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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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遠集一覺醒來,發現來了陌生地方,眼睛眨巴眨巴,十分茫然。

張富貴吃過晌午飯過來,發現江遠集醒了,忙激動地要去街上找許意閑。

“別,”江遠集艱難發聲,喉嚨裏夾雜著一股血味,“我沒那麽重要。”

“公子這不是說笑麽,”張富貴撓撓頭,“公子想吃什麽?我去準備。”

江遠集搖搖頭。

“啊!”張富貴大吃一驚。

“怎麽了?”把江遠集嚇得回了神。

張富貴來回走了幾步,細細打量江遠集,末了,皺著眉頭對江遠集說:“公子,你再動動脖子,或是動動手。”

江遠集試著讓全身活動起來,脖子、手指、腳趾已能自由動彈,他努力擡手,拼得滿頭大汗,微微將手擡起了一寸,又猛地落下。

“哎!這必須得告訴大小姐了!”張富貴給江遠集餵了半杯溫水,然後一溜煙跑出去。

江遠集閉上眼,過往清晰浮現,再一睜眼,笑容堆在臉上,滿腦子被某人的身影擠著。

不見也無所謂了,因為此時此刻,他看得到這位任性的姑娘。

許意閑聽張富貴說完,由於心中有數,並不像張富貴般激動,她算算日子,又能吃玲瓏丹了,她將玲瓏丹交給許蘇璃,讓許蘇璃和張富貴一起回去,她接著和當地商人聊天。

許蘇璃覺得自家阿姐這事兒辦得不地道,但也知道,有得必有舍,若想做大生意,某些小事需得擱置才行,為了不讓江遠集誤會,她進門前先敲了門:“江二公子,我來餵藥了。”

江遠集的心情陡然平淡,他靜靜按照許蘇璃的吩咐,先喝了點熱粥,然後吃下玲瓏丹。

許是藥效上來,江遠集吃完又睡了,許蘇璃簡單拾掇拾掇床上雜物,把許意閑漏下的臟衣裳帶走了。

她抱著衣裳越走越覺得奇怪。

主房有兩間內房,許意閑一間,江遠集一間。

所以她家阿姐的衣裳怎會漏在江二公子床上?

許蘇璃滿腦袋問號。

入夜,許意閑拖著疲憊的身子回來,想起江遠集醒了,先去江遠集的屋子瞅瞅。

許意閑剛推門進來,江遠集猛然睜開眼。

這個家,唯一不敲門就進主房的只有許意閑。

“恢覆得不錯嘛,胡子都長出來了。”

許意閑伸手去揪江遠集的小胡子,被江遠集扭頭躲開了。

“別亂碰,癢。”江遠集老老實實地說。

“呀,”許意閑偏偏要揪,“脖子以上算是能正常活動了。”

江遠集皺著眉不動了。

許意閑沒再管江遠集的小胡子,她拍拍江遠集的胸膛,笑道:“你這脖子以下,什麽時候能動啊?”

“腳,能動。”

江遠集說完就後悔了,因為心情愉快的許意閑不可能老實。

許意閑過去撓了撓,江遠集沒躲,但一張臉憋得通紅。

“不癢嘛?”許意閑問。

江遠集緊閉嘴,不說話了。

不過確實不癢,江遠集受不了許意閑不自知的瞎撩撥,他睜著眼,有些享受,又有些毛躁。

許意閑坐到軟椅子上,身子骨隨之軟下來,像一個軟乎乎的純棉枕頭,她說:“聽說柳先生年前能回來,我想找他給新店說書,好熱鬧熱鬧。”

“你拿故事跟他換,他會講的。”

許意閑笑道:“你果然認識他。”

江遠集猝不及防鉆進許意閑下的套,一時不敢再言語。

許意閑開玩笑瞎侃道:“哎,白撿了個厲害夫君,就等著養好了享福了。”

“沒……”

許意閑湊近江遠集,看出江遠集的苦惱:“想我許氏嫡系千金,也算一大人物了,到最後,還不是落得個此境地,我知道,向過去看不行,咱們要向未來看。”

江遠集動動手指,碰到了許意閑露在外面的手腕,有些涼,他說:“若我有朝一日還能回到那個位置,我必會對你感恩戴德。”

“驍騎將軍的位置麽?”

江遠集搖頭,笑道:“確實沒這號將軍,不過比驍騎將軍更威風,我想你會喜歡。”

“你想讓我喜歡啊?”

“我想讓我喜歡的人喜歡。”

許意閑輕輕握住江遠集的手,一涼一熱,溫度逐漸中和。

“天冷,多穿點。”江遠集說。

許意閑笑著應下。

臨近年關,有雪紛紛揚揚落下。

江遠集已能靠住東西坐著,手腳也靈活不少,許意閑想到輪椅很適合江遠集,系統商店也有賣,但這東西太超前了,尤其是那些鋼啊鐵啊,許意閑實在不好解釋。

翻來覆去半宿,許意閑從床上爬起來,畫輪椅圖紙。

不求能讓坐在上面的人自己推著走,所需構造便沒那麽覆雜。

忙活三天,還真讓許意閑搞出來了,她讓張富貴把江遠集放進軟乎乎的輪椅,她樂呵樂呵地在後面推。

雪被掃到道路兩邊,入眼仍白茫茫一片。

江遠集太久沒見過外面的天地,被街上各式各樣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吸引。

街上的人群也被江遠集吸引,身體殘疾的見過不少,但能推著人走的小車還真沒見過,有點像板車,不過看上去比板車方便。

江遠集問:“有書店嗎?我想看看。”

“有是有,估計輪椅進不去。”

許意閑先推江遠集過去,她和店主聊了幾句,店主搬來一張椅子。

張富貴把江遠集抱到椅子上,他能連人帶椅子一起扛著走。

盡管不自在也不雅觀,江遠集還是在書店耗費了大半天。

他看到一本叫《折戟錄》的書,以為是兵書,讓張富貴拿下來,一看,柳清河著,立馬嫌棄地扔給張富貴。

“我道是出新的兵書了呢。”

店主從張富貴手中拿走《折戟錄》,奇道:“這不是兵書麽?裏面介紹了許多兵器技法。”

“是不是還附帶許多感人肺腑的小故事?”

店主連連點頭:“是啊,挺好看的,你看過?”

“不用看也知道。”

許意閑看到這本扉頁寫著柳清河,遂向店主買下來了。

江遠集有些毛毛躁躁的,挑了一堆雜書,全買下來了,自然是許意閑付錢。

回去路上,江遠集問許意閑:“對了,近日你可曾去找過柳清河?”

“沒呢,他沒回來。”

“不找也罷。”

許意閑覺得這就是江遠集的不對了,江遠集總是話說一半,故意不說全,你若是問他來龍去脈,他索性閉嘴。

脾氣也很古怪,以前還同意許意閑幫忙處理私事,現在別說私事,碰一下都要大驚小怪。

但許意閑若是長久不碰,江遠集又該自閉了。

許意閑照舊沒理江遠集的怪脾氣,她說起別的:“新店準備的差不多了,來年初八開業,我從二十九開始休息,一共休息九日,你有什麽想做的,或是想去的,我可以陪你。”

“沒,好好過年吧。”

說起許意閑的新店,地方很大,比柏竹酒樓要大得多,也是三層,被她做成了戲樓,一樓中央搭了臺子,一樓、二樓都能看到,三樓是包廂,能吃能住,能喝酒,也能喝茶。

豐縣以前有一家這樣的店,由於沾染嫖賭毒,被官府給封了。

因為當時死了許多人,事情鬧大了,都鬧到上陽城去了。

許意閑重新開這麽一家店,一是鉆競爭力小的空子,另一個,她自然不會重蹈覆轍,非要沾那勞什子沾不得的玩意兒。

說到底,好賺錢罷了。

大年三十這天,張富貴和許蘇璃一起忙活著張羅了一大桌美食。

紅燭搖曳,炮聲四起。

江遠集頭一次上桌和大家一起用餐,個個表示祝賀。

許意閑端起一杯小酒灑在地上:“先敬奶奶一杯。”

江遠集也這麽著敬了一杯。

許意閑說:“辭舊迎新,明年會比今年好的。”

這晚,許意閑吃得極少,她的記憶仿佛被割裂般,一邊是十八年前的前世,一邊是這十八年,不論哪邊,此刻回憶起來,都覺得苦。

江遠集睡前,許意閑問:“想家嗎?張叔、李叔明天會回家看看,孫荷香也要回去看女兒們了。”

“除了母親,沒有值得想念的,不過我不想見母親,至少不該這副模樣去見。”

“你母親很愛你。”

江遠集默然,良久才說:“她只是善良。”

許意閑想了想,笑著說:“善良就很不錯啦。”

很快初八。

許意閑在二樓聽了許久的曲兒。

開新店的動靜傳到許氏母女耳中,於是但凡想和許家做生意的,一律沒來許意閑這兒湊熱鬧。

蔣如山帶了一堆酒肉朋友來捧場,有不長眼的以為許意閑是陪酒的,爪子一伸,要去撩撥許意閑,被蔣如山打斷了胳膊。

所謂開門紅,許意閑可不想要這麽個紅法。

蔣如山的狀態看上去比之前好,不過許意閑沒搭理他,他也樂在其中。

好在曲目動人,緩解了許意閑的疲倦,她微微瞇眼,想著若能在此聽完驍騎將軍的故事就更好了。

樂曲不知何時變換,只聽一把折扇甩開:“今日,我們就講講那名動一時又一瞬消湮的奇人,飛雲是也。”

“飛雲乃一綽號,世人無人知曉飛雲真名,更無人識得飛雲真容,他戴一半臉面具,手握□□,腳跨駿馬,坐如松,行如風,世人常喚其為驍騎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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