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或許其實是他自己。孟星魂抿了抿唇，輕聲揭曉了答案：“Farewell.葉開說的是這個單詞。”

Farewell。永別。

傅紅雪的身形猛的一顫，重重跌回了沙發裏。孟星魂無聲的嘆了口氣，拍了拍崔略商的肩膀轉身走了。崔略商看著還在做困獸之鬥的傅紅雪，基本猜到了他們之間是怎麽回事。傅紅雪低吼了一聲，一拳狠狠揮下去砸碎了不銹鋼玻璃的茶幾。

鮮血順著指縫中潺潺流下，在破碎的玻璃上一滴一滴的匯成一灘。永別……葉開，你是怎樣的心情，說出這句話的？是真的……絕望了麽？他想起葉開最後的那個眼神，空洞，虛無。他想起最後的葉開，脆弱，蒼白。似乎輕輕一碰就會碎。

可是，是他。都是他親手把葉開變成這樣的。所以他不能……他怎麽能接受，其實他和葉開是親兄弟這個事實。崔略商輕皺眉頭，好，傅紅雪，你要等結果，我陪你等。時間一分一秒的過著，葉開蒼白的臉色滿身的鮮血的身影不停的在傅紅雪腦中一遍又一遍的回放。

他想起他們第一次抵足而眠的那個夜晚，葉開那樣篤定的話。那個時候，你就已經知道我們的身世了吧？他想起他和葉開的血型，當時護士就說，他們若不是親戚，那真是緣分。而現在看來……

齊一心終於回來了，傅紅雪看著那張檢驗報告的結果，仿佛一道驚雷把眼前劈得重影。他們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他們的身世，他只得知了一半，而那另一半，卻幾乎讓他親手殺了葉開！傅紅雪旋風一般的沖了出去。

他從沒這麽快過，像奔向一生之中最重要的東西。

折翼

葉開聽到楊羽的那句話之後，只是睫毛輕顫之後就恢覆了平靜。楊羽有些氣惱，“你是不是覺得你是人質，我就真的不敢動你。”其實這次倒是他真的誤會了。葉開本就已經是在強撐，就算沒有楊羽之前的那支針劑，他也沒剩下什麽力氣了。

發燒越來越重了，腦海中混沌一片，但是卻被神經制劑的藥品強制著保持神智的清醒，腦子裏像有一根被牽拉得太緊的弦，嗡嗡作響，像是要炸開一般的疼。他強打精神才說了剛才那半天的話，不得不說，這麽震撼的真相，確實有助於保持清醒。

胃也越來越疼，而且在放大痛感精神制劑的藥效下，清晰的感覺出疼痛範圍似乎有擴大的趨勢——這可不是什麽好征兆。該不會他剛才吞錄音筆的時候……胃穿孔了？葉開項鏈的吊墜，其實是個迷你型的錄音筆。

他身上留著的還屬於警察的東西太少了。只有之前隨身攜帶的手銬還有錄音筆，再就是這條師父給他的這條項鏈。手銬在幫餘其揚救金九齡的時候用掉了，錄音筆也扔在了肖烈的現場。他就只剩這一條項鏈了。

吊墜型的錄音筆是特制的，任是誰都不會想到是支錄音筆。與正常的錄音筆相比，音質清晰電力持久。他知道，要對付雲天集團，能接觸到最根本的幕後主人，機會難得。既然他知道了幕後的人是誰，那麽怎麽能不抓住機會，留下致命證據。

明月心去帶他之前，他扯下了吊墜按下了開關，本想在抽屜裏找些紙包著再吞，畢竟吊墜是葉子形的，但還是有棱角的，萬一自己本就不堪重負的胃來了個穿孔……雖然他不怕死，但是死前沒問出來什麽有用的東西，那可真就白死了。

可是抽屜裏沒有。所以在聽到明月心的腳步聲響在樓梯上時，他顧不了更多，就著水就把錄音筆吞下去了。許是劃傷了喉嚨，所以他才會短暫的失聲。雖然後來終於能發聲了，聲音也一直都是沙啞的。不過因為原本也蠻啞的，所以沒人會註意到異常。

好在，楊羽親口承認了他的身份和目的和24年前案件的真相，只要最後警方能得到這支錄音筆，那麽雲天集團就算被挖出了冰山一角。葉開閉上眼，痛感從胃部蔓延至整個腹腔。看樣子是穿孔了沒錯。這樣也好。他估計沒多長時間好活了。

他不想死，活著才有意思。但他活到現在所經歷的，他覺得也已經……夠精彩的了。所以當死神真正一步步走近，他幾乎都能聽到那悠然卻無法抗拒的腳步聲時，反倒泰然自若了。

兩難的身份，虧欠的身世，對阿其哥和路哥的愧疚，傅紅雪的恨……就都可以不用在乎了。身上的傷，心裏的痛，也都不用去承受了。是，他自私了，他懦弱了。他已經一個人撐得太久了，走了這麽遠，如果真的可以歇歇了……那麽，他感謝上蒼。

所以無論楊羽要怎麽對付他，大不了，一死而已。但想讓他葉開低頭，可沒那麽容易！

楊羽看著葉開緩緩擡起的眼，被他的眼神驚住。冰冷傲然，毫無畏懼，頑強不屈，熠熠星光。楊羽冷笑著咬牙，“你知不知道你這麽倔的性格，真的只是看著就讓人心癢癢的，恨不得看到你哭著求饒的樣子，一定很過癮。”

葉開冷冷一笑，口中鮮血的味道早已無暇去管，“就憑你？有這個本事麽。”楊羽輕笑，“早知道血盟葉開骨頭硬，如今一見，果不其然。不過，比你這骨頭還硬的，就是這張嘴了。不過我倒是要看看，一會兒你還硬不硬得起來。”

回手走到門口那堆亂七八糟的鍵盤上按了幾下，“進來幾個人。”對面傳來窸窸窣窣電波的聲音，“是，公子。”楊羽嘴角帶著陰鷙的笑，半晌後打開了堪比瑞士銀行金庫的門。果然啊，這種門，炸彈都炸不開。

六個精壯男子走了進來，為首的微微點頭，“公子。”楊羽點了點頭，“最近辛苦了，今兒給你們個好差事。”指了指葉開，“這小子，給你們了。”為首的那個看了眼葉開，“公子，我們不玩男人。”

楊羽撇了撇嘴，“這可不是個普通的男人，血盟葉開，可是把血盟少主迷得神魂顛倒玩弄於鼓掌之間的男人，難道你們就不想嘗嘗滋味？”果然，話音剛落，那幾個男人的眼中都出現了些好奇的玩味和暧昧。

楊羽轉身緩步走到葉開面前，“他們幾個，可是我這裏一等一的高手。”目光上移，落在葉開的眼睛上，“這雙眼睛這麽漂亮，比我見過的女人都水靈，哭起來應該很美吧。要不，你哭著求我，我就罷手，如何？”

葉開冷冷一笑，“還真是變態的愛好。”楊羽冷哼，“變態？我可比不過傅紅雪。既然你還硬氣，那就怪不得我了，這場游戲，是你點的火。”轉頭看了一眼那幾個男人，“今天你們如果不把他玩殘了，就別出來見我。”

話音剛落，楊羽不知道按了個什麽機關，屋子裏竟有一堵薄墻緩緩移開，露出地下室的另一番天地來。原來這間地下室其實很大，只是被這堵墻一分為二。裏面還有一間……應該不能說是屋子，而是像一個鐵盒子圍出的空間。

“你知道嗎？這裏可不是誰都能進的，你的待遇，絕對是VIP中的VIP了。看大哥對你多好。”促狹的笑了笑，給那幾個人使了個眼色，那幾人便走了過來要把葉開帶進去。葉開知道，他這一劫，是逃不過去了。

“楊羽，就算是死，你也別想讓我低頭。求饒？更是不可能。”葉開的眼中閃出決絕的光芒，一口就照著自己的舌頭狠狠的咬了下去。“唉。”卻被楊羽一把鉗住，“就猜到你會跟我玩這招。咬舌自盡，哼。”

葉開惡狠狠的瞪著他，“楊羽！你殺了我！殺了我啊！”楊羽皺眉，“殺了你多可惜，我還沒玩夠呢。肉體上的折磨算什麽，我就是要磨碎你的傲骨，打碎你的自尊，這，才有趣不是麽。”說完順手從桌子上拿了個東西塞在了葉開嘴裏，“我看你再咬。”

楊羽慢慢俯下身子逼近葉開漸染血色的眼，“最後告訴你一句話，把你害成這樣無力還手只能任人宰割的人，可不是我。”看著葉開劇烈起伏的胸膛溫柔一笑，唇貼近耳邊，“是傅、紅、雪。”

往葉開不堪重負的心上最後狠狠插了一刀，揮了揮手葉開便被拖進了那個好像純鋼打造的密閉屋子裏。按下按鈕，鋼板降下去，從外面看去就變成了一個全通透的玻璃房子。但這僅僅是從外面看來。進了屋子的葉開看向外面，依舊是一片漆黑。單向玻璃的功勞。

葉開的掙紮在幾個人的眼裏毫無作用，像一尾被丟上岸脫水的魚在做最後的垂死抵抗。楊羽笑著走過去又按下了一個按鈕，拇指粗的鋼條便緊緊的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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