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我審向應天的時候，牽扯出了你的身份，我這才想起，葉開在警校的時候就一直很關註隱白的消息，而且他在去血盟臥底之前，去資料庫把24年前隱白政變的案子的詳細資料翻了個底朝天。我這才往葉開的身世上面聯想過去。”

崔略商拿出一個東西遞給傅紅雪，“你見過這個麽？”傅紅雪看了看，“這是……葉開的吊墜？”崔略商點頭，“這其實是個特制的錄音筆，李尋歡給他的，電力完全可以持續12小時。就是這麽一個小東西，錄下了楊羽親口承認的犯罪證據。”

“但我也是聽了才知道，葉開雖然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世，但他卻只知道你替換了他，直到楊羽告訴他，他才知道你也是楊常風的兒子。”傅紅雪的手一抖，葉子型的吊墜落在了白色的被單上。“而且，錄音是從一個女人把他從你那裏帶走時才開始的。他之前單獨面對你的時候，一直沒用過。”

傅紅雪仿佛挨了一記重拳，腦子嗡嗡作響。葉開何其無辜，因為這一半的身世真相而背負上了如此沈重的命運枷鎖。而且之前還有夾在警方和自己之間左右為難的身份，舉步維艱。但他的眼中何曾出現過一絲一毫的憂愁。

“而且……葉開是把錄音筆吞下去的。”什麽？！傅紅雪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他應該猜到了他如果去楊羽那裏必定兇多吉少，才會打開錄音筆吞下去，留下最後的證據……”崔略商的聲音也低了下去。

“就是因為吞了這個，他胃病本就犯了，加上後來胃部被重創，才會胃穿孔的。幸好送到醫院的及時，否則……”崔略商有點不忍心說下去。“他在即使知道了身世之後，依舊維護著你和花白鳳。以及他在被帶進去之前……咬舌自盡未遂。”

傅紅雪死死的盯著那片翠綠色的葉子，幾乎都要失去思考能力。葉開……為什麽？你之前就可以用錄音筆，為什麽不用？他把這個東西吞下去的時候，是什麽心情？又是有多麽絕望，才會去咬舌自盡……

Farewell。永別。

他終於明白了葉開臨走時對他說的話。在那一刻，他們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親手推翻了他對葉開的信任，他親手摧毀了葉開對他的感情，他親手將彼此丟入萬劫不覆的深淵。

他還怎麽能去見他。他還怎麽敢去見他。

葉開是太陽，是照亮他黑暗世界的唯一光源。硬是為了他，把黑暗這條單行道闖出了一條岔路來。葉開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融化自己這塊黑暗中從未見過光的千年寒冰。可是冰被凍久了不知道自己原本該是流水，融化只會讓他不解惶惑抗拒。

等自己終於明白了的時候，他才恍然發現，光源也是需要燃燒什麽才能一直保持著溫暖光亮的。驀然回首，那光源落了，暗了……不顧一切的再想去抓住唯一的光的時候，能握在手裏的，只有餘燼……光源燃燒殆盡之後，僅剩下的，微溫的灰白色餘燼……

夕陽，是太陽燃燒盡它自己的最後一絲光和熱，去點亮黑暗。雖然不能阻止黑夜的到來，但是……至少他盡了全力，去成就最後的絕美。可是，黑暗永遠不可避免的到來，而太陽卻日覆一日的播撒光芒……

或許在那個決戰之前的夕陽下，就已經註定了他們此生的結局。餘暉之後，墮入永夜。

他後悔了。為什麽沒有在那時說出自己的心意。如果他說了，現在是否就還有一絲回轉的餘地。他曾經想過，如果他報了仇，那麽為覆仇而生的血盟便也走到了盡頭。他也曾經想過，為了葉開不再在這條黑暗的路上走下去。

但是，要知道，即使天上的太陽跌入懷中，也需要有足夠的勇氣去擁抱才可以。而今，當他終於可以轉身迎接陽光的時候，身邊卻再也沒有了那個一直溫暖他的人。他曾經想和葉開一起，並肩而立，執手天涯，閱盡世事無常，直到地老天荒。

可是地老天荒，那是多麽遙遠的時光。

只是現在，一切都已經來不及。

他們之間，只剩一句永別。

一滴晶瑩的液體落在微屈的指尖上，很快滑落，然後消失不見。崔略商看著久久不語的傅紅雪，站起身準備離開。“崔隊長……”傅紅雪的聲音很低沈，崔略商伸手把錄音筆從傅紅雪手中拿出來，“抱歉，這是證據，不能給你。什麽事。”

傅紅雪擡起頭，“我想去看看他……”眼中似乎有波光湧動，“即使遠遠地看一眼也好……只要讓我親眼見到他……是好好活著的。”崔略商看著傅紅雪的眼睛，有一瞬間他在那雙漆黑的瞳仁中看到了自己——曾經也一樣在痛苦與悔恨的深淵中苦苦掙紮的自己。點了點頭。“可以，但是……只有這一次。”

葉開似乎陷入了一片虛無的夢境。一片白茫茫裏面，無邊無際，沒有方向，沒有盡頭。他無論是奔跑還是喊叫，都沒有任何意義。他走不出虛空夢魘。不知過了多久，他似乎看到了一個人，聽到了一個聲音。

那是一眼看去永遠不會看錯的身影，那是打耳一聽就永不忘卻的聲音。只屬於一個人。傅紅雪。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充斥著他整個並不算漫長的人生。可是，他卻看不清，也聽不清。還是……不想看清，和聽清。

他不知道……

緩緩睜開眼，仍舊是一片純白。“……葉開！你終於醒了！”卻聽到了聲音……是誰？眨眼，再眨眼，模糊的視線漸漸清晰。他……走出夢境了？“葉開！”直到真實的觸感落到肩膀上，葉開偏頭看去，是駱少賓夾雜著焦急的驚喜的臉。

“……小賓？”葉開的聲音啞得不能聽，而駱少賓幾乎要喜極而泣了，“你個臭小子，終於舍得醒了啊。”葉開仔細回想，卻發現記憶仍舊停留在楊羽的地下室裏。“……發生什麽事了？”駱少賓把葉開小心的扶起來，躺了太久以致於緩慢的動作都帶動了骨節的作響。

扶著葉開喝了點水，駱少賓把事情都講了一遍。“所以，你能撿回一條命實屬奇跡。”葉開撇嘴，“怎麽感覺你小子很不想讓我活著一樣。”駱少賓吸了吸鼻子，輕輕捶了一下葉開沒受傷的肩膀。

重生

葉開看著駱少賓微紅的眼眶，環視四周，看到窗外燦爛的陽光，微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活著真好。”駱少賓鼻子一酸，“還說呢，你這次傷得這麽重，可有借口好好放長假了。葉開，以後……別再這麽拼命了。”葉開笑笑沒說話，伸手拍了拍駱少賓的手。

“外傷要靜養，而且你知道嗎？你得了個心律不齊的後遺癥，以後不許胡思亂想了，有什麽事都要對我說，你給我開開心心的。而且我發現你真不把我當兄弟，如果不是崔隊告訴我你的身世，你還要自己瞞多久？”葉開的笑淡了些許，“瞞一輩子。”

駱少賓無奈搖頭，“反正你以後什麽都不許想了。”葉開隨意的點頭，忽然道，“向應天怎麽樣了？還有楊羽，雲天那邊應該有線索了吧？”駱少賓一僵，“葉開！我剛說完你少管別的事你當我說話是耳旁風嗎？！”

葉開失笑，“我弄成這樣好歹你也要讓我知道一下我的成果到底值不值得吧。”駱少賓狠狠瞪了葉開一眼，“向應天已經證據確鑿了。楊羽那邊由於你的錄音筆證據切實，也開始查雲天了，相信土崩瓦解只是時間的事了。”

葉開點點頭，這樣他就放心了。其實，他還想問，傅紅雪怎樣了。但是卻不知怎麽了，那三個字偏偏就是說不出口。在舌尖打了N個圈，還是吞回去了。他不恨他。他從沒有恨過他。只是……他暫時還不知道如何去面對他。

一想到傅紅雪心頭一緊，隨即就有些呼吸困難。駱少賓見葉開呼吸粗重了起來立刻急了，“葉開……你怎麽樣？”葉開捂住心臟擺了擺手，努力平覆著呼吸，“……沒事……”駱少賓皺起眉，葉開這病看來……還是很嚴重的啊。

傅紅雪坐在輪椅上，遠遠的看著病房裏的葉開。偶爾淺笑偶爾蹙眉，但是那笑容依舊閃亮而耀眼，如窗外的陽光一般溫暖又真實。他親眼見到他活著，醒了，脫離危險了，他就心滿意足別無他求了。

崔略商看了看葉開又看了看傅紅雪，“看到了吧，他心臟留下的病根不輕，而且他凝血功能那麽差繞著鎖骨又被穿了個洞……要在醫院待很長一陣子了。你的刀傷雖然深但都避開了要害，拆線之後我不會給你太長時間修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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