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奇奇怪怪 “也沒什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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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時真心認為, 到目前為止,她聽到最多次的“結婚”,都來自於同一個人。

而換做以前, 她也無法想象。

會有人比她更在意結婚這件事。

“那你是還不想結婚嗎?”

她和阮玲說的時候, 後者一臉理解的看著她。

阮玲誠實的說:“不過其實結婚也不是一件壞事。我這不是為季總說話, 也不是收他賄賂。”

“矮子裏挑高個,守男德的男人確實不太好找。”

倒不是吹季延禮,他做的也並不值得誇獎。

只是相較於普遍現象來看,阮玲必須承認, 他是個挺不錯的對象。

沈青時端著咖啡, 抿了口:“你說得對, 兩年前我甚至還屬於積極結婚的那一類人。”

不過那時候心情和現在不同, 也只是覺得“到時間了”而已。

結不結婚, 和誰結婚。

都是不用過分考慮的問題。

阮玲:“…這話別讓季總聽著,他說不定以為你願意和前任結婚都不願意和他。”

之前旁觀過魏修傑和沈青時吵架, 阮玲多少也摸清了一點季延禮的性格。

當然不是壞。

但也絕對不是表現出來的那麽“好”。

沈青時:“我知道, 他去和魏家交接流程,我也沒有去。”

殺人誅心。

的確是沈青時沒去, 不然恐怕對魏家來說更難熬。

不過即便如此,看到季延禮那張臉, 恐怕也不會讓他們心情好多少。

阮玲嘖嘖搖頭:“不說這個了,搬磚搬磚, 做得快今天就不加班了。”

沈青時笑了笑, 她收心去公司群發消息,卻註意到微信上多了幾條消息。

【父親:】工作辛苦吧?多照顧自己,我已經出院,回家了。

【父親:】我知道你心裏怨我, 之前轉房子的事情,爸爸給你道歉,是傷了你的心,但是社會就是這樣。

【父親:】你抽空回來看看,財產的事情,以後再商量。

她看著這大段的消息,沒有回覆。

天氣又漸漸轉涼。

街上的人都穿上長袖外套,落葉也有了金黃。

沈青時下班到家的時候,房子裏已經有了火鍋的味道。

季延禮擦幹凈手,從廚房出來:“回來了?洗手吃飯,買到了你上次說好吃的那個牌子的寬粉。”

黑貓一個箭步沖過來,撒嬌似的蹭她的褲腿。

而橘色的大貓則是懶洋洋的趴在地板上,無聊的晃悠著尾巴。

沈青時撈起小黑,走到餐桌旁:“之前不是找不到牌子?”

“只是找不到,但是總會找到的。”

“…或許我應該稱呼你為無所不能先生。”

季延禮認真思考了一下:“雖然我不介意,但是我更想換個稱呼。”

已經聽到免疫,沈青時拉開椅子落座:“先吃飯。”

火鍋味道很不錯,沈青時夾了一筷子肥牛卷,突然開口:“今天我爸在微信裏找我了。”

上次接電話之後,她說到做到。

去醫院看望過一次,提了點禮品,對沈父的惱怒視若無睹。

李繼紅在旁邊不住的勸說,或者說挑撥,她也沒有改變態度。

季延禮正在調料碗:“說了什麽?”

沈青時想了想,客觀道:“大概就是緩和關系之類的說辭吧,還為房子的事情和我道歉。”

聽起來確實好像有點可笑。

其實她誰都不想說,但是又想有個人聊聊。

而無論怎麽看,也只有季延禮可以知道,也只有他能夠理解。

季延禮沒說什麽,只是把撈出來的蝦滑給她。

沈青時這次想了更久,才說:“或許你說得對,我只是突然發現,我不能要求什麽無私的感情。”

就如同在她不低頭後,沈父終於知道軟下語氣,重新和她商量。

季延禮嗯了聲:“確實沒有無私的感情,或許有,但是我們倆比較可憐,都沒有。”

他的神色在火鍋的霧氣蒸騰裏,顯得平靜到清醒。

沈青時有點無奈:“也沒這麽可憐吧?只是和我之前想的不一樣。”

有些介懷只是一瞬間,說出口後,她已經坦然了。

也算不上在意,更何況她現在有自己的生活,也是一個成年人。

季延禮從善如流:“確實,至少你還有我。”

她有些想笑,調侃道:“你才說過沒有無私的感情。”

那麽誰有誰有什麽意義?

季延禮慢條斯理的燙著羊肉卷,語氣很平靜:

“我的確不能無私的愛你。但是我能保證,你付出的每一分感情都會有超過的回報。”

她怔了怔。

沈青時靜了片刻,才彎起唇:“這已經是足夠的承諾了。”

比起相信一個人會無私的愛另一個。

不被背叛,保證付出都得到回報,才是更現實也更難的東西。

她看著碗裏堆滿的,裹著芝麻醬的食物。

沈青時挑起一筷子,突然開口:“如果你記得這句話,那我們——”

“寬粉好了。”

季延禮打斷她,把寬粉撈到她碗裏:“嘗嘗,是不是之前那種口感。”

想說的話被打斷,沈青時楞了一下,也沒有堅持。

“嗯。”

吃過飯,沈青時又去逗貓,順帶著看看電影。

季延禮則是去書房加班,等他出來,沈青時已經抱著貓,窩在沙發上昏昏欲睡。

他站在她身後:“你明天有沒有空…或者現在,我們去游樂場還能玩夜場。”

沈青時勉強清醒了點,茫然的看他:“現在出去?”

季延禮神色挑不出問題:“現在。剛才開會時收到的,合作方隨手送了兩張。”

“不去的話太浪費了。”

“…好吧,那我換一身衣服。”

明天是周末,沈青時想了想,也答應下來。

她只有在以前團建時候去過游樂場,也聽同事說過夜場好玩。

雖然已經很晚,游樂場的人還是很多。

沈青時整理了下圍巾,淺棕色的風衣勾勒出利落的腰線。

“我們去玩什麽?”

她一邊問,一邊註意到季延禮的目光停在一旁——

那邊,穿著玩偶服的工作人員正攥著一把氣球,還有不少小孩子圍著,眼巴巴的和家長在說什麽。

“……”

了解,童年遺憾。

沈青時扯扯他的衣袖:“走了,想買就過去買。”

兩個成年人在一群小蘿蔔頭中很醒目,尤其當季延禮買掉了所剩不多的幾個氣球時,小孩子們都露出了羨慕的目光。

沈青時已經從一開始的不自在,發展到還有心情笑了:“欺負小朋友。”

“別說你小時候沒有羨慕過。”

“…好吧,雖然不是氣球,但是我確實有在別的事情上羨慕過。”

沈青時坦誠,牽著晃晃悠悠的,他們又去買了樂園主題咖啡。

人多也熱鬧,他們走貴賓通道,排隊才快上一些。

跳樓機,雲霄飛車,旋轉茶杯,海盜船…各種各樣的游樂設施。

沈青時看了看大地圖:“你還有什麽地方想去嗎?”

她一直都表現的出奇的好說話,全程沒有提什麽意見,任由季延禮選擇去哪裏玩。

季延禮走在她身側:“好像也沒剩什麽了,你想去摩天輪嗎?”

她頓了頓,輕巧的說:“我都行,看你想不想去。”

他們此時已經走到了旋轉木馬附近,人還是不少。

來來往往的人群沒什麽註意到他們的,也沒有人會為他們駐足。

季延禮突然停下腳步:“那就不去摩天輪了,我猜你比較喜歡雲霄飛車。”

她確實對摩天輪不太感興趣。

沈青時擡眸看他:“其實我都可以。”

他們對視了一眼,季延禮的神色變得有些覆雜。

“好吧,”他輕聲說,“有時候太聰明也不一定是好事,起碼現在就是如此。”

沈青時一直忍著的笑意浮現出來,不過她還是很努力的克制住了。

“我什麽都沒說,”她擡頭看著他,一本正經,“都是你做的決定。”

季延禮擡起手腕,看了下表:“那或許在這之前,我只有一件事來得及做。”

沒等她問是什麽,天空就傳來了輕微的聲響。

是煙花。

大片大片的煙花綻放,來玩的人都以為是煙火秀,仰著頭看去。

只是很快,他們就註意到新的煙花綻放出了名字,是縮寫。

【JYL&S先生】

這個煙花沒頭沒尾,旁觀的人都在議論,而恐怕只有沈青時讀懂了這句話的意思——

季延禮想成為沈先生。

或者說,是沈青時的先生。

他的聲音也有些緊繃:“你看到了。這或許應該在摩天輪上看到,但是我想,那也太沒有新意了。”

從她被打斷,又被突然叫出來。

沈青時就猜到了季延禮想做什麽,她很配合的沒有打斷他。

想來是上次失敗的訂婚給季總造成了心理陰影。

沈青時彎了彎眸子:“我聽說沈先生之前準備的餐廳,玫瑰和鋼琴,全都泡湯了。”

“所以我想,我應該可以給你一個滿足心願的機會。”

英俊的,溫和的男人站在人群中,他無聲的看了她一會兒。

沈青時笑的很開心,甚至還有點小小的得意,為自己準確無比的猜測。

“但是有一點,你肯定沒有想到。”

聽到他這麽說,沈青時想說什麽,卻感覺到頭頂有什麽東西落了下來。

是氣球。

是剛才他們買的那麽多氣球,有一個好像漏氣了。

她抱著軟趴趴的氣球,突然有了新的發現:“這上面…是家裏那兩只貓嗎?”

剛才買了好幾個,她也沒太在意。

現在拿到手裏,她才意識到,其中有一個氣球明顯不同。

季延禮嗯了一聲,沈青時拿在手中,卻註意到紮口處有什麽亮晶晶的東西。

是一枚戒指。

被系在紮口的地方,她一路上都沒有發現。

季延禮伸手拿過戒指,攤在手心:“你終於看到了。”

“貓在這裏,戒指在這裏,我也在這裏。”

“所以你願意讓我的貓和我,都成為你的所有物嗎?”

他單膝跪在她面前,輕聲問她。

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強求沈青時成為“季太太”。

而是選擇來當她的沈先生。

和那雙極黑的眸子對視,她的心尖似乎也柔軟了下來。

沈青時大大方方的伸出手:“當然,沈青時的先生。”

周圍陸續有人註意到這裏,也註意到求婚現場。

見到她伸手,尖叫聲和歡呼一同響起,似乎也是被游樂園的氣氛感染。

原本戴著訂婚戒指的指尾,重新套上了一枚分量更重的東西。

季延禮站在她面前,想說什麽,又好像沒有。

他難得有這樣失去游刃有餘的時候。

像是說什麽話,都不能夠很好的當確定結婚後的第一句開場白。

男人靜了一會兒,才上前一步,親吻緊接而至。

夜風吹的臉頰發涼。

又是同樣的深秋。

“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她說,“我以為你是一心求死,後來和你說話,覺得你這個人很奇怪。”

“是嗎?”他回答,“那現在呢?”

“現在?”

她想了想,肯定的說:“我覺得和你一樣奇怪,也沒什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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