事,是孫荷香幹得出來的。

“你們別看我啊,我只是不希望銀子白花。”孫荷香躲閃道。

“安撫罷了,至於真假,咱們自行判斷。”許意閑說。

豐縣交代完了,許意閑又上車趕去下一個地方。

上陽城柏竹大酒樓無親信坐鎮,只有數十個便衣保鏢在,許意閑擔心會亂套。

保險起見,她讓駕車小二在另一條街停下,她和小竹子步行去大酒樓。

果然,還未入柏竹長街,許意閑便嗅到一股燒焦味。

她連忙加快步伐,只見偌大一條街,滿是碎屑,而長街盡頭的柏竹酒樓,只剩下一個空殼。

人們依然在爭吵,在打鬧,甚至是廝殺。

有人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有人藏於暗處,坐收漁翁之利。

也有人,只是想來討個說法,卻淪為靶子。

不知道的,還以為上陽城遭外敵入侵了呢。

小竹子拉住許意閑:“大小姐,先前的法子沒用了。”

他把許意閑拉到角落藏起來,生怕許意閑一時想不開。

畢竟偌大酒樓、偌大小吃街,該花費多少銀子、多少心血,小竹子想不出,也沒見過。

許意閑探出頭細細打量,發現吃壞肚子的人要麽坐著要麽躺著,或者站著不動,哪有力氣折騰出這陣仗,反倒是那些來回走動、與便衣保鏢扭成一團的,明顯是有人故意為之。

在上陽城與許意閑結下怨恨的人不少,這些皆是最初依仗於許慧梅而在靈堂以及後來的生意中欺壓許意閑的商戶。

許意閑記得清清楚楚,她沒給任何人好果子吃。

但因果循環,這回再次輪到她栽跟頭了。

而這跟頭後面,想必少不了許慧梅的推波助瀾。

“走,去鄭府。”

臨近天亮,鄭老太太已起來晨練了,許意閑進了鄭府,撲進鄭老太太懷裏,先將今日亂子哭了一通:“……光天化日之下毀我酒樓,這些反串的人是要我死啊,奶奶,你救救我,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老太太一聽,這怎麽行,立刻把兒子喊起來,讓兒子帶手下去主持公道。

鄭德安乃上陽城太守,平日主管省內大事,民事紛爭等有衙門在管。

他主張先讓許意閑去衙門報官。

老太太怒目圓睜:“現在你倒是公事公辦了,還不是怕麻煩,快起來,去給丫頭收拾殘局。”

鄭德安無法,只好帶人去了柏竹長街。

“姑娘家家,年紀輕輕,能做這麽大生意,著實令人佩服,我家清月陪你胡鬧幾個月後,竟然知道主動讀書學習了,許姑娘,我以為憑你的本事,用不到鄭家出馬。”鄭德安拿長柄尖槍掃開障礙物,字裏行間都在挖苦許意閑。

許意閑倒還真能變出三頭六臂,無非多花些銀子,但這事兒,必須要解決得有威懾性才行。

她索性示弱:“我一弱女子,玩玩算盤還行,真動刀動槍,哪裏敵得過彪悍的男人。”

此話假到,連小竹子都不信。

但鄭德安很受用:“清月就該像你這樣,文文弱弱的,招人喜歡。”

有官兵出馬,亂狀很快消散,鄭德安抓住一明顯是惡人的家夥,往地上一扔,尖槍插到地上:“說吧,誰派你來的?”

“蔣家,是蔣家大公子!”

“這大公子姓甚名誰?”許意閑問。

那人結結巴巴:“蔣……蔣……如……”

根本答不上來。

蔣大公子與蔣如山同母,在母親死後便離家出走,至今杳無音信,蔣家唯一有名聲的只有蔣二公子蔣如山。

而且還不是什麽好名聲。

鄭德安把那人扔給手下:“審!”

頃刻間,只聽哀嚎四起,鄭德安的手下把其他嫌疑人也一並審了。

的確是許慧梅派人趁亂搗毀許意閑的酒樓,但許意閑以為,這事兒從一開始便是許慧梅在搞鬼。

天蒙蒙亮,鄭德安已收拾得差不多,準備打道回府。

許意閑說:“我先去紅河賣場一趟,剩下的事兒麻煩鄭叔了。”

剩下的事,自然是捉拿許慧梅。

人證物證俱在,足夠許慧梅在牢裏待上好多年了。

鄭德安冷哼一聲,吩咐下人去辦。

許意閑讓便衣保鏢們散了,該找大夫的找大夫,該回家歇息的回家歇息,至於長街與酒樓,已破破爛爛無法營業,其他商家的損失暫時由她承包。

她照例提出贈銀子的安撫方法,只是經此一鬧,反而直接賠償醫療費更有效,這些她吩咐店小二去做。

而那些去調查食材的小二們也很快來到上陽城,將食材問題告訴了許意閑。

天大亮,許意閑帶小竹子一道,抵達紅河賣場。

早有風聲傳入賣場,與柏竹小吃街合作的蔡老板戰戰兢兢地守在門口,一見許意閑,立馬迎上去:“許老板,從我這兒拿貨的人多了,可從來沒出過毛病。”

許意閑點頭,進了紅河賣場,與蔡老板在店裏面商談:“我相信你這兒的貨沒問題,但從你這兒去我那兒的貨物,您能保證毫無問題嗎?”

“這……”蔡老板撓撓頭,“我敢擔保,你家小二從我這兒拿的貨沒問題,但你所用,是不是我這貨還難說,畢竟路上有的是機會動手。”

“在街上公然下藥,絕無可能,畢竟有些小吃不會露天擺出來賣,有許多是在家中早就做好的,放在保溫箱中,而歹人最好下藥的地方,就在你把貨交出去之後,分發給賣家之前。”

蔡老板嘆口氣,毫無頭緒,他問:“知道是什麽藥了麽?”

“瀉藥。”

“只是瀉藥?”蔡老板納悶了,“歹人到底想做什麽?若想搞大的,直接下毒得了。”

“她想利用受害者,讓我的名聲變臭,然後利用亂狀,趁虛而入,毀了我的生意。”

許意閑幾乎能想象到許慧梅做這事的嘴臉,一定非常扭曲,又非常惡心。

蔡老板說:“我想到一件事,你看,貨物全塞在後車廂,車夫在前面,根本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麽,大概是車子啟程前,被歹人鉆了空子,把瀉藥灑進了食材裏。”

雖說時間範圍縮小了,但當時有誰接觸了運貨車,還是個難題。

許意閑讓小竹子去問,問了半天,一無所獲。

甚至有可能就是車夫本人幹的。

或者,蔡老板本身給的便是下了藥的貨,他在迷惑許意閑。

許意閑揉揉腦袋,她不是偵探,更沒有千裏眼,盡管最終的罪魁禍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其中的因果毫無線索。

蔡老板攤手:“請許老板快些破案吧,不然我這菜攤子也要連帶著遭殃。”

這句話,大大降低了蔡老板使壞的可能。

許意閑應下,然後在賣場轉了一圈,發現處處皆是紕漏,就算是她,也能毫無經驗地輕易將藥塞進食材裏。

沒有完善的監管,沒有安全的運輸,許意閑無奈地搖頭,深刻意識到,這大概便是貪便宜的下場。

但她想起家中新建的菜廠,不由得舒了口氣。

菜廠開辦絕不多餘,許意閑打算今天的事兒結束後,便與江遠航商討加強菜廠安全管理的事兒。

畢竟是吃進肚子裏的東西。

小竹子主動扶住許意閑:“大小姐,不如您先歇息,這事急不得,交給官府最好,咱們平民百姓,安安分分就行了。”

身後熱熱鬧鬧討價還價,身前青磚石瓦柳樹白花,有三兩孩童笑嘻嘻地跑過,許意閑沈默了。

“大小姐?”小竹子低頭看許意閑。

他已比許意閑高出不少。

許意閑推開小竹子,自顧自向前走去。

有一帶半臉面具的男人,手中提著一個灰撲撲的小男孩,正在逗著玩兒。

許意閑一把扯掉男人的面具,疑惑道:“你怎抓了個孩子?不對,你為何知道我在這裏?”

江遠集陰陽怪氣道:“某人忙東忙西顧不上自家夫君,哦,也不是顧不上,是光顧著和別家少年打情罵俏了。”

許意閑掐住江遠集的臉,能揪起來一團肉。

看來她是把江遠集養得太好了。

江遠集連忙求饒,老實回答:“我順水摸魚,查過來的,豐縣白螺堂外面有許多無知孤兒,拿錢辦事,同樣,也會為了錢出賣朋友,這小孩就是被朋友出賣的,他不會說話,舌頭被人割了。”

許意閑愕然,說不出話。

而白螺堂,就在紅河賣場附近。

“這幾日才割的,傷口新鮮著呢,你要不要看看?”

許意閑連忙搖頭,臉色極其難看。

江遠集又道:“說起來,有一件你會在意的事,這些孤兒大都來自杏花村。”

“你怎知我在意?”

江遠集瞇起眼,但笑不語。

許意閑疲憊地眨眨眼,見到江遠集,心中沒什麽特別的想法,她熬了整整一晚,實在太累了,心力交瘁。

小竹子眼疾手快地扶住堪堪欲墜的許意閑,而後對江遠集說:“我帶小姐去附近酒樓歇息。”

“我去,不用你來。”江遠集道。

小竹子笑著說:“姑爺,事兒還沒解決呢,既然您如此神通廣大,不妨在大小姐恢覆精神之前,把事情解決了。”

許意閑晃晃腦袋:“回上陽城。”

“大小姐!”

許意閑輕輕拍拍小竹子的手:“備車,先回上陽城。”

小竹子無話可說,只好先去備車,江遠集其實也疲憊,昨晚許意閑匆匆忙忙走了,他哪裏睡得著,只好爬起來,騎馬去找了朋友。

但江遠集知道,對許意閑而言,有許多遠比休息享樂更重要的東西。

江遠集笑問:“現在逞強,不怕回頭撐不住嗎?”

許意閑搖頭:“沒事,大家都在呢。”

馮老板、金佳、蘇璃、李吉祥……乃至江遠集,都在呢。

小孩晃來晃去,力氣反而愈發大了,江遠集的笑容越來越僵硬,最後不得不說了大實話:“意閑,幫忙,我撐不住了。”

“啊?”許意閑先接住小孩,然後用身體撐住江遠集。

“這小屁孩太重了,不好玩。”江遠集耍賴般環住許意閑的腰,像只貓似的蹭許意閑的臉。

小孩“啊啊啊”個不停,想必覺得自己的精神受了汙染。

而那馬車越靠越近,終究在十步之外的距離停下了。

小竹子看著此情此景,頭一次明白,什麽叫可望而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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