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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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花燈節這夜,有人安好,有人愁。

許家千金深更半夜未回,急得許慧梅團團轉,把所有下人都派出去找,依然杳無音信。

許慧梅著急又氣憤,天沒亮,帶了家夥砸爛了蔣家大門。

“蔣如山呢!給老娘出來!”

蔣夫人一看事情了不得,急忙問下人,下人說蔣如山徹夜未歸。

於是她笑瞇瞇道:“或許生米煮成熟飯了,對不對?”

“對什麽對!悠然不是這種人!”

蔣夫人哪裏信這個,但不好當面反駁許慧梅,只得差使下人和許家一起出去找。

找了通宵,一無所獲。

一直到翌日深夜,許慧梅掛著黑眼圈,在院子裏收到一份大禮——那是一個巨大的麻袋,裏面裝著東西。

許慧梅嚇得連連後退,沒註意腳下,被絆倒直接摔在地上。

登時頭破血流。

下人們一個去扶許慧梅,一個大著膽子去拆麻袋,一個跑去找大夫。

許慧梅強撐著身體坐起來,看到麻袋中十指淤青、昏迷不醒的許悠然,兩眼滾出老淚:“我可憐的姑娘啊……怎會如此?怎會如此!”

“小姐脖子後面畫了一張索命符!”下人喊道。

索命符乃三條張著血盆大口的鮮紅蟒蛇組成,十分駭人。

許慧梅兩眼一轉,終是暈了過去。

足足過了三日,這倆母女才清醒。

許悠然抱著腦袋瘋言瘋語:“完了,完了,全完了……”

許慧梅聞言,忙讓下人扶她過來,她腦袋上捆了一圈繃帶,整個人看上去老了不少。

“悠然,怎麽了?你告訴娘親,你告訴娘親啊。”

許悠然雙眼含淚:“娘……”

“你說啊!”許慧梅急得滿頭大汗。

“我……娘,我殺了奶奶。”

許慧梅揚起手,一巴掌狠狠甩下去,許悠然的半邊臉當場紅腫起來,嘴角帶血。

許悠然抓住許慧梅的手:“是你要我說的!你打我幹什麽?連你也要打我,我還活不活啦?”

“你……”許慧梅怒目圓睜,卻不知所措,最後只咬牙切齒地說,“你當真是無法無天了。”

許悠然蒙著被子躺下,繼續神神叨叨地念叨。

許慧梅一巴掌拍到許悠然腦袋上:“還有誰知道?許意閑知道麽?”

“我被人綁了,全說了,不知道是誰的人。”許悠然破罐子破摔。

她的臉生疼,手指也疼得要死,愈發覺得生無可戀。

許悠然以為,她娘,至少會順著她。

許慧梅站起來,狠狠罵道:“老娘當年怎麽不把你掐死在娘胎裏?你給我滾!別讓我再見到你!”

許悠然蒙著被子睡大覺,沒把許慧梅的話當真。

“膽小鬼,哼。”

然而,許悠然也怕。

當這僅僅是她自己一個人的秘密時,她覺得快樂。

像是掌握了什麽天機。

可當秘密暴露,未來會發生什麽,一概未知。

外加上上陽長街花燈節當天空無一人一事,許慧梅愁得睡不著,她直到今日才知,她這長街,竟被一姓馮的老板給架空了。

許慧梅咽不下這口氣。

當天晚上,許慧梅帶了兩個便衣保鏢,氣勢洶洶地進了柏竹大酒樓。

她一進去,便看見一樓獨自小酌的蔣如山。

許慧梅上前,狠狠甩出去一巴掌,蔣如山側頭一躲,躲開了,倒把許慧梅晃得一踉蹌。

許慧梅扶住桌子站穩,怒罵道:“不是讓你陪著悠然麽?悠然被人抓了,知道麽!”

蔣如山自然知道,不過幸好他聽了許意閑的話,動作非常之快,將母親的墳墓遷去了好地方。

他與蔣家,再無一絲關聯。

所幸這世上有許多姓“蔣”的,不然蔣如山得先改個名兒。

“悠然十個指頭都是青的!還被人畫了索命符!都怪你啊!你們蔣家玩完了,我絕對饒不了你們!”許慧梅吼叫得歇斯底裏。

蔣如山微微一笑:“請便。”

再好不過。

許慧梅發現自己拿蔣如山沒轍,打又打不著,只得胡亂罵臟話,把蔣如山祖祖輩輩罵了個遍。

蔣如山出言打斷了許慧梅:“您怎麽不想想,是不是您太過於為非作歹了,得罪了什麽仇家,才讓仇家如此報覆。”

許慧梅的仇家只有許意閑,她接手生意後,日日兢兢業業,不敢怠慢,生怕生意在自己手中毀了,遭人笑話。

如今許意閑在豐縣忙活戲樓,怎可能來上陽城搞事兒。

許慧梅呵呵兩聲:“好自為之吧,蔣二公子。”

她走去櫃臺,招呼小二:“把你們老板叫出來。”

小二照辦,把馮老板喊出來了。

馮老板早年一直在杏兒鎮,哪裏曉得許慧梅長什麽樣,以為是待客問題,忙畢恭畢敬地問:“敢問何事?”

許慧梅趾高氣揚道:“就是你把上陽長街偷空的?”

這話極其難聽,仿佛馮老板是只偷東西的老鼠。

馮老板何時怕過瘋狗,他一甩袖子:“送客!”

小二要動手,許慧梅得意地招呼便衣保鏢出面,當場就砸了兩個上好的桌子。

“生意幹不過,就來砸場子,您這臉也忒大了點。”馮老板揚手,四處走過來五十多位便衣保鏢。

許慧梅連忙加錢,那倆為許慧梅賣命的保鏢紅了眼,甩甩胳膊,直接往人身上扔拳頭。

兩個怎可能打過五十多個。

但這兩人,手裏有刀。

馮老板早早鉆去後廂房,壓根不知道還有這回事。

許慧梅更瘋,拔下發釵就胡亂紮,她披頭散發地張牙舞爪,倒還讓她開了一條路。

有人見了血。

客人嚇得紛紛逃出去。

也有幾個膽大的,留下來看熱鬧。

哐哐當當,無法無天,比打雷的陣仗還大。

不似煙火人家,有地氣,這些雜音突兀地闖進許意閑耳中,煩得許意閑看不進賬本,更列不出下一步計劃。

“我下去看看。”許意閑把賬本一摔,起身出去了。

江遠集想攔也攔不住,只得在後面慢慢走。

然而不用下到一樓,便能看見烏泱泱的一片人。

許慧梅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許意閑,正愁氣兒無處撒,自己殺出一條血路,要往樓上去。

許意閑在樓梯上笑:“我當是哪兒的狗呢,還沒有我家兩條看門犬乖。”

“許意閑,你別得意,我問你,是不是你綁架的悠然?”

許意閑蹙眉:“我又不喪心病狂。”

某喪心病狂之人握住扶手,猛地咳嗽起來。

許意閑連忙往上幾步,去扶江遠集:“你怎麽跟來了,待會兒不知道要鬧成什麽樣。”

許慧梅看到這副卿卿我我的模樣,感到好笑:“許意閑,你也不是什麽好人啊,有一丟丟臭錢了,就把你那半身不遂的丈夫丟啦?你要臉嗎?再說你眼光也不好嘛,又找了個病懨懨的藥罐子哈哈哈!活該!”

眾保鏢已按住許慧梅的兩位便衣保鏢,讓開一條小道,靜靜看許慧梅表演。

“沒事兒,”江遠集小聲說,“你姑母麽?撮合咱倆的媒人?”

許意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這哪門子媒人啊?

她附在江遠集耳邊說:“沒有媒人,只有惡人。”

“確實,居然以為你拋夫,你是這樣的人麽?呵……你可能真是這樣的人,傷心,難過……”江遠集一個人嘰裏咕嚕,的確是有感而發。

許意閑沒理江遠集,她下來兩步,仍與許慧梅隔著半層樓的距離:“多謝姑母好意,我和夫君恩恩愛愛,沒什麽幺蛾子。”

江遠集暗自憤恨,哪裏恩恩愛愛了,分明都是幺蛾子。

但他不敢說,他得裝乖,他得聽話。

誰讓他如今手無縛雞之力。

許慧梅懷疑自己聽錯了:“那你這……”

“我夫君,江遠集。”

許意閑指了指江遠集,當著上百人的面宣誓了主權。

她沒覺得有毛病,因為此時她只想氣一氣許慧梅。

倒把藏於人群中的蔣如山氣得夠嗆,他平白吃頓晚飯,被人找事就算了,飯桌還被人掀了,到頭來,還要被所謂心上人狠狠插刀。

沒有一點快樂可言。

再說,他也不是什麽大方的人。

就是覺得現在,特別特別諷刺,只有高臺之上的人才是主角,其他屁都不是。

“江……”許慧梅不可置信地看著許意閑身後的江遠集,模樣俊俏,白白嫩嫩,實在是一個值得把玩的尤物,“你竟把他養好了?”

許意閑胡謅道:“什麽養好,分明是他看到我,太喜歡了,為了我變好的。”

江遠集的要臉癥又發作了,聽許意閑這麽說,居然有點臊得慌。

果然,和許意閑比起不要臉,他略遜一籌。

或者說,偶爾略遜一籌。

動靜變小了,馮老板打開一絲門縫,讓他聽到這麽一句,深覺自己本事不夠,他就沒這個臉說情話忽悠老伴兒。

“那也是個小白臉,屁用沒有。”許慧梅非要罵上幾句才舒心。

許意閑連連應道:“是呢,是呢,除了好玩兒,什麽用都沒有。”

許慧梅一張老臉氣得通紅,不想跟許意閑嗆了,何況保鏢被抓,她得想法子逃掉。

“隨你們怎麽玩,反正上不得臺面,呵呵。”

許慧梅說著,開始後退。

準備下次多帶些人,反正那馮老板看上去,也是個膽子小的。

許意閑下樓,在許慧梅身後喊:“姑母,你把我的店砸了,還把我的保鏢傷了,怎麽賠?”

“什麽?”許慧梅不可置信地轉身,從而錯失逃離的機會。

“我說得不清楚嗎?”許意閑笑得看上去十分無辜又十分純真。

“你再說一遍。”許慧梅覺得自己確實沒聽清。

許意閑一本正經地重覆道:“我的好姑母,你把我的店砸了,還把我的保鏢傷了,怎麽賠?”

“你的店?”

“是啊。”

眾保鏢也驚呆,唯獨馮老板這個替身老板,舒了口氣。

他終於不用當靶子了。

許慧梅喃喃念著“你的店”,一時無法接受,剛拆了繃帶的腦袋又脹痛起來,她使勁撓了撓,撓到傷口,有血一滴一滴落下,而她並未察覺。

許意閑看著許慧梅腳邊一小灘猩紅色的血,心想回頭索賠的時候,又能多要一筆。

她說:“不過您來得真巧,清月今日不在這兒,只能我帶您去見官了。”

許意閑走近許慧梅,貼著許慧梅笑問:“想必你應當認識趙百合,你知道她最後落得個什麽下場嗎?”

無家可歸,無處可去。

許慧梅喃喃道:“她死了。”

著實出乎許意閑的意料。

許慧梅晃晃腦袋:“被父兄賣去全是男人的地方做苦力,搬磚,搬木材,上房,爬樓,又臟又累,不小心打了個瞌睡,從樓上摔了下來。”

許意閑聽得心有餘悸,她豈能料到趙百合能落得這個下場。

但這話出自許慧梅之口,不知真假。

“蔣家奴仆告訴我的,我親眼見了趙百合最後的模樣,”許慧梅的負面情緒達到頂峰,有眼淚啪嗒啪嗒滾出來,“許意閑,你非得讓我死才滿意是麽?我向來問心無愧,即便恨你,也沒讓你去死,你呢?把悠然抓去,在她脖子後面畫了索命符,還嚴刑拷打她,她是你妹妹啊,再說那上陽長街,是老太太親自拾掇起來的,你把它搞沒了,對得起你奶奶?”

“別聽她胡說八道。”江遠集說。

許意閑回過神,冷笑道:“姑母,跟我打感情牌,沒用的。”

許慧梅卻不管不顧:“你父母早逝,我還帶了你許多日子,你比悠然難搞多了,皮得很,但我從沒打過你,把你當親閨女,許意閑,做人要有良心啊。”

“啊這……”許意閑要不是記得從小到大的事兒,她都要信了。

她連這一世的父母都記得清清楚楚,盡管那時她才牙牙學語。

“許意閑,做人要有良心,要有良心啊。”

就憑許慧梅這顛倒黑白的能力,真送去見官,還真不好說誰活著出來,畢竟哪怕有鄭府撐腰,但一些雞毛蒜皮的家務事未必會由鄭府的人接手。

反正她已將意思表達清楚。

這柏竹大酒樓,乃至這柏竹長街,這偌大商圈,全是她許意閑的。

許慧梅只有失敗這條路能走。

“姑母,不然您回吧,我派人送您回去。”許意閑仿佛找回了良心。

許慧梅暗暗舒了口氣,她這下確信綁架許悠然一事與許意閑無關了,否則以許意閑的性子,今日定不會放她活著離開。

江遠集笑著應了聲:“姑母再見。”

看上去,的確是一個乖巧聽話的好玩意兒。

許慧梅在心中憤恨,覺得好東西都被許意閑拿去了。

再次感慨天道不公。

卻無處訴說。

待許慧梅走後,馮老板帶了幾個人,把帶刀傷人的保鏢送去見官,還吩咐其他人送受傷的人去找大夫。

所幸只是些皮外傷。

江遠集見許意閑樂呵樂呵的,卻不知要如何告訴許意閑真相。

許意閑扶江遠集回房,把門關上,再擡眸,已滿臉怒容:“江遠集,你想搞什麽?”

“啊?”江遠集一臉懵。

“我的事,還輪不到你管。”

江遠集不知是不是事情敗露了,但他自認毫無紕漏,難不成他家夫人有讀心術?這就離大譜了。

“怎麽啦?剛剛我跟那女人打招呼,你生氣了啊?”江遠集裝無辜。

許意閑搖搖頭,實際上,她的心臟快炸了,因為許慧梅的反常,與許慧梅的話裏有話,當許慧梅想用這些信息來套許意閑的話時,許意閑已從這些信息中看到了顯而易見的東西。

許悠然被綁架,索命符,奶奶,外加上許悠然之前的話,都昭示著不同尋常的信息。

許意閑身邊沒多少知心人,豐縣家中的幾位,一副純真做派,蔣如山並不知心,鄭清月十分正派,最後只剩她這始終摸不清道不明的夫君。

有時令她好奇,有時令她在意,有時又令她恐懼。

“許悠然的事,”許意閑不想過多解釋什麽,大家都是聰明人,“罷了,跟你生氣也無用,你是為我好,應當是為我好吧,許悠然說了什麽?罷了,罷了,罷了,你別說,我知道,我猜到了,不敢相信而已,你連索命符都畫了,的確該一命償一命,一命償一命……”

可許意閑有何能耐,能要別人的命?

江遠集說:“我幫你殺了她。”

許意閑搖搖頭,繼而蹲下,捂著臉痛苦流淚。

奶奶一生正直,沒想到最後竟毀在看上去傻了吧唧的許悠然手裏,許意閑想不明白。

起初她毫不懷疑,以為許家真的無人敢對奶奶下手。

前世見多了突然離去,以為此世也是。

許意閑不敢多想,哪怕當時的她知道真相,又能做什麽?

怕不是會沖動地和許悠然拼命,到頭來,反倒會把自己搭進去。

許意閑的腦子非常混亂,恨不得讓自己變成傻子。

無情無欲,不懂人世無常,該多好。

江遠集蹲到許意閑身旁,輕輕碰許意閑的胳膊:“這次,聽我的,好不好?”

許意閑還是瘋狂搖頭。

江遠集用手去抹許意閑的淚水,反倒越抹越多,他力氣不大,但許意閑此刻卻比他還要虛弱。

“聽我的,意閑,你要保持住理智,還有許多事需要你去做。”

許意閑靠到江遠集身上,恍若這樣就可以把身上的重壓全過渡到江遠集那兒。

本身走到這一步,便是為了奪回許家。

而如今,她又要多走一步了。

江遠集把許意閑扶到床上坐著,他在旁邊有一下沒一下地安撫。

他從前沒覺得自己多了解許意閑。

僅僅感到迷人。

或許還有感恩的成分在裏面。

但現在,他就是看透了許意閑,才知此事非同小可,不能輕易將真相說出來。

無論如何,事情還是發生了,而這一步,江遠集並不認為自己走錯了。

難道不知真相,以為老人壽終就寢,就是一件好事嗎?

已經發生的,絕不能當做不存在。

許意閑緩了好大會,也算想明白了這個道理,她苦笑道:“你給我省了一百萬兩。”

“嗯?怎麽個說法?”江遠集從來沒見過一百萬兩銀子。

“有一種丹藥,能問出真相,要一百萬兩。”

江遠集呆呆地張嘴:“這就是有錢人的世界嗎?呃,審問一事是有講究的,不要白花錢。”

“我治好了你,算白花錢嗎?”

“這……”江遠集被腦袋裏一閃而過的想法嚇到,“你這玲瓏丹,不會也一百萬兩一粒吧!”

許意閑擺擺手:“怎可能,我最初到杏仁村,窮得很。”

江遠集猜測,窮得很的話,玲瓏丹也就幾兩銀子吧,這個錢,他還是有辦法搞來的。

但他不還,誒,誰讓許意閑是他夫人呢。

許意閑想了想,決定實話實說:“一粒也就一萬兩,要不是非得三天吃一粒,我真想全塞你嘴裏。”

也就一萬兩……

江遠集不是沒見過錢,他那白玉就是寶貝。

但某些人張口閉口“也就”,這只能讓江遠集更心安理得地吃白飯。

許意閑搓搓腦袋:“你說得對,我要冷靜,首先要有確鑿證據,其次要給許悠然設個陷阱,讓許悠然自己往裏面跳,但這很難,稍一不慎,我可能就成了劊子手。”

江遠集還是覺得許意閑這招太柔和了:“其實把這小妮子扔去荒郊野嶺,讓她自己生活,足夠她生不如死了。”

“你能不能文明點?”

“你這……”江遠集一天天看書的人,被人說不懂文明,他能忍?

嗯,能忍。

忍耐使人變態。

這事兒已有大致思路,許意閑提起別的事:“下次不許多管閑事。”

江遠集沒吭聲。

“或者你先跟我說一聲。”許意閑做了讓步。

江遠集搖搖頭:“不是這個,意閑,這算閑事嗎?”

“對你來說,肯定是閑事。”

“你知道我躺在床上不能動,又等不來你的時候,我在想什麽嗎?”

許意閑挑眉:“能想什麽?要親親?要抱抱?嘁,我才不幹呢。”

江遠集笑了,這笑卻含有三分狠厲:“我想把你葬在我身邊。”

許意閑一腳踹到江遠集背上:“你那裝乖的人設呢?丟啦?”

江遠集冷哼一聲,又不說話了。

許意閑又踹一腳,並不重。

“餵,怎麽還生氣了?”

許意閑湊上前,逗貓似的挑了挑江遠集的下巴。

江遠集躲閃不得,哪有被獵物逗著玩的道理,他抓住許意閑的手,徑自撲向了獵物。

啃咬,撕裂,想宣洩所有情緒。

可他習慣了忍耐,只能獨自變態。

當他在某一天,悄然變成另一種形態,他不知許意閑會有什麽想法。

所以他不敢暴露,於是學會了偽裝。

將啃咬變為舔舐,將撕裂變為撫慰,他像一只得不到宣洩的獅子,只能默默向風吶喊。

許意閑情不自禁支棱起來,眼前的一切變得夢幻,與不可測度。

她眨眨眼。

確信自己被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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