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劇 / 砂 撰文 / 莉亞

「卡爾賓它……是被我害死的……」

「……咦？」桃城有些不敢相信，緩緩轉身抓住越前肩膀，卻看到他笑的苦澀，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讓桃城看了好不舍。

這時小龍也來到廚房，見到越前就靠過去，在他腳邊蹭著。

越前低頭看到它，眼淚差點掉了出來，他蹲下身來摸了摸小龍的頭，然後將它抱在懷裏，再拉起桃城的手往客廳走去。

被越前拉到沙發坐下，桃城看他並肩坐在自己身邊，低下頭來輕輕撫摸著腿上的小龍。

看著這樣的畫面，桃城還不知道越前究竟走出來了沒有，正當他在考慮要不要開口問的時候，越前的聲音傳了過來。

「故事是從少年離開日本去美國打網球開始，雖然主要是因為網球，但他畢竟是個小孩子，所以受教育是一定要的，因此那時候他被送到一間網球學校去。」越前選擇以第三人稱的方式，他低頭順著小龍的毛輕輕撫摸，仿佛故事是說給它聽似的。

「當他到那所網球學校時，發現這裏競爭十分激烈也殘酷，雖然在日本參加的是團體戰，但說穿了，除了雙打，基本上還是單槍匹馬的單打，在球場上只有自己一個人，只是在日本自己的輸贏關系著整個團隊，所以彼此是互將激勵的夥伴，而這裏不需要團隊精神，沒有友情，在這裏，情況跟日本截然不同，網球不會幫助你交朋友，只會讓你孤獨。」

桃城現在才知道越前去到美國是面對什麼樣的生活，這小子雖然傲慢，但也只是很有網球天份的小孩罷了，一下子就被丟到那樣的環境裏，照他個性，可能不好過……。

「因此，當他離開自己熟悉的生活，墜入這個充滿敵意的環境中時，他並不是很受歡迎，其他學員將他視為潛在的威脅。當他們見識到他的實力時，威脅變成了事實，他開始被孤立，變的更加孤獨了。」

「……嗯。」

「但是他並不在意，因為他不是來這裏交朋友的，他只想打敗所有敵人往上爬，再說，或許因為特權吧，學校同意他把貓帶過去，這樣至少他還有個安慰。」

講到這，卡爾賓終於出場了，越前真的一直把它帶在身邊。

「不過也因為這樣，再加上他對人冷淡的個性，其他人更討厭他了，也開始百般刁難欺負他，這種事他不是沒遇過，所以咽不下這口氣的他也屢次因為這樣跟人起沖突，不過這都是私下的事情，在那裏，一切超乎他的想像。」

「他…很難受吧……」桃城可以想像當時的情況，就像荒井一開始看不慣越前所以三番兩次找他麻煩一樣。

「所有的一切他都忍下來了，而那裏的教練有點達爾文主義，相信優勝劣汰之類的理論，所以孤獨的他只能將自己鎖在能夠發揮他長才的地方。」

「網球場？」

「嗯，」越前點了一下頭，「他比以前更加努力練習，同時這位教練對他很好，當其他人都很冷酷的時候，這位教練表揚他，花時間陪伴他，挖掘出他所有潛能。」

「………」這樣豈不是適得其反？

「不過這樣讓他更被孤立，所以他開始依賴教練，認為他關心他，慢慢的，他在那樣的環境下對教練放下心防，他想要的只是一個支持，一個依靠，而跟教練這樣的關系讓他想起了在日本一個很照顧他的學長。」

沈默。

「但他不知道那裏是教練統治的封閉王國，教練本身也是一名前世界知名的網球選手，在職業運動員的生涯中已經習慣自我陶醉的生活方式，習慣了為所欲為，而他對少年也正是這樣做，所以他在等著少年卸下心防，等著他被統治。」

「而事情也如他預料般的進行？」桃城真不敢相信有這種事情發生。

「所以最後，少年的生活只剩下網球，一切只有金錢和勝利，他變成了一件商品，不過他們也算是各取所需，他利用勝利獲得教練的關心和讚揚，教練則是因為他的優勝名利雙收。」

桃城聽著，不禁握起拳頭。是這樣的利用讓自己覺得不平？亦或是無法幫助當時逐漸失去靈魂的越前的…那樣無力的自己而感到憤怒？

「後來在其中一場比賽，教練對過程的小小失誤生氣了，雖然結果是贏了，但教練卻緊咬不放，讓他覺得有點不對，所以試了幾次，甚至故意險勝，他才知道教練對他其實不是他想的那麼關心，一切都是虛假，他只是單純的被利用而已，所以他有種夢想被毀了的感覺，不禁懷疑自己到底來美國做什麼的！？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沈默。

「之後他再也提不起勁了，一切的熱情似乎都燃光了，他想逃離那裏，想回到日本，想見那個以前很照顧他的學長，但又覺得這不像他的作風，所以他只能抓著那裏可以拯救自己的事物，如果沒有網球，還有他的貓可以陪他，這是唯一的安慰，他打算就這樣等著時機離開那裏。」

但是卡爾賓卻………

「桃先輩，設想一下，如果連支持他的、最後的依靠都被奪走了呢？」越前轉頭帶著微笑的看了桃城一眼。

桃城感覺到心被撞的粉碎。

「一個原本就被孤立，後來受教練無比青睞的選手失寵了，其他人會怎麼做？當然是更肆無忌憚的欺負，反正他沒有靠山，不用怕被教練責難，那時少年第一次體會到當一群人聚在一起的時候，那種感染力真的可以讓人做出任何事，就像以前焚燒女巫的行為一樣。」

越前似乎是想起當時的情況而微微顫抖著，桃城心疼的將他擁入懷裏。

「那天我找不到卡爾賓，」越前繼續說，「有人很好心的告訴我他看到卡爾賓跑到體育館去，當時我不疑有他的跑過去，結果裏面等著我的卻是一群人……他們一看到我就把我架住，我看到卡爾賓的腳被綁起來躺在地板上。」

越前手顫抖的抓著桃城衣服。

「之後他們動手打我，掙紮的過程他們也有人被我打到，可是他們人多勢眾，最後我還是毫無反擊之力，等到我幾乎站不住腳的時候，他們就開始用發球的方式打卡爾賓，我還看到有人用石頭………」

之後的情況可想而知。

「我本來想過去護住卡爾賓的，結果被他們抓住，我一直叫他們住手，他們不聽…反而打的更加起勁……然後、然後…卡爾賓痛的一直叫……一直叫………最後…就不動了……他們這時才放開我，我那時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只好跪在地上手腳並用的爬過去……把渾身是血的卡爾賓抱起來……他變的軟綿綿的……一直低鳴………」越前的聲音開始哽咽。

「好了，好了……別說了………」桃城一下一下的摸著越前的頭安慰他，但他自己也在顫抖，眼眶一陣潮濕。

「我那時真的崩潰了……接受心理治療好一陣子，那時好想回來日本，可是又拉不下那個臉……結果就過了這麼多年……我一直一直都好想你啊……桃先輩………」越前擡起滿臉淚水的臉。

看到顯的這麼脆弱的越前，桃城好不舍，之所以不問，就是不想看到這樣的越前……

伸手摸著越前臉上的淚水，桃城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他，只好抱住這個不停顫抖的身軀，讓他盡情發洩。

原來、原來越前經歷了這樣的事，別說是他了，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承受的住，當初風風光光的送他離開日本，結果等著他的卻是……難怪他不想提……

順著桃城的動作，越前把臉埋在桃城胸口，止不住的大哭了起來。

第一次看到小龍，就讓從不在人前示弱的越前哭到停不下來，而現在提到卡爾賓，更是讓他無法自己。

伸手在越前背後慢慢拍撫，一下、一下的輕輕順著越前背部，聽著這樣的哭聲，桃城想著越前剛才的話，自己也有點想哭的沖動。

越前何其無辜被人這樣對待………

之後不知過了多久，桃城發現原本顫抖的越前開始變成一下一下的啜泣，哭聲也慢慢停了下來，知道他哭夠了，就輕輕擡起越前的臉，眼睛些微紅腫，水水泡泡的，臉上爬滿了淚痕，微皺著眉頭，微嘟著嘴，像個小孩似的。

看著這樣的越前，桃城愛憐至極，慢慢低下頭，輕吻上越前眼角，順著淚痕細細的往下。

感受著桃城的溫柔，哭累了的越前靜了下來，緩緩閉上眼睛，任由桃城吻上嘴唇。

一個輕柔的吻。

桃城結束之後又輕啄了越前幾下才離開，看著越前閉著眼睛、仰著頭，一點都沒抗拒的模樣，真的很誘人。

順了口氣，越前慢慢張開眼睛，看到桃城一臉溫柔的微笑著，「……卡爾賓它…很幸福喔。」

面對這樣的話，越前只能楞楞的眨了眨眼睛，卻看到桃城起身往房間走去。

越前完全反應不過來。

等桃城回來，手上多了個厚重的東西，在越前身邊坐下，攤開。

原來，是一本相簿。

「這是我們中學時候的照片，你可能都沒看過？這幾乎都是不二學長拍的，你去美國之後他整理給我的。」

「………嗯……」越前一頁頁翻著，感覺好懷念，這些，幾乎是自己入學到離開日本的記錄，知道不二學長常常拍照，但不知道他拍了這麼多。

之後，越前在某一頁停了下來。

「這個，還記得嗎？那天我們戶外訓練，之後在河堤邊休息，菜菜子姐剛好也帶卡爾賓到那裏，結果卡爾賓一看到你就沖了過來，害你差點被部長罵。」桃城輕笑了一下。

「………嗯…我記得……」越前有些顫抖的手摸著照片。

「我也是後來不二學長拿照片給我才知道他拍了這個，你、我還有卡爾賓，那天卡爾賓好興奮，到處亂跑，最後還跑到河邊去，我以為它要掉進去，伸手一撈，結果它沒事，反而是我掉進去了，弄了一身濕還被罵，你這沒良心的家夥卻抱著它在一旁笑的開心。」

「嗯………」仿佛是回到當時，越前看著卡爾賓的照片笑了起來。

「……見過卡爾賓之後，我對它的印象就是很愛黏著你，一定是因為它很喜歡你吧？而你也一直都對它很好，還會買玩具給它玩，所以它一定也希望你過的開心，你需要人陪的時候它也會陪著你，所以發生這樣的事卡爾賓一定知道那不是你的錯，它不會恨你的。」桃城摸了摸越前的頭。

「但是……」越前本想說些什麼，卻被桃城打斷，「傻瓜。」

「唔………」怎麼突然罵我……

「你知道嗎？其實，卡爾賓一直都沒有離開過呢。」

越前眨了眨眼睛，不太懂桃城到底想說什麼。

桃城笑了笑，伸手覆蓋住越前眼睛，「把眼睛閉上。」

「………」雖然不知道桃城到底要做什麼，不過越前還是順從的閉上眼睛，之後又感覺到桃城拉著自己的手貼上胸口。「看到卡爾賓了嗎？它是不是還跟那天一樣活蹦亂跳？」

聽桃城這麼說，越前仿佛真的看到卡爾賓開心的朝自己跑過來，心頭瞬間湧起一股想哭的沖動。「卡爾賓……」

「吶，它一直都在的，在你心裏，它一直、一直的陪著你。」放開蓋住越前雙眼的手，桃城繼續說，「今後我也會一直陪著你，我……」

本想將越前拉過來抱住的，沒想到這時小龍卻跳到兩人之間，讓他們楞了一下。

「………」越前輕輕的抱起了小龍，摸了摸它的頭，「小龍…你也在安慰我嗎？謝謝………」

「喵～」小龍像是回應似的叫了一聲，湊上去舔越前的臉。

「………………………」看著這一幕，桃城瞬間覺得自己沒了地位，話都還沒說完就被小龍搶盡鋒頭，有點惱羞成怒的將它抱過來放到地上，還拉了拉它尾巴，「我正要告白你不要來湊熱鬧！」

結果小龍不滿的往桃城手上一抓，瞬間抓出一道血痕。

「啊！你居然還抓我！」桃城生氣的要打小龍，感覺到殺氣的小龍趕緊逃跑。

越前還沒反應過來，看著這一人一貓的追逐戰，這樣輕松的感覺，讓他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個曾經距離自己好遠的人，此刻就在這裏……在我身邊………

我……喜歡你…好喜歡、好喜歡………

抓著拍線，越前想著些現在看來，仿佛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最後不禁笑了起來。

「龍馬，想什麼笑的這麼開心？」這時有人抓著貓爪輕輕的碰著越前的手。

擡頭，看到抱著小龍的桃城，驚訝，「桃！？這裏是選手休息室，你怎麼進來的？」

「我神通廣大，來給你加油的。」桃城咧嘴笑了笑。

「小心等等被轟出去。」越前白了他一眼。

「咦！？看到我你不高興嗎？」桃城一臉委屈。

「………我要上場了。」

「加油。」桃城湊上去在越前臉頰親了一下，然後抓起小龍的前腳朝越前揮舞著。

球場上，天氣很好，藍天白雲。

越前站在發球線擡頭看著天空緩緩閉上眼睛，感受輕柔的微風自臉上拂過。

仿佛……帶著熟悉的貓叫聲，就像是你在為我加油。

微笑。

我會加油的，謝謝你………卡爾賓。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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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終於寫完了(感動中)

這篇也折騰夠久了= =

想當初開始寫的時候是頂多上中下的短篇

沒想到……居然寫這麼長……

真是不可思議

總之，謝謝各位看文的親們！

謝謝你們有耐性的等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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